餘家大嫂傻眼了。
算命瞎子壓根冇跟她說,劉從興會不同意啊!
劉從興岔著腿,慢慢地往餘家挪。
餘家大嫂氣得不行,在他身後陰陽怪氣地高聲啐道:
“一個大男人都成這樣了,還有什麼活頭?要是我家男人,我早叫他一頭撞死算了!”
劉從興腳步一頓,驀然回頭。
眼神陰沉刺骨,滿是寒意。
餘家大嫂心頭一慌,下意識捂住心口,往後退了一步。
不行。
她得再去找一趟那個算命瞎子。
……
“江硯之親自去十五年前餘雪枝就診的醫院,拿了治療證據。”劉從興對餘家人道,
“明天一早,他就會把我們告到公安處。”
“蘭枝離婚了,你逼我們有什麼用,”餘老太在女兒身側坐下,語氣無力又憤恨,
“他們想告就告吧,不就是去坐牢嗎?”
她撫著女兒的背:
“放心,媽和你爸會常去看你的。”
餘蘭枝剛才被丈夫離婚,兒子也跟著丈夫走了,又知道了她父母這幾天一直在利用她。
她歇斯底裡發泄一通後,現下整個人如一攤爛泥般蜷在沙發裡。
劉從興看著她身體微弱地起伏,去拿她的手腕。
“你不要碰我!”
餘蘭枝厭惡地吼。
她來這裡後,本就害了兩天病,期間又是被傷耳朵、又是喝老鼠藥,惶惶不安到現在,身體早被折騰的虛弱不堪。
甚至連把手腕從劉從興手裡抽出來都做不到。
劉從興給她搭了會兒脈,鬆開她:
“好好吃頓飯,你需要休息。”
“坐牢就坐牢吧,”餘老頭疲憊地衝兒子道,
“你去買些飯回來。”
折騰了大半天,餘老大也餓了,誰也不看,拄著拐杖,掛著黑臉走了。
拐杖聲遠去。
劉從興頂著餘家父母不善的眼神,自顧自坐下,開口道:
“十五年前,蘭枝讓我害餘雪枝的事,我可以認下。”
他這話一出。
餘老頭和餘老太眼裡驀地驚訝。
餘蘭枝眼皮也動了下,卻並冇有抬眼看他,仍舊耷拉著。
“你要什麼?”
餘老頭一瞬的驚訝過後,變得警惕。
劉從興:“我認下所有罪責後,我兒子大學畢業,任何需要政審的軍政機關、國營企業的工作,他都做不了。”
餘老頭的警惕稍緩:
“直接說,要多少錢?”
餘老太撫餘蘭枝後背的手頓了下,垂眸看眼女兒。
劉從興也不急著提錢,繼續說:
“蘭枝被姓章的離婚了,以後無處可去,跟我領證後去我家,照看我們的孩子。”
“你休想!”餘蘭枝激動反駁。
劉從興也不惱,問:
“你還能去哪裡?”
餘老太道:
“事到如今,我和她爸養著她。”
劉從興望著他們,靜默幾秒,說:
“你兒媳剛在外麵攔住我,說讓我跟你們要錢,帶著蘭枝一起去死。”
“你們覺得蘭枝住在餘家,她會同意?”
“什麼!”餘老頭驟然怒道,
“我們怎麼娶了這麼個毒婦?”
餘老太麵色也變得難看:
“不行就分家。”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我認下十五年前的事的條件,”劉從興提高了聲,麵色與語調一般的陰惻惻,
“第一,蘭枝和我結婚,照顧我們的兒子。”
“第二,你們給我足夠他們母子後半輩子生活的錢。”
餘老頭臉色黑青,死死盯著他。
餘老太見女兒眼皮一直在動,遲疑了下,問:
“你想要多少錢?”
劉從興:“三萬元。”
餘老頭再也忍不住,勃然怒道:
“你,你滾出去!”
餘蘭枝睜開眼,帶著怨和嘲諷看她的父母。
餘老太歎了一口氣:
“我們家當年雖開了幾家布行,但公私合營後清點家產,還不到三萬元。”
“這些年一家幾口隻出不進,最多隻剩一萬多了,上哪裡去找你要的三萬元。”
劉從興冇有說話。
“三千元,”餘老頭粗聲粗氣,
“我們給你三千元,你當醫生應該有存款,你兒子自己養,蘭枝以後有困難,我們再幫襯。”
“一萬。”劉從興看了眼餘蘭枝,
“她的身體做不了工,一萬元年利率約5%,省著點花,能讓她以後不伸手向人要錢。”
一室寂靜。
屋外,餘老大並冇有離開,他攥緊了拐杖,低著頭,眸色陰晴不定。
……
餘家巷尾屋內。
吃完晚飯,餘老大打發兒子、女兒都回房。
他拄著拐杖走到洗鍋的妻子身邊,問:
“你攛掇劉從興帶蘭枝一起去死?”
餘家大嫂給劉從興說這個法子的時候,就不怕丈夫知道。
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她還能不了解他什麼德性。
況且劉從興不也冇答應嗎?
可惜,那個算命瞎子不知道哪兒去了,她找了好幾圈都冇找到。
“我就那麼一說。”餘蘭枝將筷子上的水甩乾,看了丈夫一眼,
“我這還不是為了倩倩姐弟急糊塗了。”
餘老大:“劉從興說願意替蘭枝頂罪,讓爸媽拿錢,爸媽準備和我們商量。”
“頂罪?”餘家大嫂啪地摔的筷子亂飛,
“頂罪有什麼用,餘蘭枝不死,江硯之能放過我們?”
怒著臉問,
“他要多少錢?”
餘老大:“一萬。”
“一萬?”餘家大嫂更怒了,
“他也敢開這口,這年頭誰家能存這麼多錢。”
她給劉從興出主意的時候,想著他最多要五千撐死了,那可相當於他十年的工資。
她知道公婆明麵上存了一萬,私藏在各處的加起來差不多也有一萬,但那都是要留給她孩子的。
“不能給!”餘家大嫂道。
餘老大看著妻子:
“劉從興頂罪,隻會激怒江硯之。”
他眸色閃爍,
“為了倩倩姐弟,我覺得你說的對,他們兩人死了,咱們家才能安生。”
餘家大嫂立馬道:
“我不動手,你也彆給我說,要商量,你去跟你爸媽商量。”
當她傻啊!
她才不沾染這些事。
她還想好好地養一雙兒女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