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家父子跟著公安出來,就看見樓道裡的薑安安幾人。

驟然憤怒。

餘老太眼睜睜望著丈夫、兒子離去,她婆娑的淚裡閃爍著恨:

“你滿意了!”

“嘭”地關上了病房門。

薑安安原本是要走的。

可瞧著這門……

她默了下。

推開門,大喇喇進去。

“你來乾什麼,出去!”餘老太怒聲。

“落井下石。”薑安安徑直走向餘蘭枝。

秦嶼:“……”

江不苟:“……”

擋在餘老太麵前。

“小姨,你看,真的有報應。”薑安安對上餘蘭枝恨毒的眸子,

“時隔多年,它還是來了。”

“你滾!”餘蘭枝掙紮著驅趕。

帶起一陣劇烈的嗆咳。

她麵上、身上的紗布緩緩滲出血色。

“……你要不,還是活著吧。”薑安安冷眼瞧著,建議道。

……

“同誌,我要檢舉揭發一個人。”

同一時間,餘家大嫂氣喘籲籲衝到一溜老舊青磚平房的派出所。

所裡的人近期遇到的最大的案子就是餘家起火案。

他們對餘家人開展問詢不止一次,把餘家幾口人全認下了。

見狀,道:

“彆著急,喘口氣,慢慢講,你要檢舉揭發誰?”

“我丈夫,”餘家大嫂緊迫地往派出所外頻頻看,語速極快地道,

“餘蘭枝被火燒當晚,我丈夫去找過她。”

“他回來後很不對勁,像把魂嚇飛了,我懷疑火是他放的。”

一個民警立馬記起筆錄:

“還記得你丈夫什麼時候出的門,什麼時候回的家嗎,說詳細點。”

餘家大嫂:“晚上九點多出的門,我屋子裡有個鐘……”

起火當晚後半夜,有人來敲她家門,說舊宅起火時,她就敢打包票,絕對是她丈夫乾的。

要是公安一直查不到,她也冇想來舉報。

可現在公安查到了,她不能和她兩個孩子被牽連。

反正她和丈夫冇多深的感情,公婆要她,也隻是想給他餘家留種。

餘家大嫂把事情說完,歪歪斜斜給筆錄上畫好自己名字,迫不及待問:

“我主動揭發,大義滅親,算積極配合你們有功吧?”

民警同誌看她一眼,點頭:

“算。”

“那我要跟他離婚分財產,兩個孩子歸我養,我們要跟殺人放火的壞分子劃清界限。”餘家大嫂大義凜然地說。

民警道:“離婚的事,不歸我們管。”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咯噔、咯噔,拐杖咚在地麵上的聲音。

餘家大嫂轉頭,便與餘老頭和餘老大視線對上。

一瞬,她所有的大義凜然如同被刺破了的皮球般泄了氣。

心虛地眼神躲閃。

餘老頭與餘老大見狀,已然猜到什麼,臉色瞬間鐵青。

“倩倩媽,你怎麼在這?”

餘老頭聲音都在發顫,試探地問。

剛才做筆錄的公安同誌看了他們一眼,把桌上的紙張遞給帶餘家父子回來的同事,道:

“她來舉報丈夫縱火傷人,這是舉報筆錄。”

餘老頭連日來,先被女兒折騰完,如今被兒子折騰。

一聽這話,一口氣冇提上來,“嘎嘣”一下,一頭往下栽。

為數不多的幾個民警趕緊掐人中救人。

“你個毒婦!”

餘老大大怒,咯噔咯噔拄著拐杖衝向妻子。

餘家大嫂原本在靠牆的位置做筆錄,見他過來,慌忙往出跑。

餘老大手支住桌子,抬起拐杖就往下砸。

“住手!”一個民警扶完餘老爺子,趕緊攔。

餘家大嫂不是什麼弱不禁風的小女人,她跑不了,便抬手抓住拐杖狠狠往後一推。

餘老大一條腿支撐不住身體,摔了個後仰。

餘家大嫂把拐杖一丟,叉著腰就罵:

“你們餘家做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還想拖累一雙兒女嗎?”

“離婚,我們離婚。”

“孩子我要帶走,家裡兩萬多塊錢,給我們母子一半……”

這是她這幾天跟她娘家商量好的。

“你休想,他們是我的孩子……”

雞飛狗跳。

很快被民警喝住。

不足十米外的派出所門口。

江硯之收回視線,驅車離開。

……

薑安安幾人一出醫院,便看到了醫院門口的江硯之。

打過招呼,江硯之問秦嶼:

“東西帶了嗎?”

秦嶼從車上拿下一個包。

裡麵是他收的薑建軍的一套衣服帽子。

這是立衣冠塚要用的東西。

江硯之接過,道:

“你去忙吧。”

秦嶼明早要去師部開大會,今天必須趕回去。

他轉眸,看向薑安安,聲音低沉:

“顧政委和江不苟都在,你有什麼事跟他們說,我明天開完會就趕過來。”

薑安安點點頭。

秦嶼轉身要走了,可瞧著她過於安靜的模樣,又回過身,抬手摸了摸她腦袋,道:

“安安,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壯壯和曉天這兩天來,我帶你們去抓魚。”

他的擔心過於顯眼。

薑安安不由捏住他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笑著應:

“好。”

……

秦嶼的車離開,江硯之這才拉開車門,看著她出聲:

“回吧。”

薑安安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布包上。

片刻,抬眸:

“我們進醫院驗一下吧。”

江硯之默了默,道:

“薑建軍同誌救了你母親,在家裡給他立衣冠塚,當是償還。”

薑安安:“可我爹爹還有我這個女兒。”

她同意江硯之的父親認她爹當義子,也願意把她爹的衣冠塚立在江家。

但前提是——她真的是江硯之的女兒。

否則的話,她以後買了房子,在家裡給她爹供牌位、燒紙錢也是可以的。

畢竟她爹爹已經冇了,當不當江司令的義子,都不過是活人的想法和安慰。

至於她自己,已經有秦興初那個儒雅溫和、時不時父愛爆發的養父。

也有顧正韋那個嚴父般的乾爸了。

實在冇有必要因為她母親的原因,再去認一個爸。

她如今不是八年前那個活不起的自己了。

不需要這樣的錦上花。

“血型排查結果你已經知道了,我們存在父女關係的可能。”江硯之讓薑安安上車,

“更精準的hla抗原檢測,去軍區醫院做。”

普通醫院完全冇有hla抗原檢測能力,隻有省級公安、大軍區總醫院才有配套實驗室。

江不苟發動車子。

江硯之這才又說:

“抗原檢測,7~10天出結果。”

薑安安:“……”

她母親骸骨下葬和給她爹爹立衣冠塚的日子,看的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