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陣劈裡啪啦的雷陣雨後,火車鳴笛停靠在站臺。
提著大包小包的人流一湧而出。
薑安安遠遠就看到秦壯壯和顧曉天在人群裡張望。
隻不過顧曉天是用眼睛在望。
秦壯壯連脖子也用上了。
薑安安忙朝他們招手。
這才發現他們身後還跟著秦麗華和任江月。
隻分開短短大半個月,秦麗華幾人眼裡卻像裝著千言萬語。
“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薑安安接過秦麗華與任江月的行李,和江不苟裝上車。
“小叔呢,怎麼冇來?”秦壯壯護食的老毛病又犯了,警惕地盯江不苟。
薑安安好笑地拉開車門把他往車上塞:
“小叔在忙。”
今天是周六,秦嶼要上班,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一大早就去了師部。
“爸呢?”顧曉天眼尾挑著抹笑問她。
“爸跟江家大伯去隔壁市了,說有公務。”薑安安道。
顧曉天幾人來之前,就知道薑安安和江四叔可能是父女了,原本心裡都有些不得勁。
現下看她和以前一樣,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
飯桌上,薑安安給看起來餓狠了,埋頭乾飯的秦壯壯夾了塊紅燒肉。
秦壯壯抬頭瞅她一眼,死傲嬌地哼聲:
“還記得我愛吃什麼啊。”
他幼稚地瞅了眼江不苟,
“我以為你就記得江哥愛吃魚?”
剛才點菜的時候,薑安安見江不苟要的都是顧曉天、秦壯壯幾人愛吃的,便出聲加了道魚。
“秦壯壯,你幾歲了!”薑安安又夾了塊肉堵住他的嘴,
“振華哥怎麼冇來?”
她七月底來這裡之前,秦振華說他要過來看秦麗婭的。
秦麗華:“冬竹來了,振華和冬竹陪學軍哥去了彆的地方。”
他們陪著他散心去了。
吃完飯,江不苟把秦麗華和任江月送到秦麗婭工作的地方。
她們不去秦嶼那。
任江月給薑安安兩張紙,道:
“這些,你處理下。”
全是她找的日用百貨批發客戶。
薑安安收好紙:“有要去的地方嗎?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這趟出來是玩兒的,”任江月爽朗一笑,
“我覺得麗華同誌眼光獨到,有很強的預見性,大概這就是作為記者的敏銳吧。”
“總之我們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薑安安:“……”
……
周天,大家約好抓魚。
薑安安和秦嶼、江不苟、秦壯壯、顧曉天剛到村外山間的小河邊。
江大哥帶著秦麗華姐妹和任江月也到了。
日頭曬的河灘暖烘烘,淺河灣的水清透得能看見水底滾圓的鵝卵石。
薑安安看到魚,挽起褲腿,輕手輕腳踩進水裡,剛要彎腰去抓。
秦壯壯那個莽夫,脫了鞋直接往水裡衝,濺起老高的水花,劈裡啪啦打的他和薑安安滿身都是。
魚被他驚得四散,他一邊扒拉躲在石頭縫的魚一邊扯著嗓子喊:
“快看這邊,好多魚,我一個人就能抓一竹簍!”
薑安安抹了把臉上的水,告訴自己:
出來玩兒的,開心最重要,開心最重要……可還是忍不住想抬腳踹向他屁股。
秦麗婭見狀,趕緊下水把人拉走:
“壯壯,你喜歡遊泳,二姐帶你去石頭少的地方。”
“我先抓魚!”秦壯壯不舍,
“我摸到魚尾巴了!”
秦麗婭憑著她一身詭異的蠻勁兒,輕易就將人帶走了,歡歡快快:
“你還是遊泳吧,你抓魚,我們今天中午都要餓肚子啦!”
顧曉天也是第一次抓魚。
看著任江月抓了兩條後,便自己去試。
還真叫他抓住了,舉起來晃著,叫:
“安安!”
眉眼帶著少年清爽的笑意。
江不苟褪去平日緊繃內斂的模樣,褲腿卷至小腿肚子,看到大魚便指給薑安安。
他動作輕柔卻利落地專挑藏在青苔石縫裡的泥鰍抓。
薑安安記得江大哥很擅長做泥鰍,炸的、紅燒的都好吃。
岸上,秦嶼找來柴,見已經抓了好幾條了,便冇有下水,處理起了魚肉。
秦麗華叫江大哥往山腳下走去,開門見山:
“關於麗婭……”
她這次來,主要就是為了處理秦麗婭的事。
秦家想知道江承戎本人是怎麼想的。
要是江承戎冇有那個想法。
就不能再讓秦麗婭一直追著人跑下去。
雖然秦麗婭一直很註意,除了給江大哥表白之外,從來冇有給彆人說過,也小心地不讓戰友看出來,以免影響江承戎。
但她到底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秦麗華和江大哥說了十幾分鐘左右話,便回來了。
他倆一個總噙著淡笑,另一個老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都不是能讓人輕易看出心思的人。
秦麗華不會抓魚,生起了火。
江大哥廚藝好,卷起袖子,將帶來的湯鍋、炒鍋清洗乾淨,遊刃有餘掌起了勺。
薑安安跟顧曉天抓魚的本領半斤八兩,半天也就抓住了兩三條。
秦嶼將小些的魚全放了,拿出兩個網兜,給薑安安一個:
“去網蝦玩兒。”
任江月剛好又抓住一條大肥魚,聞言,一點不給人麵子的哈哈大笑。
薑安安:“……”
“安安,快看,我抓到一條草魚!”秦壯壯舉著魚和秦麗婭跑了回來。
秦麗婭下意識看了眼她大姐和江大哥,什麼都冇看出來,也不往他們身邊湊,提著魚簍幫任江月裝魚去了。
秦麗華從火堆旁抬眼。
清亮河水叮咚流淌,陽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麵,映得一張張臉無慮、肆意、或暗藏誌氣。
但無論如何。
壯壯、安安、麗婭、小叔,以及前世因江四叔殺人案而被影響的江承戎和江不苟。
還有前世在顧姨去世後,和顧政委父子不合,離家出走半生的顧曉天。
如今都是鮮活、充滿希望的。
這個夏天,是大家的春天。
未來才剛開始。
……
陽曆八月二十七。
薑安安一眾起程返回京都,大學要開學了。
而在此之前,對劉從興和餘家人的處理,有了結果:
十五年前的事,劉從興雖是從犯,但下藥害餘雪枝,不是餘蘭枝的意思,他負全責,判無期。
卻因故意包庇餘蘭枝。
最終判為死刑。
餘老大故意縱火燒餘蘭枝,導致餘蘭枝受傷嚴重,判刑十五年。
餘家大嫂與他鬨了離婚,但家裡的財產全在公婆名下,她並未得到多少錢。
餘蘭枝作為十五年前餘雪枝案的主謀,由於劉從興未采取她的辦法,最終判刑十年。
保外就醫結束後收監。
餘蘭枝在醫院自殺過兩次,卻次次被“及時”發現。
她幾番折騰,身上的燒傷已然潰爛。
終於在劉從興被槍斃那日。
她再次自殺時——如了願。
回程的火車上,江硯之將一張紙遞給薑安安。
他也要去京都。
薑安安低頭看去。
是驗親結果。
【檢驗結論:
不能排除江硯之為薑安安生物學父親。】
【分析說明:
結合多係統抗原聯合檢測,父權可能性約87%。】
hla抗原檢測驗親,不可能100%確定。
即便如此,這也是當前最權威的驗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