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事徹底塵埃落定之後,甚至顧進辭那邊都單刪了她的微信。

江眠終於鬆了口氣,又在家裡歇了兩天。

說是歇,其實她的腦子一刻都冇停過。

顧家那5%的股份要到手還得走流程,急也急不來,但另一件事卻不能再拖了。

她得儘快把宋祁連這條線牢牢攥在手裡。

畢竟整個海城,能讓她在顧家麵前站直了腰杆的人,屈指可數,宋祁連是其中最硬的那一個。

所以她又開始跑醫院了。

第一天,她掛了骨科的號,理由是她的腰又疼了。

護士站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說宋主任今天的號已經排滿了,要等兩個小時。

哈,不就是兩個小時嗎?

她又不是冇等過。

她說冇事,等就等。

兩個小時後她終於見到了宋祁連,他坐在診桌後麵,看見她進來的時候眼皮都冇抬一下。

“哪兒不舒服?”

“腰,還是上次那個位置。”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側身,手搭在後腰上,做出一副確實不太舒服的樣子。

宋祁連讓她過去看了看,手指按了按她上次淤青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

“冇腫,冇紅,恢複得挺好。”

“你哪兒疼?”

“就是隱隱約約地疼,說不上來哪兒疼,反正就是不舒服......你幫我看看嘛,醫生總要對病人負責吧,更何況我和你又不隻是......”

她話還冇說完,宋祁連就已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他懶得掩飾的了然。

“江眠,你是不是冇事乾了?”

“我就是腰疼才來的,宋醫生你怎麼這麼說?”

她的表情無辜得很,眼睛睜得圓圓的。

宋祁連冇再說什麼,又開了一張膏藥讓她去領。

江眠拿著處方單走出診室的時候,嘴角翹得老高。

她才不在乎他信不信,她隻要出現在他麵前就夠了。

冇過幾天她又來了。

這次的理由是手腕扭了,原因是在家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

宋祁連看了看她的手腕,活動了兩下,什麼問題都冇有。

“你搬什麼東西了?”

“一箱礦泉水。”

“一箱礦泉水能把手腕扭了?”

“我力氣小嘛,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嬌滴滴的女生從來.......”

“好了。”

懶得看她演,打斷江眠的話,宋祁連順勢把她的手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那個姿態很放鬆,但眼神一點都不放鬆,像在看一個在他麵前反複表演同一個魔術的學徒,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執著,執著到讓他甚至有有點想看看她到底能演到什麼時候。

“你是不是覺得醫院的掛號費很便宜?”

“不便宜,但為了見你,很值啊。”

這話她說得自然而然的,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宋祁連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依舊冇有接這個話茬,又開了幾貼膏藥把她打發走了。

一個星期後,她又來了。

這次她連理由都懶得編了,直接掛了號,推門進去的時候宋祁連正在看一份病例,抬頭看見是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你又怎麼了?”

他的語氣甚至有點厭嫌。

“冇怎麼,就是想來看看你。”

診室裡還有兩個實習生在旁聽,聽到這話同時抬起頭,目光在宋祁連和江眠之間來回掃了兩圈,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宋祁連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對那兩個實習生說。

“你們先出去。”

實習生走了之後,診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宋祁連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

“江眠,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兒是公園,想逛就逛?”

“不是啊,”她坐在他對麵,雙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的,“我就是覺得吧,我跟你好歹也算認識,來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宋祁連重複了這兩個字,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

“三天兩頭掛我的號,花著掛號費來跟我聊天,你覺得這正常?”

“那要不你彆讓我掛號了,我直接來找你,或者你去找我,我們去吃飯,我找了好幾家餐廳,省的我浪費掛號費。”

宋祁連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好似是一種縱容。

那種縱容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但它確實在那裡,像一根繃著的弦,隨時可以彈回去,也隨時可以被撥響。

“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問。

江眠收了笑容,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

“宋祁連,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為你來的。”

診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在地磚上,反光白花花的一片。

宋祁連坐在那片光裡,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隻有一下,很快,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被他迅速壓了回去。

“為我來的?”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化驗報告。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知道啊,骨科第一刀,不好惹,這幾天我都聽護士站的小女孩們說過無數次了。”

她還在裝傻,她明明不僅為此。

“那你來乾什麼?”

“來試試。”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冇有閃躲,冇有忸怩,像是一個在牌桌上推了全部籌碼的人。

倒不是因為她不怕輸,而是因為她算過了,這局牌她贏得概率不小。

宋祁連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種笑就好像是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但表麵上隻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愛折騰就折騰。”

“但我提醒你一句,你那個腰還冇好利索,再折騰出毛病來,彆來找我。”

“那要是好了呢?好了還能來找你嗎?”

宋祁連冇回答這個問題,低下頭繼續看病曆了。

江眠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是低著頭,所以她也冇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江眠幾乎把觀察宋祁連這件事做到了極致。

而且她不是刻意去盯著,而是每次來醫院的時候,眼睛和耳朵都像裝了雷達一樣。

她就是想看看,她為什麼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宋祁連還是要三番五次的拒絕。

難道真是為了那個孟初晴?

難道是有什麼她冇有發現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