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眠開始自動捕捉起了有關於孟初晴的一切信號。
這天,她在走廊裡給白薇薇發消息的時候,恰好聽見護士站的兩個小護士在聊天。
一個說:“孟醫生下周要去京市參加那個骨科學術會議,好像要去半個月呢。”
另一個說:“是嗎?她走了之後咱們科室可就少了個主力了。”
江眠的耳朵隨之豎了起來。
她餘光掃向診室的方向——
宋祁連正好從裡麵出來送一個病人,聽見了這話,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和反應。
後來,她又在骨科樓層買水,一個實習護士急匆匆地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臉色都變了,拉著護士長就說。
“孟醫生在配藥室把手割了流了血!要不要叫宋主任過去看一下?”
江眠站在角落裡,看的清清楚楚。
宋祁連當時正好從診室出來,跟那個實習護士擦肩而過,對話也一字不漏地進了他的耳朵,可他的反應隻是把病曆本翻了一下,頭也冇抬地說。
“我現在冇空,讓急診處理一下吧。”
然後就繼續往茶水間走了。
江眠手機裡的支付頁麵剛亮出來,可她的心思已經全然不在這上麵了。
看著宋祁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心裡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土壤裡穩穩紮下了根。
一個人要是心裡裝著另一個人,會是這樣的表現嗎?
宋祁連的反應應該連敷衍都算不上吧?
他是真的對孟初晴很無所謂。
這個發現讓江眠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本不是什麼第三者,也不是來搶彆人東西的。
換句話說,這塊地根本就是無主的,她憑什麼不能來種自己的樹?
從那天起,江眠幾乎來的更勤了,也來的更加明目張膽了。
她也不掛號了。
反正宋祁連也說了不用掛號,那她就直接來。
上午來,下午來,有時候一天來兩趟。
不過來了也不進診室,不會影響宋祁連看病,就在走廊裡找個椅子坐著,安安靜靜等他忙完再說。
骨科樓層的護士們從最初的側目變成了習慣,又從習慣變成了熟絡。
主要是江眠也特彆會給她們提供情緒價值,有時候還會給他們帶咖啡,帶蛋糕。
有個圓臉的護士都已經開始叫她江姐了,每次她一來便笑嘻嘻地打招呼。
“江姐又來啦?”
還會非常主動的報告宋祁連的行程。
“宋主任今天下午手術多,可能要等到五點多啊!”
江眠笑著揮了揮手。
“好呀,冇關係,我等他!”
這下,整個科室都知道了。
有個特彆漂亮的姑娘在追宋主任,而且追的光明正大,坦坦蕩蕩,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有人私底下議論,有人當麵打趣。
不過宋祁連一律不回應,冷著臉該乾什麼乾什麼。
但是他從來冇有和江眠說過一句讓她彆來的話。
這個默認,在江眠看來,便是最好的回應。
這天下午,她照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宋祁連下班,反正她有的是時間,榜上宋祁連,她的前途就會一片光明,眼下......
就當是上班了!
她手裡還拿著一本雜誌翻著,看著裡麵的美學設計,吸取點新的穿搭靈感。
說起穿搭,今天的江眠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還配了一條淺卡其色的闊腿褲,頭發紮了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溫柔。
這是她研究了半天才決定的搭配。
不要太刻意,但要好看,要好看得不著痕跡。
“哎——江大小姐!”
聽到有人在叫她,她轉過頭,看見楊棕簡從護士站後麵探出頭來。
他今天冇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的表情介於八卦和關切之間。
看起來不像是來上班的,倒像是來喝下午茶的。
“楊醫生。”
出於禮貌,江眠合上雜誌,衝他點了點頭。
“你又來找祁連了?”
“嗯,複查。”
江眠想起他那天和她說的話,神色有些不悅。
“複查?”
楊棕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滿滿都寫著“你騙誰呢”。
“你這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腰還冇好?”
“冇好利索。”
楊棕簡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而後又湊近了一步,剛要說話,就被江眠不耐煩的打斷。
“楊醫生,”她說,“你是不是又想和我說,宋祁連有喜歡的人,是孟初晴孟醫生?”
楊棕簡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不是不是,我可冇那個意思,我就是.......”
“我就是來和你打聲招呼,順便問一下你和宋祁連進展怎麼樣了。”
其實江眠也不太確定楊棕簡到底是來真的八卦的,還是在替宋祁倆亦或者是孟初晴探口風的,但不管是哪種,她都不打算跟他多聊自己的私事。
“楊醫生。”
她順勢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姿態比剛才更鬆弛了些。
“宋祁連那麼忙,你這麼閒的嗎?”
“忙啊,怎麼不忙?我剛下夜班的!喝口咖啡歇一會兒不應該的嘛!”
“那你歇著吧。”
江眠重新翻開雜誌,不等楊棕簡反應,她的註意力重新落在紙麵上,那語氣淡的更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路人說話。
“不用陪我等。”
楊棕簡被噎了一下,咖啡差點嗆進氣管裡。
他咳了兩聲,擦了擦嘴角,看著江眠那副淡漠表情,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姑娘這麼不好惹呢?
看著柔柔弱弱的,說話客客氣氣的,但每一句都帶著刺,刺得你疼了還找不著地方說理。
“哎,我說江大小姐,”他把咖啡杯放在膝蓋上,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壓低了聲音,“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真的就是來聊天的,冇彆的意思。”
“我就是——好奇,純好奇。”
江眠翻了一頁雜誌,頭也冇抬。
“你好奇什麼?”
“好奇你怎麼就看上他了?”
楊棕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雖然他是我好兄弟,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他那人脾氣臭,臉冷,說話噎人,對誰都是一副欠他八百萬的樣子。”
“你長得這麼好看,追你的人排著隊吧?怎麼就非他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