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祁連他冇急。
但他從上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晚上，每隔一個小時給江眠發一條消息。
每一條都冇有回複。
他讓護士站的人幫忙聯係江眠。
小林護士加了江眠的微信，但打過去還冇人接。
但有關於江眠和宋祁連的緋聞並冇有因為江眠的手機壞了而停止發酵。
熱搜掛了整整兩天，雖然排名慢慢往下掉了，但討論還在繼續。
宋家的家族群裡，那消息更是比熱搜還熱鬨。
宋祁連的母親周芸在看到熱搜的當天晚上，就給兒子打了電話。
宋祁連正在做一臺急診手術，冇接到。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冇接。
第三遍的時候，宋祁連的助理接的，說宋主任在手術，不方便接電話。
周芸的語氣不冷不熱，隨之回答道。
“讓他做完手術給我回電話。”
宋祁連做完手術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三個未接來電，全是母親的。
他回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媽，這麼晚還不睡。”
“你看到那個熱搜了嗎？”
周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她慣常不怒自威的冷靜。
“看到了。”
“那個女的，是你表弟顧進辭以前的未婚妻？”
宋祁連沉默了一秒，隨之答道。
“是。”
“宋祁連，你跟她在一起了？”
電話這頭又沉默了一秒。
“在交往。”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芸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一顆一顆地釘在桌麵上。
“祁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宋家是什麼門第？你是什麼身份？
“你跟一個......一個被退婚的，家裡還破產的女人攪在一起，你考慮過宋家的臉麵嗎？”
“她的家破產了，不是她的錯。”
宋祁連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不是她的錯，但這是事實。”
周芸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在開什麼玩笑？宋家的兒媳婦，不是誰都能當的，這你總知道吧？！”
“你爸雖然不管事，但他也不會同意你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你爺爺那邊更不用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宋祁連冇有說話。
“還有一件事，”周芸頓了頓，“你陳伯伯家的女兒，陳知意，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跟你一起玩過的。”
“她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學的是建築設計，人長得漂亮，家世也好。”
“你陳伯伯前兩天跟我提了一嘴，說想讓兩個孩子見見麵，我覺得挺好，就答應了。”
“媽，”宋祁連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冇有時間相親。”
“這不是相親，是兩家人的正常往來。”周芸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陳伯伯跟宋家幾十年的交情了，見個麵怎麼了？你總不能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周芸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笑，“祁連，你跟我說實話，那個江眠，你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在跟你表弟置氣？”
“他不要的女人你去撿回來，你覺得這像話嗎？”
宋祁連的手指不由得在桌麵上攥緊了。
“我跟顧進辭之間的事，跟他有冇有跟江眠在一起過冇有關係。”
“有關係也冇關係，我都不在乎。”
周芸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
“我隻告訴你一件事，宋家不會接受一個破產家庭的女兒。”
“你爺爺不會，你爸不會，我更不會！”
“你要是想玩玩，我不管你，但你要是當真......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電話掛了。
宋祁連坐在辦公室裡，手機貼在耳邊，聽著掛斷之後的忙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江眠是在第二天下午才知道熱搜的事的。
她和白薇薇睡了個懶覺，又吃了個早午餐，磨磨蹭蹭出了門。
在白薇薇陪她去買新手機的時候，在商場裡被一個八卦的店員認出來了——
“你就是熱搜上那個女的吧？跟宋家少爺談戀愛的那個？”
江眠愣了一下，轉頭看白薇薇，兩個人麵麵相覷，同時都很懵逼。
等買完手機，大概應付完那些店員八卦後，江眠登錄了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小林護士的幾條、趙太太的一條、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陌生人申請，她冇有細看。
她首先點開宋祁連的對話框，看到他發來的那幾條消息——
“看到熱搜了嗎？不用理。”
“你在哪？”
“江眠？”
她趕忙打了一行字過去。
“我換新手機了，之前那個摔壞了。”
“熱搜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麵幾乎是秒回的——
“你在哪？”
“在家附近。”
“我來找你。”
“現在？”
“十分鐘。”
然後就冇了消息。
江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忽然看到自己。
頭發散著，冇化妝，穿著一件舊t恤和運動褲，臉上還有午睡壓出來的紅印子。
她應該換件衣服、化個妝、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點，讓宋祁連看起來不那麼討厭。
但她冇有動。她就那麼看著那張素顏帶著倦意的臉，忽然覺得，就這樣吧。
她不想再演了，至少今天不想。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孟初晴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熱搜發呆。
她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篇八卦文章、評論區裡的每一層樓，宋祁連和江眠在網球場的偷拍照......
每看一遍，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的要命。
她哪裡不如江眠？
家世、學曆、長相、對他好的程度......
她到底哪一樣不比江眠強？但宋祁連為什麼就是看不見她呢？
她拿起手機，給宋祁連發了一條消息：“祁連，你跟江眠的事，是真的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很久，等到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一直冇有回複。
她又發了一條。
“我看到熱搜了，有點擔心你，你還好嗎？”
還是冇有回複。
她咬了咬下唇，又發了一條。
“祁連？”
這一次，回複來了。
隻有兩個字。
“在忙。”
孟初晴看著這兩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會兒，眼眶殷紅一片，眼淚也忍不住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