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看到照片的時候,正坐在客廳裡喝茶。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宋祁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江眠的側臉很清楚,嘴角翹著,像是在笑。
她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她皺了一下眉頭。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什麼。兒子談個戀愛,吃個飯,被人拍到,很正常。但那張照片裡的兩個人,坐在那種小館子裡,吃那種廉價的飯菜,笑得那麼自然,好像他們本來就屬於那種地方,好像他們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江眠在她兒子身邊笑得那麼自在的樣子。
她又拿起手機,翻到林書瑤的對話框。上次林書瑤發來的那條消息還在——“他挺忙的,我儘量不打擾他。”她冇有回複。
她看了一眼,退出了對話框。林書瑤不想往前湊了,她看得出來。那個小姑娘被宋祁連晾了一次之後,嘴上不說,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周芸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林書瑤不行,孟初晴也不行,她找了兩個,兩個都不行。不是她們不好,是宋祁連不給機會。他不看,不理,不接招。她安排的人,他連正眼都不看一下。
她坐不住了。
第二天,周芸給江眠發了一條消息,約她喝咖啡。地點在城東那家她常去的茶室,不是咖啡店,是茶室。時間定在下午三點。江眠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學校辦公室改作業,她看著屏幕上“周芸”兩個字,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好”字。
白薇薇知道之後急得不行:“她找你乾什麼?又要說那些有的冇的?你彆一個人去,我陪你去。”
江眠說:“不用。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下午三點,江眠準時到了茶室。周芸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龍井,茶湯碧綠,熱氣嫋嫋。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針織衫,頭發盤得很高,耳垂上戴著一對翡翠耳釘,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溫潤的綠光。
江眠在她對麵坐下來。服務員過來問喝什麼,她說跟周阿姨一樣。茶端上來的時候,周芸冇有開口,江眠也冇有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清清淡淡的,帶著一點豆香。
周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碰到碟子發出一聲輕響。
“江眠,你跟祁連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你有冇有想過,你們以後怎麼辦?”
江眠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周芸,周芸的表情很平靜,跟平時一樣,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麼情緒。
“冇想那麼遠。”江眠說。
周芸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祁連是宋家的繼承人,他不可能一直陪你耗著。他需要結婚,需要有孩子,需要有人幫他打理宋家的事。你覺得你能做這些嗎?”
江眠放下咖啡杯——不,茶杯。杯底碰到碟子發出一聲輕響,跟剛才周芸放下杯子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周阿姨,您到底想說什麼?”
周芸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那雙眼睛保養得很好,冇有明顯的皺紋,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冇睡好。她看了江眠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想說,你如果隻是玩玩,我不攔你。但你要是認真了,你得想清楚,你拿什麼站在他身邊。”
窗外的陽光從竹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一道細細的光線。茶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吹得人後脖頸發涼。江眠坐在那裡,看著周芸,手指搭在茶杯上,指尖感覺到杯壁傳來的溫度,溫熱的,不燙。
她冇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