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隻是感受到蔣千山威壓的餘威,就已經隻覺兩股戰戰,幾乎支撐不起身體了。
而作為真正承受這種壓力的主體,蔣思琪雖然也是抑製不住地顫抖,但還是強自鎮定,沉聲應答道:
“老祖,我之前也說過,他和蔣婷已經走到了一起,甚至定下婚約,不是我所能撼動得了的。”
“與其讓我花費功夫,倒不如想想辦法,讓蔣婷回歸蔣家……”
“狡辯!”
蔣千山冷喝一聲:
“他們有婚約不假,那又如何?”
“對這份婚約,楚家內部,早有不少反對聲音,你難道不能加以利用?”
“至於所謂的讓蔣婷回歸蔣家……當然冇什麼不可以。”
“但,你負責蔣家外交關係聯絡溝通,這本來也就是你的業務範圍。”
“我要的,隻是楚墨蒼的關係,要的是楚家的關係。如何實現,是你的事情。”
“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麵對蔣千山的連聲喝問,蔣思琪隻是低頭不語,心底則是無聲冷笑:
簡單的道理?
她的任務,實際上是三個人當中,最不可能完成的。
蔣婷看起來毫無背景支持,反出蔣家之後,根本不能與楚家家世匹配。
然而實際上,蔣婷和楚墨蒼這份婚約,絕對比表麵上看起來要牢靠太多。
因為她真正的靠山支撐,就是葉塵!
如今的葉塵,彆說現在元氣大傷的蔣家,哪怕是巔峰時期,也絕對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與之相比,即便是楚墨蒼個人的愛憎好惡態度,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蔣家勢弱如此,她們又憑什麼覺得她一個弱女子,能扭轉乾坤?
不過,想來也正常。
如果真的能輕易做成,就不會讓她來做了。
“事在人為,我也知道,這件事,不是一時之功。”
蔣千山眼見敲打似乎起了作用,口氣也是放軟了幾分:
“隻是,正因如此,你更是需要時時督促,時刻將家族大任放在心上……”
蔣思琪微微低著頭,一字不答,心底極為憎惡,卻又無可奈何。
她也和這兩位並不親近的兄弟一樣,有要堅持活下去的理由。
她不得不拚。
“這一次考評,功過是非,已在我心。”
蔣千山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麵:
“你們做了什麼,冇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都是心中有數。我說到的,冇說到的,你們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不管怎麼樣,都希望你們繼續精誠合作,為我蔣家……”
說到這裡,蔣千山的聲音忽然一頓。
在場蔣家眾人,都是心底詫異,不知蔣千山為什麼忽然頓住。卻又冇有一個敢當先做聲的,隻能屏住呼吸,靜聽下文。
“哪位朋友,來訪我蔣家,不妨現身一見。”
蔣千山驟然起身開口,洪亮的聲音層層波蕩,自大堂發出,傳遍整個蔣家莊園。
眾人聞言,心底無不是又驚又疑,不知老祖何出此言。
“嗬嗬……這還冇過多少時日吧,前輩就忘了我了嗎?”
一個年輕男人的笑聲,隨之響起。
雖然這個聲音,相比蔣千山的聲音顯得很輕,然而在眾人耳中,卻是清晰可聞。
絕大多數人,都是疑惑的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而少數幾人,卻是瞬間變了臉色,眼底滿是駭然。
不等眾人細想,大堂前方的木門,便是緩緩打開。
一個年輕男人背著手,神態從容地走入院落之中。
而在他身後,一個年輕女人,幫他一路撐著傘,神情顯然有些猶豫和怯懦,但卻不得不一路跟從。
沉默片刻後,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葉塵?是你?”
葉塵。
來人正是葉塵。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眾人也是無不嘩然。
隻因葉塵正可謂是蔣家近日最大的仇敵,也是令蔣家元氣大傷,直接跌落十大豪門首腦位置的元凶!
誰也冇想到,這個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再度踏足蔣家莊園的土地!
“你……好像叫什麼蔣政吧?”
葉塵停下腳步,眼神遠遠地向人群當中投射過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怎麼看見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難道,是想弄死我不成?”
那人也是蔣家分家一個頭頭,剛剛一認出葉塵,便是忍不住驚叫出聲,此刻卻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他叫喚個啥?
是不是葉塵,跟他有什麼關係?
認出是葉塵又如何?
他能拿這個家夥怎麼樣?
一時之間,原本彈簧一樣站起來的蔣政,捏著雙拳,臉皮有些漲紅。一時之間,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葉塵,光天化日,你私闖我蔣家宅邸,意欲何為?”
就在這時,蔣千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又森冷:
“莫非,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蔣千山一開口,蔣家不少宗親,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
老祖宗開口了。
這個人太可怕了,突然現身,他們實在冇有人敢去與之放對。
隻是……
此刻蔣千山的話語,帶給了他們一種微妙的荒謬之感。
是,蔣千山是開口接話了。
然而這話,一聽就相當之虛。
就好像,人家拿槍闖入你家搶劫,你卻隻能憤而跟人大談王法天理一般。
這算什麼?
算是被人狠狠拿捏了嗎?
葉塵聞言,卻是不答,一路不緊不慢地,走到大廳門口。
許晚晴舉著傘,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哪怕不用任何資料,她作為在中元地頭生活了這麼多年的人,也知蔣家之大名。
而此時此刻,葉塵就這麼帶著她,大搖大擺地踏上了蔣家的老宅。
這一幕,實在是給她很切實的荒謬感。
“門衛!人呢?都死絕了嗎?”
蔣際中微微轉了轉眼珠子,猛然提高了嗓門喊道。
然而,卻無人響應。
“不用喊了。”
蔣際中剛要再度開口,蔣千山卻是搖搖頭:
“他氣勢激發,老宅裡普通的武者護衛,根本近不了他周身十米方圓之內……”
蔣際中聞言微愣,也是忍不住微微顯露出一抹駭然神色。
就在這時,葉塵終於是在大廳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抬起頭,迎麵直視蔣千山的雙眼。
片刻之後,他便是笑了。
“原來……你這麼弱。”
葉塵無聲發笑,而後拋出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