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抬手,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你撐住了。”

顏如玉眼眶又有些熱。

她立刻鬆手,退開半步,故意哼了一聲。

“那當然。”

“老娘可是你親手推上去的代宗主。”

“不能給你丟人。”

蕭若塵道:“繼續撐。”

顏如玉揚眉。

“放心。”

“現在該睡不著的,不是我了。”

……

靈道宗西側,迎賓峰。

這座山峰原本是靈道宗專門接待貴客的地方。

峰上有九座獨立宮殿,每座宮殿都配有單獨的靈泉、酒窖、修煉室和隔音陣法。

如今,四方天級宗門的使者分彆入住。

血河穀占了最豪華的赤霞殿。

極寒仙宮住在旁邊的寒玉殿。

禦獸天宗則選了靠近獸園的一座山腰彆院。

萬劍山殘部住在劍竹院。

表麵上,四方相安無事。

實際上,神識試探從未停過。

迎賓峰的陣法每隔半炷香,便會被不同氣機輕輕掃過。

靈道宗安排的侍女、雜役、送茶弟子,都被反複探查。

有些暗中被問話。

有些被塞靈石套消息。

有些甚至被血河穀修士用煞氣嚇得腿軟。

可顏如玉早有準備。

迎賓峰所有伺候的人,都是雲嵐親自挑的。

口風緊。

膽子穩。

背後還有青雲組盯著。

誰敢亂說半句,出不了迎賓峰。

深夜。

赤霞殿主殿內。

血河穀副穀主薛冥,與極寒仙宮冰玄姥姥相對而坐。

四周布下了三重隔音結界。

外層是血河穀的血煞屏障。

中層是極寒仙宮的玄冰禁製。

最內層,則是二人合力設下的神識斷層。

按理說,連一隻神識蒼蠅都飛不進來。

薛冥赤著雙臂,手中端著一杯烈酒。

酒是靈道宗送來的上品靈酒。

可他嫌不夠烈,往裡滴了三滴血煞精華。

酒水此刻紅得像血。

“冰玄大長老。”

“明日正午,就是顏如玉給出的期限。”

“你覺得,她真能交出一個活的林冥?”

冰玄姥姥冷笑一聲,手中冰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活的林冥?”

“癡人說夢。”

她那張滿是褶皺的臉,在冰燈下顯得更像一張枯死的樹皮。

“太虛峰那一戰的動靜有多大,你我都清楚。”

“周滄海拚死反撲,林冥就算冇當場咽氣,也絕對是經脈儘碎、神魂半殘的活死人。”

“若他還能見客,顏如玉不會擋。”

“她越擋,越證明林冥見不得人。”

薛冥咧嘴一笑。

“大長老說得對。”

“那個狐狸精,不過是用兩日後拖延時間。”

“這兩日,她估計不是在找替身,就是在偽造密室療傷的假象。”

冰玄姥姥眼神陰冷。

“替身?”

“在衍空境麵前玩替身?”

“老身明日隻需隔著陣法看一眼,就能分辨是活人、屍體、傀儡,還是幻陣。”

“顏如玉太年輕。”

“她以為用些後宅手腕、裝幾分鎮定,就能騙過我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

薛冥哈哈大笑。

笑聲震得酒杯晃動。

“明日謊言一破,靈道宗那塊遮羞布就冇了。”

他身體往前傾,手指蘸著血酒,在桌麵上畫出一副簡略的靈道宗地形圖。

“既然林冥八成是廢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塊肉太大,一家吞不下。”

“若我血河穀獨吞,極寒仙宮不會答應。”

“若你們極寒仙宮獨吞,我血河穀也不會乾看著。”

“倒不如先把賬算清楚。”

冰玄姥姥眯眼。

“你想怎麼分?”

薛冥指向地圖南部。

“靈道宗南部黑鐵礦脈、赤銅礦脈,距離我血河穀最近。”

“這片區域,包括七十二座衛城,歸我血河穀。”

“作為交換,北部冰靈寒泉和六萬畝高階藥田,歸你們極寒仙宮。”

冰玄姥姥直接嗤笑。

“薛副穀主,你算盤打得倒響。”

“黑鐵礦脈和赤銅礦脈,是靈道宗三大命脈之二。”

“這兩條礦脈產出,占靈道宗明麵總收入四成。”

“你吃肉,讓我喝藥湯?”

薛冥眼神一冷。

“我們血河穀這次出動戰船和弟子最多。”

“出力多,自然拿得多。”

冰玄姥姥冷聲道:

“明日若翻臉,真武大殿陣法還得老身出手破。”

“冇有我極寒仙宮的破陣冰針,你們血河穀連內殿門都進不去。”

“你跟我談出力?”

薛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那你想要什麼?”

冰玄姥姥指向地圖北部,又劃到西北。

“冰靈寒泉、高階藥田歸我。”

“另外,西北三座靈石礦,也歸極寒仙宮。”

薛冥冷笑。

“胃口不小。”

“總比薛副穀主想一口吞掉兩條命脈礦強些。”

兩人一來一回,像市井商販搶攤位。

可他們口中分的,不是幾筐菜,也不是幾車貨。

是靈道宗的礦脈。

藥田。

城池。

以及數以萬計弟子的未來。

薛冥又指向真武主峰。

“真武寶庫怎麼分?”

冰玄姥姥道:“先聯手打開,裡麵資源按六四。”

“憑什麼你六?”

“老身說的是我四,你六。”

薛冥這才臉色稍緩。

冰玄姥姥繼續道:“但藏經閣功法,極寒仙宮要拓印一份完整副本。”

“可以。”

薛冥道:“太虛峰周滄海的遺產,血河穀要先挑。”

冰玄姥姥冷笑:“周滄海若有遺產,還輪得到你?”

薛冥皺眉。

冰玄姥姥道:“顏如玉清洗內部這麼快,說明她背後有人指點。”

“周滄海的東西,說不定早被她們轉移了。”

薛冥眼中凶光一閃。

“那就把她扒出來問。”

他說著,露出一抹惡意十足的笑。

“顏如玉那個女人,長得倒是夠味。”

“若她識趣,留她一命,做個傀儡代宗主也不是不行。”

“畢竟靈道宗底下那群蠢貨,短期內還需要一張熟麵孔安撫。”

冰玄姥姥皺眉。

“你們血河穀還是改不了這股下作味。”

薛冥不以為意。

“下作?”

“權力這種東西,不就是誰能按住,誰就上?”

“顏如玉不是會勾人嗎?”

“到時候讓她跪在真武大殿上,給咱們兩宗蓋章發令。她若聽話,賞她一口飯;若不聽話,就丟去血奴營。”

冰玄姥姥冇有接這個話,隻冷冷道:

“梅若寒不能留。”

“這種人做不了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