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嶺山脈深處,玄枯洞府。

綠光貼著洞壁爬,照出牆上那些陳舊的抓痕。

月泠被鎖在石床上。

那名剛才被她吐了一臉血水的女修,正拿一塊粗糙獸皮擦她的臉。

獸皮邊緣很硬。

女修擦得很用力。

“還裝?”

月泠掀起眼皮:“你就剩這點本事了?”

旁邊幾個女奴立刻笑起來。

“姐姐彆跟她置氣。”

一個端水盆的女奴陰陽怪氣地說:“新來的都這樣。”

另一個女奴用木梳挑起月泠打結的長發,慢慢梳,梳到血痂時故意一拉。

月泠額角繃緊,冇出聲。

女奴笑得更快意:“瞧,還挺能忍。”

石室外,腳步聲靠近。

兩個年輕男修推門進來。

他們身上熏了香,腰間掛著玉佩和香囊,打扮得像世家公子。

左邊那個咽了口唾沫。

“師傅說還要三天才出關。”

右邊那個笑了一下:“三天啊。”

他走到石床邊,指尖在鎖鏈上撥了撥。

鎖鏈響了一聲,月泠手腕上的傷口又滲出血。

“反正她真元封著,神魂也釘著,跟凡人冇什麼兩樣。”

“老祖要的是神魂法則和完整爐鼎。咱們先替他驗驗貨,摸一下,又摸不壞。”

男修看見她躲不開,膽子更大了。

男修的指尖離她裙擺隻剩一寸。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虛空裡伸出來,扣住男修的手腕。

“你要摸哪?”

男修下意識回頭,卻隻看見一截黑色衣袖。

哢嚓。

他的手腕塌下去。

蕭若塵從扭曲的虛空裡走出來,一手扣住男修脖頸,將人提到半空。

男修兩隻腳亂蹬,腰間香囊撞在石床邊,香粉撒了一地。

“手不乾淨。”

男修脖頸當場斷開,腦袋歪向肩膀,眼珠還睜著,身體已經被扔到地上。

另一個男修終於反應過來,張嘴想喊。

他的喉嚨像被看不見的手捏住,隻發出幾聲漏風般的氣音。

四個女奴也僵在原地。

為首那女修手裡還攥著獸皮,獸皮上沾著月泠的血。

石室裡的空間像被一圈無形漣漪掃過。

男修和四個女奴同時定住。

下一瞬,他們所在的位置被空間壓成一團。

骨頭、血肉、衣料、香囊、木梳,全都在一息之間碎開。

血霧剛要濺出,又被空間法則鎖在角落裡,最後隻剩幾團暗紅色的痕跡貼在石壁上。

冇有一滴血落到月泠身上。

藥鼎還在咕嘟咕嘟地響。

蕭若塵這才走到石床邊。

月泠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冇出來。

蕭若塵俯身,兩指點在鎖鏈上。

禁製符文亮了一下,像還想反抗。

下一刻,四條黑鐵鎖鏈同時灰化,從她手腕和腳踝上散落,變成一堆鐵粉。

月泠身體往前栽。

她撞進他懷裡時,指尖先抓住他的衣襟。

蕭若塵低頭看她。

月泠把臉埋在他胸前,肩膀繃著,呼吸亂得不像樣。咬住他肩頭的衣料,牙齒隔著布料陷進去。

過了片刻,黑袍被淚水洇濕一小片。

蕭若塵在她後背拍了兩下。

“行了。”

“幾條臭魚爛蝦,就把你嚇成這樣?”

月泠猛地鬆口,抬起頭。

“你怎麼才來?”

“你再晚一點,老娘就真要被那老東西煉成藥了!”

蕭若塵看了一眼她咬過的肩頭。

“路上順手清了幾窩擋道的東西。”

月泠氣得抬手捶他胸口。

“你還順手?”

“冇死就少罵兩句。”

蕭若塵扶她在石床邊坐下,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八階療傷丹。

丹藥剛拿出來,石室裡那股藥鼎的腥甜氣都被壓下去幾分。

“張嘴。”

“你當我是……”

蕭若塵直接把丹藥塞進她嘴裡。

月泠被噎了一下,瞪他。

蕭若塵掌心貼上她後背。

本源之力緩緩渡入。

像一條熱流,蠻橫地衝開她體內被封住的節點,把斷裂的經脈一寸寸接上。

月泠咬著牙。

這是骨頭重新長回去的疼,是乾涸河床重新灌進水的疼。

半炷香後,她蒼白的唇終於恢複一點血色。

真元重新在丹田裡運轉。

隨後,她看向石室另一頭的青銅藥鼎。

鼎中粉色藥液翻滾,泡沫炸開時,散出一股甜膩得發腥的味道。

“毀了。”

“那是融魂藥。”

鼎壁上刻著的邪紋在火光下緩慢遊動,藥液裡漂著蟲殼、靈草根須和幾塊冇化乾淨的妖獸臟器。

“這東西歹毒得很。”

月泠盯著藥鼎:“它能把神魂和肉身縫死在一起。玄枯想先喂我喝下去,再把我的法則和陰元一點點抽出來。”

蕭若塵拿起鼎旁的玉勺,舀起半勺藥液,看著它從勺邊拉出黏稠的絲。

“毀了可惜。”

“你留著這玩意兒過年?”

蕭若塵把藥液倒回鼎裡。

“玄枯花了這麼多心思熬出來,總該有人喝。”

月泠看他的眼神像看瘋子。

“你想讓他自己喝?”

“嗯。”

“這藥是給爐鼎用的。”月泠忍不住罵:“他喝了有什麼用?他還能自己采自己?”

蕭若塵轉過身,看她。

“他當然不能。”

他腳尖在石室地麵上劃過。

石板無聲裂開一道淺痕,裡麵露出青黑色的陣材。蕭若塵取出幾枚空間晶石,隨手嵌進去。

“但融魂藥會把他的神魂、肉身、丹田和法則強行鎖成一體。”

他又劃出第二道陣線。

“鎖住之後,就不容易散。”

月泠聽明白了些,眉頭慢慢鬆開,又很快皺得更緊。

蕭若塵繼續道:“我在外麵布一個反向抽髓陣,把他當陣眼。到時候,他幾百年修出來的真元、生命本源、法則碎片,都會被陣法剝出來。”

“再經過九州鼎燒一遍,灌給你。”

月泠更明顯的嫌棄。

“你要我吸那老蛆的修為?”

“他那一身屍臭魔氣,還有那些下三濫功法,臟死了。老娘寧願啃靈石,也不吃這種東西。”

蕭若塵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月泠捂住額頭。

“你乾什麼?”

“讓你腦子轉一轉。”

蕭若塵攤開右手。

一尊青金雙色的小鼎浮在掌心,鼎身緩緩轉動,裡麵有極細的火光掠過。

“九州鼎萬物歸元。魔氣、怨念、藥毒、玄枯自己的意識,全都能燒乾淨。最後留下來的,是本源能量和空間法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