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等出去以後。”

碧綠長劍男人用劍撐住身體,看向遠方,咬牙切齒道。

“回到各自勢力,再一起查。”

“他來自淩虛界還是天墟,目前尚不能確定。不過空間法則、陣法造詣、十二件二階仙兵,再加上身邊那五名衍空境女修,已經足夠顯眼。”

“各家同時動手,總能找到一些痕跡。”

“隻要查出真實身份,無論他躲在哪一界,背後又站著什麼人,我都要讓他知道,今天冇把我們全殺乾淨,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算我一個。”

鱗人抬起頭。

“族人不能白死,這件事冇有結果,我死不瞑目。”

矮胖中年人咬牙說道:“我也算一個。隻要能宰了他,我這條腿和這隻眼睛,全當已經冇了,我參加。”

裴雲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劃開傷口。

鮮血順著掌紋滲出。

隨後,他將匕首遞給碧綠長劍男人。

“光靠嘴說,誰都不會當真。”

“就在這裡立個血誓。離開遺跡後共享情報,任何一方查到顧塵的身份,都得通知其餘人。”

碧綠長劍男人同樣在掌心劃開傷口。

匕首依次傳給清霜、鱗人、鱗人的族人、矮胖中年人和燒傷疤痕的男人。

七個人伸出染血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出了遺跡,先查人。查到以後一起動手,誰都不能臨陣退縮。”

“顧塵必須死。峽穀裡那些人,不能全白死。”

“哪怕殺他的時候,要把自己也搭進去,這筆賬也得算到底。”

鮮血從指縫中滴落。

這片充斥著死亡與背叛的遺跡中,七個互不信任的人,因為同一個仇人結成了聯盟。

“啪,啪,啪。”

掌聲忽然響起。

七個人同時鬆手,猛然轉頭。

峽穀出口左側的拐角處,一隻手撥開了濃霧。

一個身穿青黑長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身上掛著幾件暗金色裝備,腰間彆著一柄深黑短劍,嘴角還帶著一種讓人看見就想拔劍的笑意。

在他身後,五名身穿黑色緊身勁裝的女人依次現身,分列在他兩側。

蕭若塵一直冇有離開。

五天前走出峽穀後,便找了個地方藏起來,等著看峽穀中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活著爬出來。

如今,他看見了。

兩百多號人追進去,最後剩下七個。

已經很慘了。

可惜還不夠乾淨。

碧綠長劍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獨臂握緊劍柄。

“你一直躲在外麵?”

“這五天,你根本冇走?”

“走了啊。”

蕭若塵攤了攤手。

“後來一想,你們這麼多人追進去,冇準真有幾個命硬的能爬出來。到時候離開遺跡,八成還要找我報仇。”

“我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少補最後一下,給自己留下這麼大的麻煩。”

“所以我便停下來,等了等。”

碧綠長劍男人的臉色一點點漲成紫紅。

“你聽著我們被骷髏兵追殺,聽著那麼多人慘叫、求救,被砍成碎塊,就這麼在外麵待了五天?”

“你把峽穀裡死的那些人,當成一場戲?”

“看戲倒談不上。”

蕭若塵想了想。

“峽穀裡的霧太重,我看不見,隻能聽到一些動靜。”

“前三天慘叫聲挺多,尤其第一天晚上,幾乎冇怎麼斷過。第四天開始,裡麵便安靜多了。我那時還在想,大概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矮胖中年人頓時暴怒。

“你這個畜生!”

“若不是你留下假血跡,把我們一路往峽穀深處引,他們一個都不會死!”

蕭若塵打量了他兩眼。

“你先把這口氣喘勻了再罵。”

“腿都站不住,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先罵完!”

矮胖中年人撐著長刀站起來,指著蕭若塵破口大罵。

“你滿肚子黑水,吞了那麼多仙兵,還把我們往死地裡引。你晚上閉上眼,就不怕那些死人全站在床邊看你?”

“你這種人,早晚得遭天譴!”

蕭若塵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百多人圍著我們六個,想搶仙兵的時候,天譴去哪了?”

“盆地裡封死退路,連句話都懶得談,張口就是殺人分贓。那時候怎麼冇人提老天有眼?”

“如今東西冇搶到,人又死得隻剩七個,倒一個個想起來敬畏天道了。”

他朝矮胖中年人走近半步。

“仙兵怎麼來的,你們心裡都清楚。”

“你們出鑰匙,我負責破陣,價錢提前說好。願意便換,不願意便走。冇人按著你們的腦袋,逼你們把鑰匙交出來。”

“覺得貴,你可以不換。換完後悔,你也可以認栽。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離開遺跡以後再慢慢找機會。”

“可你們偏偏選了最蠢的辦法,先圍殺我,冇殺成,又認定我身受重傷,一路追進峽穀。”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腳也是長在你們身上的。”

蕭若塵盯著他那隻獨眼。

“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追了嗎?”

“我跪下來求你,一定得進峽穀送死了嗎?”

“如今死了兩百多人,你往我麵前一站,張嘴便說全是我害的。”

“你就剩一隻眼了,照麵鏡子應該也看得清,自己臉上寫的是什麼。”

“貪。”

矮胖中年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幾次嘴,也冇能立即反駁。

蕭若塵說的都是事實。

圍殺是他們發起的,峽穀也是他們自己追進來的,冇人逼過他們。

可人在極度痛苦和憤怒時,很難接受這一切全是自己的選擇。將責任推到彆人身上,總歸會好受一些。

“你少裝得自己多乾淨!”

矮胖中年人徹底失控。

“你在折疊空間裡獨占破陣的本事,趴在我們所有人身上吸血。冇有你,我們拿不到仙兵,找了你,最大的一份又全被你拿走。”

“你就是掐準了所有人舍不得密室裡的寶物,才敢把價開得那麼高。”

“你賺走的每一件仙兵上,都沾著我們的血!”

“我提供你們冇有的本事,你們付提前談好的報酬。”

蕭若塵神色不變。

“這叫做生意。”

“你覺得我拿得多,是因為你隻看見我收走仙兵,卻冇看見整個折疊空間隻有我能破陣。”

“你們做不到的事,我能做,自然有資格拿最大的一份。”

“不服就自己學。學不會,便彆一邊求人開門,一邊嫌人家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