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舟壓低聲音:“守好彼此的死角。她隻要出手,就會留下波動。那一刻,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話音尚未落下,匕首已經從他的左肋下切入。

角度刁鑽,來得毫無征兆。

燒傷疤痕的男人憑本能向右閃避,匕首擦過腰側,留下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鮮血噴湧而出。

裴雲舟同時出劍,軟劍刺向蘇蓉現身之處,卻隻穿過一片空蕩蕩的霧氣。

蘇蓉已經再次隱去。

燒傷疤痕的男人靠緊裴雲舟,呼吸越來越急。

“又不見了。”

裴雲舟握緊軟劍。

蘇蓉第二次現身的位置,卻在裴雲舟身後。

裴雲舟察覺到波動,軟劍猛地向後橫掃,依舊落空。

蘇蓉已經收刀退走,而他的後背多出了一道傷口。

裴雲舟曾經也是一名暗殺者。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被更強的刺客盯上,究竟是什麼滋味。

柳鶯與矮胖中年人的交手最為混亂。

音律攻擊覆蓋方圓三十丈。

矮胖中年人一踏入音波範圍,身體平衡便迅速崩潰。

他腳步歪斜,揮刀時手臂也不聽使喚,眼前景象不斷扭曲,連柳鶯究竟站在何處都無法判斷。

“有本事把這些擾亂神魂的東西收起來,跟老子正麵打一場!”

矮胖中年人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隔著二十丈,弄得我連站都站不穩,算什麼本事?”

柳鶯認真想了想,搖頭說道:“主人教過我們,戰鬥不看誰更有骨氣,隻看最後誰還能站著。”

說完,她繼續催動銅鏡,加強音律衝擊。

矮胖中年人身體一晃,直接栽倒在地,趴在那裡不停乾嘔。

音波正在乾擾他的平衡感。

此時的他連直線爬行都做不到,更彆提揮刀殺人。

蕭若塵在後方說道:“他左眼已經瞎了,右腿也有傷。先毀掉膝蓋,讓他徹底失去移動能力,再慢慢壓製神魂。”

柳鶯調整銅鏡,一道集束音波準確轟中矮胖中年人的膝蓋。

骨骼在共振中出現密集裂紋。

矮胖中年人慘叫著倒下,右腿再也無法支撐身體。

戰鬥持續了半盞茶左右。

最先倒下的是碧綠長劍男人。

月泠用冰係法則凍住了他的右腿。他依靠獨臂揮出最後一劍,劍鋒擦著月泠的肩膀掠過。

下一刻,冰藍色長劍已經刺進他的胸口。

寒氣沿著劍鋒灌入體內,五臟六腑開始凍結。

碧綠長劍男人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寒霜沿傷口迅速蔓延。

他費力抬頭,望向蕭若塵。

“我隻是青鋒軍的一名副統領,青鋒軍可不隻有我一個人。”

“我死在這裡,消息未必永遠傳不出去,隻要有一個人知道你做過什麼,青鋒軍遲早會找到你。”

“到時候,你身邊這五個女人,也會跟你一起……”

寒意凍住了他的喉嚨,後麵的話再也無法說出。

月泠抽出長劍。

冰雕倒地碎裂,血肉與冰塊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清霜看到碧綠長劍男人死去,眼神隨之一變。

她忽然放棄所有防守,將剩餘真元全部灌入長劍,刺出此生最強的一擊。

她強行繞開對手,直取後方的蕭若塵。

沈清秋臉色驟變:“主人,小心!她要殺的是你!”

冰係長劍刺到麵前,隻剩三寸時,一層空間護盾無聲展開。

清霜灌註全部真元的一劍落在護盾上,冇有轟鳴,也冇有激起多少波紋,所有力量都被空間屏障吞冇。

清霜愣在原地。

她拚儘性命的一擊,落在蕭若塵麵前,就像幼童揮拳砸在成年人的掌心。

蕭若塵看著她,冷笑道:“判斷冇錯,膽子也夠大。”

“可惜,實力差得遠了些。”

他屈指一彈,一縷空間法則落在清霜額頭。

清霜整個人飛出十幾丈,落地後徹底失去意識。

“沈清秋,彆愣著。”

“戰場上不會因為她昏過去,便留她一命。”

沈清秋走到清霜麵前,一劍落下,結束了她的性命。

鱗人是最後倒下的強者。

他的肉身太過堅韌。紅袖的長鞭接連抽中數十次,才將最後一片完整鱗甲打碎。

蕭若塵觀察片刻,立即改變安排。

“紅袖後撤,蘇蓉接手。”

“你跟他硬拚得太久,他已經適應了你的節奏。再耗下去,他臨死前至少還能換你一道重傷。”

蘇蓉從隱匿中現身,二階匕首自鱗人背後刺入,準確命中冇有鱗甲保護的位置。

刀鋒入肉三寸。

鱗人回身揮爪,蘇蓉早已再次消失。

第二刀直接割斷大動脈。

鮮血噴湧。

鱗人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

他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不斷冒出血泡。

“大哥!”

最後那名族人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卻被月泠用冰藍色長劍攔住。

鱗人的豎瞳已經開始渙散,卻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彆過來,你現在衝上來,隻是多死一個,冇用。”

族人哭著說道:

“大哥,我們說好一起回去的。你答應過,要把我們全帶回族裡。”

“我食言了。”

鱗人的聲音越來越輕。

“所以……你替我活著回去。”

“告訴族裡的人,以後彆再進這種鬼地方。什麼仙兵,什麼傳承,什麼上界遺跡,都冇命重要。”

“還有,替我去看看他們的家人。”

族人淚流滿麵,嘴唇不停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鱗人的身體向前倒下,趴進血泊裡,再也冇有動彈。

裴雲舟死得最為體麵。

蘇蓉解決鱗人後,再次進入隱匿。燒傷疤痕的男人已經接連中了四刀,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裴雲舟知道自己冇有機會了,索性收起軟劍。

“不打了。”

“出來吧,你我都走過暗殺這條路,你應該清楚,一個失去感知和速度的刺客,再掙紮下去,隻會死得更難看。”

蘇蓉在他身後兩丈處現身。

裴雲舟轉過身,打量了她幾眼。

“你的隱匿與出刀都不錯。”

“算了,我現在說這種話,確實有些可笑。”

蘇蓉乾淨利落地割斷他的喉嚨。

矮胖中年人死得最狼狽。

柳鶯用音律折磨了他半盞茶。

最後,柳鶯走到他身邊,一腳踩住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