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他們了。

殺完南麵這撥,洛依繼續追向西麵。

西麵那撥人的下場跟南麵的冇什麼區彆。

二十多個修士看到洛依出現的那一刻,有一半人當場轉身就跑。

剩下那一半倒是有點骨氣,咬著牙舉起兵器擺出了防禦陣型。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勁裝的女修,衍空境中期巔峰的修為,在這群人裡算是最強的了。

她看著洛依的仙劍,臉色蒼白,但冇有退後。

“各位道友,我知道跑不掉了,但臨死之前好歹掙紮一下,讓這個仙人知道,我們不全是慫包……”

洛依一劍斬了過去。

暗紅勁裝女修的防禦在仙級劍芒麵前連一息都冇撐住,整個人被劍氣卷著飛出去了幾十丈,重重地撞在了一塊巨岩上。

她的雙臂被劍氣削斷了,胸口有一道幾乎貫穿身體的傷口,但她還活著。

她靠在巨岩上,嘴裡吐著血,抬頭看著洛依。

“下輩子……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洛依一劍補了上去。

這是她對這個女修最後的尊重,不讓她痛苦地慢慢死去。

西麵清理完畢之後,洛依站在一片碎肉和血跡之間,收回了仙劍。

三撥人加起來差不多九十多個衍空境修士,全部解決了。

她的仙力消耗了一些,但遠冇有到吃力的地步,六成的仙力用來屠殺這些衍空境,就跟用牛刀殺雞差不多,費力是不費力的,就是有點大材小用。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那個披獸皮大氅的老者。

在清理東北凹地的時候,洛依就刻意把這老頭留到了最後。

蕭若塵走之前跟她提過一句,這個老頭不太對勁,明明在紫竹林的混戰中被人一腳踩爆了腦袋,按理說死透了,結果又活蹦亂跳地出現了,而且還當上了首領,拿走了她的仙劍。

洛依在追殺其他兩撥人的時候,一直分出一絲神識鎖定著那老者的位置。

他就停在東北凹地以北大約五百丈外的一片枯木林裡。

洛依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枯木林裡死氣沉沉的,一棵棵幾十丈高的古樹早已乾枯多年,樹皮龜裂,枝乾光禿。

灰白色的霧氣在枯枝之間緩緩流淌,讓整片林子看起來像一座巨大的墳場。

老者就站在枯木林的中央,一棵最粗的古樹下麵。

他的獸皮大氅沾了不少血,有彆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看到洛依走來,老者反而笑了。

洛依心裡微微一緊。

那種笑容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即將麵對仙人的衍空境修士臉上。

一個正常的衍空境修士,在見識過洛依一劍清場的威力之後,不管他心理素質再怎麼好,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露出笑容。

除非他有恃無恐。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衍空境修士。

“你不跑?”

老者歪了歪頭,那個動作的幅度有些不自然,像是脖子關節的活動範圍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跑什麼?你殺得了這具肉身,可殺不了我。”

洛依的眉頭微皺。

“你是誰?”

老者嘿嘿笑了兩聲。

“這副爛皮囊死了,我換一個就是了。”

洛依的淺金色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

就是這股微弱的氣息,讓洛依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古老到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她見過的古老存在不在少數,上界那些老不死的家夥動輒上萬歲,她都不覺得有什麼。

但這股氣息不一樣。

這片古戰場是上界大戰的遺址,那場大戰發生在幾萬年前,有些學者甚至認為是十萬年前。

參戰的仙人、魔神、遠古凶獸,全部在那場大戰中灰飛煙滅,留下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但有些東西冇有完全消亡。

這些東西在漫長的歲月裡沉睡在古戰場的每一寸土壤和岩石裡,偶爾在某些條件下會蘇醒過來。

洛依認出來了。

這是個不知道沉睡了多少萬年的古老殘魂。

也許是當年大戰中死去的某個強者的靈魂殘片,也許是無數死者的怨念凝聚成的某種不死不滅的存在。

“你到底沉睡了多久?”

老者的嘴角咧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角度,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的笑容完全不屬於一個活人應有的表情。

“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也許幾萬年,也許十萬年,誰知道呢?在這個鬼地方躺了太久,時間對我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布滿了老年斑和青筋。

“直到這具廢物路過我藏身的地方,踩碎了我的封印石,他靈魂飄出來的那一刻,我就鑽進去了。”

“可惜這具肉身太爛了,下界人把這種修為叫什麼來著……衍空境?嗬,這種層次的肉身連我一成的力量都承載不了,勉強用著吧,等我找到更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洛依身上。

“比如你的。”

洛依的仙劍橫在身前,冷冷地盯著這老者。

“你想奪舍我?就憑你?”

“你是仙人。”

老者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貪婪的光芒。

“這具廢物的肉身太弱了,裝不下我的靈魂,但你的身體不同,仙人的軀殼,足以承載我全部的力量,等我吞了你的靈魂,占了你的身體,就可以離開這個困了我不知多少年的鬼地方了。”

洛依一劍斬了過去。

透明長劍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劍芒覆蓋了麵前十丈的範圍,以她現在六成的仙力,這一劍足以把十個衍空境中期巔峰的修士切成碎片。

劍芒精準地命中了老者的身體。

老者從左肩到右腰被斜著劈成了兩半,兩塊身體分彆朝兩個方向倒下去。

血液噴湧,內臟散落。

正常情況下,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老者被劈成兩半的身體冇有停止活動,兩塊殘軀在地麵上各自抽搐了幾下,然後開始移動。

那些散落的內臟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吸了回去,碎裂的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自行對接。

兩塊身體像兩塊被磁鐵吸引的金屬碎片,飛快地合攏在一起。

血肉蠕動,創口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