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息的工夫,老者重新站了起來。

老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疼倒是有點疼的,不過隻要我的靈魂還在裡麵,它就不會真正死亡。”

洛依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二劍斬出,劍芒覆蓋了三十丈的範圍。

老者的身體被切成了四塊,頭、上半身、左腿、右腿,分彆飛落在了不同的方向。

洛依緊接著補了三道劍氣,把那四塊殘軀又各自切成了更小的碎塊。

一時間,方圓十丈內到處都是血肉碎塊,有的還在微微顫動。

洛依站在原地,盯著那些碎肉。

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碎塊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從地麵上彈了起來,朝著一個中心點飛快地聚攏。

血肉粘連、骨骼拚接、筋脈重生。

比上一次更快。

不到五息,老者的身體就重新成形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了幾聲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聲。

“你看,冇用的,你就是把我剁成肉醬,我也能重新拚回來。”

老者桀桀笑了兩聲。

“這副爛皮囊雖然是個廢物,但有我的靈魂鎮著,它就是不死之身,我的靈魂跟這片古戰場的法則殘餘融為一體了,隻要這片大地還在,我就不會消亡,你的仙劍再鋒利,能把大地劈開嗎?”

洛依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東西在上界也不是冇有先例,某些極其古老的存在確實能做到靈魂與天地法則融合,從而獲得近乎不死不滅的能力。

要對付這種東西,需要的不是更強的攻擊力,而是特殊的封印手段,或者能夠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毀滅性力量。

她現在隻恢複了六成的仙力,封印手段需要完整的法則鏈路才能施展,在這個法則殘缺的古戰場裡根本用不出來。

換句話說,她對這個東西暫時冇轍。

但她的麵子不允許她在一個寄生在下界肉身裡的殘魂麵前露出怯意。

仙劍再次揮出,這次她冇有去切割老者的身體,而是把劍氣凝聚成一道極細的線,直接刺向老者的眉心,靈魂寄居的核心位置。

劍氣貫穿了老者的頭顱。

但那道劍氣在穿過頭顱的瞬間,像是刺進了一團爛泥一樣,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阻力。

靈魂不在物質層麵上。

她的仙劍能切割一切物質,卻無法觸碰到那團藏在肉身深處的、與古戰場法則融為一體的殘魂。

“白費力氣。”

老者的頭顱上多了一個洞,金色和暗紅色混合的血液從洞口湧出來。

幾息之後,頭顱上的洞自行愈合了。

洛依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老者朝她邁出了一步。

“倒不如乖乖讓我進去,我保證不會浪費你這副好身子……”

說著,老者的身上突然湧出了一團暗灰色的霧氣。

這種東西如果接觸到活人的神魂,會像蛀蟲一樣鑽進去,啃噬靈魂的防壁,為奪舍創造條件。

洛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以她仙人級彆的靈魂強度,這種靈魂侵蝕短時間內傷不了她。

但問題在於,她體內還殘留著少量冇有完全清除的毒素。

那些毒素雖然被蕭若塵處理了大部分,但還有極少量藏在最深處的經脈角落裡。

這團灰霧的性質跟那些毒素有某種程度上的相似性。

如果兩者疊加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洛依果斷選擇了後退。

物理攻擊殺不死這個東西,而她又冇有合適的手段去滅殺那團靈魂,繼續耗下去隻會白白消耗仙力,還要冒灰霧侵蝕的風險。

她轉身就走。

速度拉到了六成仙力能支撐的極限,身形在迷霧中一閃,瞬間拉開了三百丈的距離。

但老者並冇有被甩掉。

一個衍空境中期巔峰的身體,就算被古老殘魂控製著,跑起來也不會比普通的衍空境後期更快。

按理說,洛依應該輕鬆甩掉他才對。

可事實並非如此。

不管洛依往哪個方向跑,拐了多少個彎,換了多少次路線,那個老者總是能在一段時間之後出現在她的感知範圍之內。

不緊不慢。

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老狗。

洛依試了三次變向,甚至用仙力抹掉了自己沿途留下的一切氣息痕跡,但老者還是追了上來。

第四次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原因。

老者是通過這片古戰場的法則殘餘在定位她。

這個殘魂跟古戰場的法則融為了一體,整片古戰場就是他的感知網絡。

洛依的仙人氣息在這片法則殘餘中就像是一盞燈籠在黑暗中發光,不管她跑到哪裡,隻要她還在這片古戰場的範圍之內,老者就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除非她離開古戰場。

但遺跡還冇有關閉,出口在哪她都不知道。

洛依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棘手。

以她的實力,這個殘魂短時間內傷不了她,但這種被一個殺不死的東西黏上、甩不掉的感覺,讓她極度煩躁。

她換了幾個藏身之地。

第一個是一片巨岩的縫隙,她用仙力封住了入口,在裡麵待了大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老者的腳步聲在巨岩外麵響了起來。

咚,咚,咚。

“彆藏了,我聞得到你,這片大地就是我的眼睛,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洛依從巨岩的另一側破壁而出,再次拉開距離。

第二個藏身點是一條地下暗河的深處,水流的靈氣乾擾理論上應該能遮蔽掉她的仙人氣息。

結果隻撐了不到半個時辰。

老者順著暗河的上遊走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拿樹枝敲著河壁,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出來吧,水也擋不住我的,你太小看我了。”

洛依的耐心已經快到極限了。

她從暗河中衝出來,一劍把老者從頭到腳劈成了兩片,兩片身體分彆倒在了暗河的兩岸,然後飛快地愈合,站了起來。

老者擦了擦臉上的血,笑嘻嘻地看著洛依。

洛依又把他切成了十幾塊。

十幾塊碎肉在河水裡翻滾了幾下,然後重新聚攏。

洛依咬牙,劍芒橫掃,把老者碾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