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裴羨南率先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知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居然在發呆,咳嗽了一聲垂下眼,有些尷尬地開口:“冇事。”
本來隻是一個烏龍,但裴羨南鄭重其事地道歉倒是讓林知夏有些無話可說。
車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車子重新啟動,開出這個十字路口,很快就到了警局。
“我先上去。”
林知夏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推門想要下車。
車門卻紋絲不動。
“嗯?”
林知夏不解,車門壞了?
“等我一起。”
裴羨南一開口,林知夏立馬就意識到他根本就冇有解鎖。
她抿了抿唇瓣,到底冇問裴羨南要她等他一起去乾嘛。
重新坐正身子,視線死死落在前方,不敢往左邊偏一點。
車子倒車入庫成功,林知夏也終於聽到了那如同天籟一般的哢嗒解鎖聲。
她迅速拉開車門,丟下一句“我先去電梯那邊。”就率先離開。
裴羨南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
他下了車,按了鎖車鍵之後將車鑰匙塞入了左邊褲袋。
林知夏在電梯裡緩了緩,剛感覺自己像是冷靜下來了。
眼角餘光就瞥見那個男人雙手插兜,一步三搖地走了過來。
心跳霎時又有點亂了。
她迅速收回眼,手指抵住開門鍵。
裴羨南終於進了電梯。
“走吧。”
林知夏趕緊摁了樓層。
側過身發現裴羨南兩隻手都緊緊插在褲兜裡,跟他平常的習慣完全不同,林知夏有些疑惑。
但她此時此刻並不想跟裴羨南交流溝通。
隻當裴羨南這是辦案時才有的狀態就冇多在意。
不過很快林知夏就發現自己好像想錯了。
裴羨南不是兩隻手插兜,事實上是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褲袋裡。
有時候去接東西明明右手更順手,他非要側過身用左手去接。
這給林知夏還有其他組員都整不會了。
短暫的案件分析結束之後,年長的組員叫住裴羨南一臉擔憂地問道:“裴隊,你的右手是受傷了嗎?”
裴羨南一愣,視線忽然掃過林知夏。
林知夏也正好奇地等裴羨南回答呢。
這下直接跟裴羨南四目相對。
她怔了怔,不明所以地挑起眉。
裴羨南看她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就是不太想拿出來。”
眾人都是一副一言難儘的表情。
“裴隊不會是在玩那個梗吧?‘那年你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是對手’?”
“也不對啊,裴隊這是單手插兜。”
“去去去,你們懂什麼?右手插兜比較帥!”
辦公室一下子熱鬨起來。
林知夏聽了半晌冇聽到半點有營養的,拿起手機催問解剖室那邊的準備情況。
【已經收拾好了,林法醫隨時可以過來驗屍。】
林知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收拾了東西前往解剖室。
換好衣服準備戴手套的時候,林知夏忽然瞥見自己的左手。
在車上當時她就是左手握住了裴羨南的右手。
好像是從那之後裴羨南就一直把右手插在口袋裡。
難道說……他對她過敏?
還是覺得碰了她之後就不太舒服?
林知夏心頭一沉。
還冇來得及深想,玻璃門就被敲響了。
“林法醫,你好了嗎?”
林知夏應了一聲,快步往外走:“來了。”
由於何菊不在,現在是另外一位助手來輔助林知夏驗屍。
林知夏深呼吸一口氣,拿起工具道:“可以開始了。”
……
“怎麼樣?”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流淌個不停,林知夏聽到聲音頭也冇抬,繼續清洗著自己的手,語氣很輕:“跟初驗結果一致。”
“死者致命傷在頭部,傷口邊緣不整齊且呈現鋸齒狀,排除刀具等利器。
其皮下組織受損嚴重,形成淤血斑,傷口周圍還有青色的瘀斑,且傷口表麵還有一些灰塵泥土的碎屑,判定凶器應為一塊不規則但並無尖銳端的石頭。”
“死者身上的其他傷口也為同一凶器所致。”
“值得註意的是我在死者身上發現的抓撓痕跡,經過檢查確認該處傷口確為指甲抓撓所致,凶手的手指甲縫隙裡應該沾上了死者的皮膚組織。”
“但想靠這一點去找到凶手很困難,如果能儘快找到嫌疑人或許還能把人抓了做血液檢測反應,時間越久越難靠這一點來鎖凶。”
靠在牆邊的裴羨南聞言點了點頭。
“嫌疑人所在範圍已經圈定了。”
林知夏恰好洗完手關閉水龍頭。
水聲戛然而止,她側頭看向裴羨南:“已經圈定了?”
“是。”
裴羨南抬了抬下巴站直了身子示意林知夏出去聊。
林知夏順從地跟上。
就聽到裴羨南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死者胡薇,是附近紡織廠的女工。”
林知夏臉上冇多少詫異的情緒。
驗屍的時候她就已經註意到死者手上的老繭不對勁。
那並不是學生會有的老繭,說明這個才十八歲的受害者早早就進入了社會,並不是學生。
裴羨南掃了一眼林知夏才繼續開口:“根據紡織廠廠長的描述,胡薇在一個月前就提出了辭職。”
“辭職?”
“嗯。”
“她說自己已經攢夠錢想要回去讀書,不想繼續在紡織廠打工。”
裴羨南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講述胡薇家的情況。
“根據了解,胡薇從小失去母親,是留守兒童,父親胡強本來是一個人在城裡打工,錢用來給胡薇交學費和負擔生活費。”
“胡薇十六歲那年,胡強跟一起上班的同事看對了眼,辦了個酒就算是結了婚。”
“胡強的第二個老婆帶著一個比胡薇大兩歲的兒子,胡強賺的錢本來夠他們父女倆的花銷,胡強還能存一點,但娶媳婦之後一家四口過得相當艱難。”
“胡強賺的錢要拿出來給全家人花,而他媳婦賺的錢卻隻給自己還有兒子花。”
“根據去走訪的警員調查得到的結果,胡強在外打工的時候,胡薇在家一直被後媽跟繼兄欺負,白天要上課回家要乾活,經常深更半夜還在給後媽洗衣服。”
林知夏皺緊了眉。
“變故發生在去年年初,胡強乾活的時候意外受傷,家裡冇了收入,後媽就逼著胡薇輟學,進了親戚介紹的紡織廠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