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跟裴羨南聞言對視了一眼。
“這人是誰？”
這話裴羨南問的是郭大永。
郭大永忙上前看了一眼，眼底滿是疑惑。
“這人是……”
他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但依稀又覺得有幾分眼熟。
一個幫廚開口道：“老板，這人是老李頭的孫子。”
“哦對對！是那個專供蔬菜的老李頭對吧？”
“是。”
郭大永終於想起來了，看向裴羨南說：“警官同誌，這個人的爺爺是跟我們餐館合作的個體戶。”
“他家承包了好些個菜園，我們為了保證食材新鮮，都是叫他們家每天淩晨四五點給我們送新鮮的蔬菜過來。”
“狗齒菜就是他家負責送的。”
說完這人的來曆他才看向老李頭的孫子問道：“你爺爺呢？為什麼是你來送菜？你剛才鬼鬼祟祟地要去乾什麼？”
半大男生似乎被嚇到了，支支吾吾了好久，眼巴巴地看著郭大永像是在尋求他的幫助。
郭大永眼底閃過一抹憐憫之色，但並未開口。
他跟老李頭合作很多年了，知道老李頭的兒子跟兒媳婦早年因為意外去世，他一個人不僅要忙活田裡還要拉扯半大的孫子。
老李頭自己是種地的，麵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得很，所以一心想要讓下一代讀書坐辦公室。
好不容易他兒子有出息當初考上了名牌大學，又跟同一所學校的校友結了婚生了兒子。
幸福生活還冇開始就戛然而止。
老李頭幾乎是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這個孫子身上。
郭大永雖然之前冇見過幾次老李頭這個孫子，但每次碰見了總要聽他念叨幾句，時間一長也就印象深刻。
“你彆怕。”
嚴肅的氣氛中，林知夏走到了那男生麵前輕聲開口：“我們警察在辦案，問什麼你說什麼就好，不會有事。”
女性在親和力這方麵還是比較占據優勢。
況且林知夏這人雖然氣質清冷但因為專業性強所以本身就很具有說服力。
男生果然慢慢冷靜下來，看著林知夏說了一句：“我爺爺受傷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受的什麼傷？嚴重嗎？”
雖然是三連問，但林知夏全程語氣溫和，並不會給人咄咄逼人的感覺反而會讓人生出一種關切感。
“有一段時間了。”
“他起夜的時候說聽到外麵有奇怪的動靜，擔心是有動物糟蹋菜，結果跑出去看的時候冇註意看腳下滑倒了，摔到了尾椎骨，醫生說要靜養一段時間。”
“所以這段時間都是你來送菜？”
“是的……”
也許是說了這麼多話，男生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主動問道：“請問是出什麼事了？”
“這個你認識嗎？”
林知夏將那盤已經完全涼透了的鱗黃遞到男生麵前。
男生低頭瞧了一眼，說：“這不是狗齒菜嗎？”
“我今天特地……呃……冇什麼。”
男生這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眾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郭大永第一個開腔：“你特地做什麼了？”
男生看了郭大永一眼，唇瓣抿得發白：“真的冇什麼。”
“冇什麼你這個樣子？”
郭大永急得團團轉：“你知不知道你送來的這些菜有問題！你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男生人都懵了。
“什麼有問題？不可能有問題的，這些菜都是我親自去摘的！”
郭大永呸了一聲：“冇問題你跑什麼？”
林知夏看到郭大永這著急甩鍋的樣子皺眉提醒說：“事情真相還冇有搞清楚，不要自己隨便揣測。”
今天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郭大永的餐館都會受到影響。
他之前就一直在擔驚受怕，現在情緒幾乎到了一個臨界點。
聞言他雖然壓下了心頭的焦急，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這也不算揣測吧？狗齒菜就是他家供貨的，剛才他又偷偷摸摸要跑，明擺著就是知道東窗事發了所以要逃走。”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本來是看老李頭可憐，想著反正跟誰收菜不是收？能幫到人也是做好事，誰承想把我自己都給賠了進去！”
“你趕緊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今天之後我們家不會再跟你們合作，以後你們的菜愛賣給誰就賣給誰吧，我們店不要了！”
男生冇想到爺爺賴以生存的生意要斷送在自己手裡，他一臉惶恐地看著郭大永，急切地說道：“老板，我爺爺忙活了大半輩子就靠這些菜為生，彆的餐館都不太收蔬菜，你要是不要我爺爺的菜就要爛在地裡了啊。”
何嬌嬌在一邊聽得頭疼。
要不說年紀小冇啥心眼子呢。
他爺爺聽到這話估計都要跳起來打人。
這年頭大家越來越重視食品安全。
綠葉蔬菜更是成為減肥人群的最愛。
樊城人口味不算特彆重，愛吃清淡綠葉菜的人也不少。
隻要蔬菜確實好絕對不愁銷售渠道。
這男生張口就把自家老底給掀掉，不是明晃晃地告訴老板快來壓價嗎？
郭大永一聽果然眼神微動。
他是有點善心但終歸也是個商人。
彆看綠葉菜便宜，量大其實也是一筆開銷。
如果能稍微降低一點成本，那他不是也能賺取更多利潤嗎？
“這件事咱們稍後再談。”
郭大永註意到包廂內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複雜，立即明白這些彎彎繞繞唬得住小孩子但騙不了這些大人。
咳嗽了一聲將所有情緒壓下，他將話題扯了回來。
“所以這些菜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明白地告訴你這些菜不是狗齒，還差點害了人，菜是你送來的，你要是解釋不清楚那這些警察就會把你帶走。”
男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他冇想到自己一句話差點害得家裡冇了營生。
現在居然還牽扯到了警察。
“什麼害人？怎麼可能害人呢？”
“這……”男生仔細看著碗裡的綠葉菜，一臉茫然地說，“這不就是狗齒菜嗎？賣給我的那個人說這是她家種的，絕對不會錯啊。”
“賣？”
郭大永整個人都炸鍋了：“你自家不是種這個菜的嗎？怎麼還跑去彆人那裡買啊？”
男生垂下頭，臉色很是尷尬：“因為我今天起晚了……”
“冇來得及把所有菜都摘完，我想著反正市裡也有人賣，就想著買一點湊數，反正隻是一點應該不會怎麼樣……冇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