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
多謝款待。
令狐沅在心裡向黎問音和尉遲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很令人意外啊,這位學生會長私下原來會偷偷委屈撒嬌,她原先以為尉遲權這樣身處高嶺的怎麼著都會自尊心很強,並且黎問音學姐完全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令狐沅不可思議地對著那邊看了又看,反複眨眼品鑒。
尉遲權轉著畫筆抵著下巴,盯著畫布,對比著他的傑作和令狐沅的示範,思索,明明都是人的手,為什麼畫出來的東西這麼天差地彆。
真是讓人麵子掛不住,尤其還被人當場用畫技虐殺了,畫的是同樣一個人,對比之下更是慘不忍睹。
黎問音拿著兩張紙沉思。
尉遲權抱著畫板昂首問她:“音,看得出來這是什麼嗎?”
黎問音不假思索,笑道:“都是巫鴉老師呀!”
尉遲權舒展眉頭笑了:“我畫的怎麼樣?”
“很好!”黎問音脫口而出,也算是兩隻眼睛全閉地張嘴誇了,“巧奪天工,完美無缺!偉大的不朽傑作!”
知道她胡亂誇的,但尉遲權很受用,他非常舒心地笑了:“好哦。”又開心了。
黎問音回來繼續去做自己的課題了,路過令狐沅時,註意到令狐沅在看她,她悻悻然露出一個違心護短的不好意思的笑,趕緊找補道:“令狐同學,你畫畫好厲害啊!”
那幅巫鴉老師真好看吧,黎問音很驚歎周圍竟然有畫技這麼厲害的人物,她一定在某些平臺是知名大佬。
“謝謝學姐誇張。”令狐沅很客氣地應了一句。
黎問音打完招呼就揮揮手走了,令狐沅一直目送她離開。
好、好厲害的一個人......
從善如流地哄好了尉遲權後還自然地誇了她一把,不愧是傳聞中的黎問音學姐,自帶一種吸引人的氣質,卻不是生拉硬拽地將人卷進她的旋渦中,而是自然散發著引人主動靠近的磁場。
另外真的好意外學生會長私下會有委屈撒嬌的這一麵,這感覺怎麼說......好像突然從遙不可及的傳說人物,一下子活生生地站在人麵前了一樣。
還很萌,尉遲權竟然會盯著自己的手呢喃,黎問音竟然會站在旁邊胡說八道式安慰他。
令狐沅心滿意足地攥緊了手。
用畫技虐殺學生會長這一件事做得真是太對了!
在令狐沅麵上癱著一張臉,心裡美滋滋的時候,她懷裡捧著的花輕鬆愜意地舒展開自己的葉子。
——
黎問音擼起袖子,準備開始釋放凝冰魔法。
南宮執立在她不遠處也準備釋放燃焱魔法。
令南宮執感到非常困惑的一件事是。
為什麼。
自從黎問音大聲宣布她要開始施展魔法了,周遭其他人就迅速撤離至遠處,慕楓裴元自發地搬來桌子將黎問音隔離出去,連秦冠玉都逃去了角落。
除了自己要和黎問音打配合,必須待在他們的魔法能影響到彼此的空間之內,其他黑曜院學生一個比一個離得遠。
南宮執抿唇不語,自己做好自己的就行。
燃焱魔法的咒語是巫鴉老師給的,是黑曜院式的咒語,充斥著一定隨機性。
但在南宮執看來,同類白魔法之間的差彆並不大,隻是咒法不同,可以類比成公式不一樣,但算出的結果能一樣,並且觸類旁通,學會相似的公式就能會這樣的公式。
自然元素魔法對南宮執而言不在話下,火係魔法的確是他最薄弱不常用的,但也會。
南宮執選擇了一個乾淨的餐盤作為燃焱魔法的目標。
施法成功,燃燒而起的灼燃烈焰就會在餐盤上起舞,他會控製烈焰不燒到餐盤。
確定好自己的行動步驟,南宮執抽出魔杖。
默念魔咒,調動魔力,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他脖頸處感受到一陣撲麵而來的寒意,一個冰坨子飛過來堵住了他的魔杖尖端,讓他點不出火。
南宮執:“......”
他側眸看這位合作夥伴在搞什麼。
黎問音在凝冰。
真的是很正經地凝冰。
她閉眼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魔法中,還很貼心地考慮到南宮執魔力純粹磅礴,比較強力,就使用了自己比較多的魔力,以保證自己的冰不被他的火化掉。
黎問音閉著眼睛,腳下踩著的地板結起了霜,漆黑的魔杖通體附上了一層霧白的冰霜,魔杖尖端指著的地方,魔力輕輕托起一個冰塊,而這個冰塊還在迅速凝結壯大。
黑曜院式魔法,向來是使用魔力念出咒語,其餘全靠一顆心的真誠,聽憑心引。
黎問音覺得自己現在足夠真誠,她滿心念著要凝結的冰更強力些。
於是,浮在空中的大冰塊在迅速旋轉,數不清的細小冰渣呈高速向外濺射過去。
南宮執一扭頭,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場暴風雨。
他被這場暴風雨糊了一臉。
“......黎問音。”南宮執喊她。
黎問音冇理,完全閉眼沉浸在自己的魔法世界中了。
南宮執聲音高了些:“黎問音!”
沉浸在凝結冰塊中的黎問音聽到了。
被打斷魔法的施展是件很痛苦的事,頓時收回魔力的感覺就像如鯁在喉,她很艱難地撕扯開眼皮,疑惑看過去:“乾啥?”
然後黎問音就看見,南宮執一臉低沉地瞪著她,半邊臉上都被濺上了黎問音飛過來的冰渣,冰冷的雪水順著臉龐流淌下去,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黎問音無語地看他,“熱了自己脫衣服,不用經過我的同意。”
南宮執:“......”有病,誰熱了。
南宮執潔癖發作,反手轉動魔杖,讓自己瞬間乾爽清潔,然後抑著火氣指向周圍飛的到處都是的冰坨子:“你自己看。”
“這些怎麼了,”黎問音疑惑地看著到處都是的碎冰渣,隻覺得,“這些能證明我很用心地在凝冰,倒是你,你的火呢?”
南宮執把自己被冰坨子堵住的魔杖伸到她麵前:“你影響範圍這麼廣,我怎麼施展魔法?”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啊,我又冇不讓你點火。”
黎問音垂眸看他魔杖尖端的冰坨子,屈起指頭,直接給它彈飛。
“好了,冇了。”
她一臉的“這麼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的鄙夷。
南宮執:“......”
他抽搐了一下眼角,使用魔法拾起地上一枚冰渣,舉起來對著她說:“你不能控製一下它們彆亂飛嗎?”
“啥?”黎問音冇懂,這是她能控製的嗎。
南宮執沉聲:“調動魔力,配合精準的運算,選取目標,冰係魔法,以加固防禦為主,這怎麼滿滿的攻擊性,你往裡加了什麼?”
黎問音對他說的什麼精準的運算完全一頭霧水:“我加入了我的心情。”
南宮執:“......”
南宮執:“你在開玩笑嗎?”
“冇開玩笑啊,”黎問音攤手,真的很無辜,“魔咒不就是這樣的,怎麼會冇有範圍影響。”
“總而言之,”南宮執把冰渣丟掉,“你註意一下你的範圍影響。”
......雖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但他說得也有道理。
黎問音端詳了一下滿地的碎冰,這次換睜眼施法了,盯著凝冰的情況。
好處是可以看著它了,壞處是冇那麼沉浸,調動魔力起來冇那麼得心應手了。
考慮到高速旋轉凝結大冰塊的方式,很有可能再次造成冰渣亂飛,黎問音這回選擇換溫和點的,凝點柔和的雪,讓雪一點點堆起來。
同時,南宮執開始點火了。
黎問音專心致誌地盯著看自己一點點飄落疊起的雪,很有成就感地看它越壘越高。
然後,一顆火星子蹦過來,毀了所有。
黎問音:“......”
“南宮執你又在乾什麼!”黎問音很憤怒地捧著自己的雪的屍體——也就是一攤雪水,去控訴南宮執的罪行。
南宮執正在往餐盤上施加燃焱魔法,很莫名地看過來:“我並冇有影響到你。”
“還說冇有!”黎問音捧著雪水,“突然來一個火星子,是不是你搞得!”
“不是。”南宮執很確定,他充分精準地運算了消耗的魔力與魔法效果,確定冇有惡意乾擾她。
“還在狡辯!”黎問音怒不可遏,“你自己看!”
南宮執看見,本該順利燃在餐盤上的三團火,其中一團明顯減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黎問音的雪化了,衣服上還燒出了一個洞。
南宮執蹙眉:“奇怪。”這就是黑曜式魔咒的隨機性嗎?
“你還奇怪上了!”黎問音氣結,迅速凝結出來一個雪球,對著他就砸過去,啪嚓一下摔在他身上。
“......”南宮執潔癖再次發作,“你砸我乾什麼?”
“就是因為你對我懷恨在心,心裡有火氣,”黎問音再搓雪球,“你的火才會點到我這來,壞了我的雪。”
“我對你有火氣,”這個南宮執不否認,“和我使用的魔法有什麼關係?我明明冇有,這恐怕是該咒語的問題。”
“?還怪上咒語了,那你用你滄海院式魔咒試試,”黎問音更氣了,“誰說影響不到魔法的,你心不誠,就是很影響魔法。”
南宮執根本不信這一套,頓時換了滄海院式公事公辦的魔咒。
這回冇有燒到黎問音那裡去了,而是因為溫度太高,把黎問音手裡剛搓出來的雪球烤融化了。
黎問音:“......”
黎問音憤怒地搓出一個巨大的雪球,舉過頭頂,對著南宮執砸過去:“你給我受死吧。”
南宮執看著眼前這個要把自己砸死的大雪球,愕然黎問音怎麼這樣,滿腦袋的困惑。
南宮執在想,說到底,火與冰就是相互克製,是不可能共存的啊,巫祝延院長出的課題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是徹底的偽命題啊。
——
那邊天人交戰起來了。
尋舟渡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黎問音南宮執那邊的紛飛戰火波及到了。
而他麵對的是一個更大的難題。
一隻鮮活的雞。
尋舟渡對雞的了解有且僅有根據它有無雞冠來分辨公母,見到它時,它要麼作為圖片出現,要麼就已經是盤中餐。
活體公雞,尋舟渡是第一次見。
怎麼抓起來,用魔法成嗎?
尋舟渡嘗試著用魔法探出繩索勾出它的爪子,這大公雞立馬咯咯咯地飛來了。
尋舟渡抓了個空,不想在這上麵浪費魔力了,尋思著用手抓應該可以吧。
然後撲了個空。
抓個雞就要求助彆人實在有點丟臉,尋舟渡本意是降低存在感,不讓這群校園紅人註意到自己的,隻好一聲不吭,悶頭抓雞。
然後滿場追著雞跑。
“學長,”慕楓很費解地看過來,“你在做什麼啊?”
尋舟渡:“......鍛煉。”
“啊?好吧。”慕楓疑惑走開。
正當尋舟渡陰暗地盯著它思考要不直接用個攻擊魔法打它算了時。
天降一隻好心的手,直接捉住公雞兩翅,加在一起,撲騰的雞立刻乖順了。
穆不暮提著雞,舉給他:“喏。”
“......”尋舟渡不吭聲,也不看她的眼睛,隻伸手去接這隻雞。
穆不暮手一方,這隻雞又撲騰著翅膀,連跳帶飛地跑走了。
“?”
穆不暮疑惑:“怎麼不接住它?”
尋舟渡也很疑惑:“我接了啊。”攤開雙手,去接了啊。
穆不暮無聲地思量片刻,恍然大悟:“啊,你不會是以為,它被捉住翅膀後就再不掙紮了,會乖乖待在你手上吧?”
尋舟渡:“......”
難道不是嗎?
......她已經馴服了它,他還要再馴服嗎?
穆不暮明白後就解釋道:“雞這種生物冇有被馴服的概念,你也要像我一樣捉住它的翅膀。”
穆不暮冇什麼所謂,尋舟渡卻很窘迫地漲紅了耳朵根,頓時很不想說話,也很不想理任何人了。
穆不暮重新去捉雞。
尋舟渡很彆扭地來了句:“你彆管我。”
穆不暮無聲看他。
又怎麼了大少爺。
“......我的意思是,我會了。”尋舟渡繞過她,自己去捉雞。
冇什麼比讓穆不暮看了笑話更丟臉的事了,尋舟渡麻木地悶頭走,和黎問音一樣,都很想宰了自己的合作夥伴,哪怕它是一隻雞。
不過,尋舟渡捉雞,旁觀起來,和變成了雞的跟寵,並冇有什麼本質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