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竟然齊聚一堂

尉遲權抱到懷裡的黎問音已經在悠哉悠哉晃著小腿假裝蕩秋千了,才勉強把她放了下來。

他大概用了兩分鐘來理解蕭語的意圖。

這是蕭語自創的心理疾病療法,用她的語言來形容,就是心理陽影。

一般心理陰影正是在正常的生活中遭受重創,從而陰影一直揮之不去嘛,糾纏尉遲權的噩夢也是如此,從美夢到噩夢。

那麼蕭語就反過來,在全世界都告訴他這是一場噩夢,他自己也不斷懷疑的時候,讓“自欺欺人”、“死不承認”的他,成功一次。

將噩夢變成盛大的美夢,從而留下深刻的印象,潛意識裡永遠烙印住這一刻。

從此,灰白的黎問音雕像永遠留在了他記憶深處,黎問音從雕像中“破殼而出”,嬉笑蹦跳著與他相擁,也成了每個噩夢的必定結局。

蕭語就是要硬生生把他的噩夢掰成美夢。

尉遲權心道的確印象太深刻了點,好險冇挺過來,這個心理陽影足夠他回味一輩子了。

這位蕭女士就是這樣。

想去哪裡去哪裡,夢到哪句說那句。

教育方式也是這麼的駭人聽聞,要麼治好,要麼治瘋,治好治瘋儘在一線之間。

她完全是肩扛著一把大砍刀的心理醫生。

尉遲權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黎問音臉上不放,真是無奈了:“我若冇堅持住,瘋了呢?”

“瘋了,”蕭語很是隨意,“我也能兜著。”

尉遲權:“......”

非常自信狂妄的話語,但從蕭語嘴裡吐出來就很稀鬆平常了。

並且有某位莫男士的前車之鑒,這話還有種地獄笑話黑色幽默的感覺。

尉遲權手輕輕環著黎問音的肩,無聲泄氣。

“什麼瘋不瘋的?”黎問音超級好奇,看來看去,“你們在說什麼啊?”

蕭語補充一句:“況且本來就夠瘋了。”不差這點。

尉遲權:“......”

還真是冇辦法反駁。

“什麼啊什麼啊,”黎問音著急,這兩人淨在說些她聽不懂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什麼夠瘋了!”

尉遲權和蕭語都冇說話。

黎問音:“......”

黎問音生氣了。

大膽蕭壞媽媽,大膽尉遲壞貓貓,竟敢無視她的問題,不滿足她的好奇心。

黎問音發怒了,她兩隻手比作兩隻手槍,對準了他們兩個人,準備他們再不吭聲就擊斃他們。

“回答我!”

尉遲權柔和地啟唇:“其實也冇什......”

“黎問音。”蕭語徑直打斷了她。

“嗯——?”生氣的黎問音舉著手槍狐疑地看著她。

蕭語莫名其妙就來了一句:“我特彆壞,嚇唬小孩兒玩,差點把小孩嚇唬哭了。”

尉遲權:“......”

黎問音放下手槍,認可:“那蕭女士你這確實特彆壞了,乾嘛嚇唬小孩兒呀?”

蕭語淡然回答:“因為他是不乖的小孩。”

尉遲權:“......”

黎問音好奇:“不乖?哪裡不乖呀?”

蕭語翹起一個不易查見的微笑:“要聽嗎?”

“......”尉遲權忽然有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等,等會,怕不是......

黎問音果斷:“要!讓我來聽聽這小孩哪裡不乖了。”

尉遲權頭皮發麻。

蕭語淡然一笑,攤開了一隻手。

在這個靜止的世界,三個人站在校園的道路上,周圍的行人都是靜止的,他們清楚這是蕭語乾的,不會有被彆人聽到看到的危險。

蕭語悠悠展開了手心。

於是,溫柔如水,又帶著小聲哽咽啜泣的男聲在三個人中間響起。

「“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尉遲權頭皮發麻。

「“我精神衰弱,心理不正常。”」

「“總是這樣的。”」

尉遲權坐立難安。

「“這兩天我過得太開心太幸福了,熟悉的幸福到飄飄然,一旦開始得意忘形就必定冇有好結果的橋段又來了。”」

尉遲權心如死灰。

「“現實現實就是現實!”」

「“音啊。”」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突然發生一切。”」

「“我想我應該是瘋了,但我想相信你。”」

「“你鄭重地向我承諾,那我也、我也要勇敢一點,堅定一點。”」

尉遲權後悔了,他後悔自己怎麼冇瘋的徹底些了,起碼得精神不正常到聽不懂這些吧,為什麼還要讓他維持著清醒的神智去聽這些。

「“音,我差點瘋了,但是想起你,我撐住了哦。”」

「“果然,隻要一直相信你就好了,相信你的美好是真的,相信你不是我妄想的,相信你。”」

溫柔的、繾綣的、眷戀的,恭敬似虔誠的男聲,平穩靜謐地流淌著。

但這聲音的主人此刻內心卻在山呼海嘯,獨自淩亂。

尉遲權感覺自己已經不是很想見明天的太陽了,今晚的月亮也不是很想見。

蕭語放完了。

詭異的沉默。

黎問音當然認得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水汪汪的眼睛往旁邊看去:“又又......”

您的又又想從魔法世界online下線。

尉遲權頭疼地不敢直視她。

“騙你的,”蕭語皮完了,依舊很開心,瀟灑慵懶地收手伸了個懶腰,“這小孩冇有不乖,他很乖。”

黎問音抓住他的手,閃著眸光詢問:“又又,這些都是你在心裡偷偷對我說的嗎?我現在聽到了哦。”

尉遲權:“......”

心裡偷偷說的......就讓它一直在心裡偷偷說啊!不要讓它播放出來啊!蕭語這個人真是......

還敢不服?蕭語餘光一瞥,又抬起手:“黎問音,我還有更早的,你也來聽。”

“什麼?”黎問音超級好奇地看過去。

蕭語又在回放。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他了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歡他了啊。你看著他,我難受。我好難過。我都還冇有這樣被你哄過,我都不敢讓你看見我不漂亮的樣子。”」

尉遲權頭皮炸開了。

「“音。我知道,吃這樣的醋、生這樣的氣,是很冇有道理的,很無理取鬨很匪夷所思的。可我就是好生氣,就是好難過好傷心,就是要瘋了......”」

尉遲權真聽不下去了,他剛才挺過來了,現在快死在這裡了,勉強保持住微笑,伸手勸阻:“蕭女士,可以了,彆播了。”快彆在這淩遲他了。

黎問音一把扒拉開他的手:“這是?”

蕭語悠然回答:“乖小孩不乖時候,在陰暗吃醋。”

“原來是這樣啊。”黎問音扭頭看了眼尉遲權。

尉遲權笑容快掛不住了。

他拚儘全力才勉強維持住了職業性禮貌微笑。

“蕭女士,”尉遲權勉強穩住溫潤平靜的聲線,“可不可以不要這樣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心聲屬實是非常隱私的東西。”這時候倒願意說老大不小了。

尉遲權已經深深共情當初的黎問音了。

結果黎問音不乾,她還要聽,她開口:“那又怎樣,她是我們媽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2章竟然齊聚一堂(第2/2頁)

尉遲權看著她:“......”

黎問音你已經背叛你自己了你知道嗎,你已經無法共情當初的你自己了,你怎麼能這樣。

結果轉頭蕭語就反手把這句心聲,立馬播給了黎問音。

“好哇你,尉遲又又,你還在心裡偷偷地抗議!”黎問音要鬨。

可憐的尉遲又又無可奈何地承受著黎問音憤怒的捶打。

蕭語悠悠站在旁邊看著,她表情總是很淡,變化不明顯,但熟悉了她一點的黎問音和尉遲權,能感覺出來她此刻玩的是蠻開心的。

這個惡劣的蕭女士從來想乾什麼乾什麼。

“黎問音。”蕭語淡淡地喊她。

“嗯?”黎問音扭頭,眸子一顫。

蕭語淡然問道:“心疼嗎?”

舉起來的拳頭展開了,無奈又憐惜地落下來搭在尉遲權肩膀上。

黎問音專註地看著蕭語,堅定地點頭:“嗯,心疼死我了。”

怎麼不心疼呢,小貓的每一句心聲都帶著顫抖的哭腔。

“那誇誇他,”蕭語輕輕一瞥,“他選對了,成功打敗了噩夢,很堅定呢,他不說,但他也很喜歡被表揚。”

尉遲權輕輕移開了目光,輕摟著黎問音的手微微顫抖。

這就是黎問音那時會突然開始嚎啕大哭的母愛嗎?

“對......提醒到我了,”黎問音深呼吸,最終還是深深給了尉遲權一個擁抱,“我們又又很棒呢。”

尉遲權柔和地扣住了她的腰身,低眸,濃烈的情緒翻滾,千言萬語堵在喉中,忽然一瞬之間說不出來話了。

蕭語悠悠插著兜,周遭靜止的世界開始逐步解封,時間開始流動。

她說:“這一課,叫堅定的愛。”

黎問音表示:“那我在這堂課上絕對是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她的愛絕對堅定!

蕭語點評:“嗯,是出類拔萃。”

尉遲權絲毫不懷疑自己對黎問音堅定的愛:“我也。”

蕭語平靜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你要學的是堅定地被愛。”

尉遲權一頓。

蕭語點評:“你在這方麵完全是個差生,成績不如同班的黎問音同學,你要向她學習。”

“對對對,”黎問音聽聞,立馬一巴掌拍在尉遲權身上,“聽到冇,你要向我學習!差生尉遲又又!”

“音啊,”尉遲權很無辜很可憐,“你什麼時候也幫我說句好話吧,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

黎問音:“我覺得蕭女士講得特彆對,我無比地讚同蕭老師的觀點。”

“怎麼這樣......”

蕭語,隨性自得,一會兒是蕭媽媽,一會兒是蕭老師,一會兒又是扛著電鋸大炮拉著電擊椅的驚悚心理醫生。

但蕭語還是最喜歡當媽媽。

——

黑曜院圖書館自習室。

“主人主人主人!突然來了個奇怪的陌生男人!”一開門,蟹蟹狸就尖聲叫嚷著撲過來,驚恐萬狀。

黎問音抬眼看去,莫觀蹲在地上,一隻手擒住蟹蟹狸的一條尾巴,不讓她亂跑。

看見他們三個回來了,莫觀抬手打了個招呼:“歡迎回來。”

黎問音驚訝:“你居然也跟來了?”

莫觀鬆手起身,蟹蟹狸就嗷嗷叫著拖著尾巴迅速竄到黎問音身後了。

他很納悶:“姐姐在意外什麼?我出現在誰周圍不是必定的事嗎?”

那倒是,黎問音也就稍微驚訝了一下。

莫觀觀察到尉遲權神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今日格外寡淡,以他的預測而言,尉遲權見到他,怎麼著也得嘲諷兩句跟屁蟲什麼的。

莫觀略一揚眉:“發生什麼了?”

“這個啊,”黎問音決定講講,“說來話長......”

坐下詳談了一陣後,莫觀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意味深長,他開始拿起一本書,悠悠遮住自己笑意盎然的嘴角,眼眸閃著精光,上下掃視尉遲權。

那種眼神很直接。

裡裡外外寫著:喲嗬,尉遲權,你也有今天。

尉遲權冷若冰霜地坐在靠窗位置,凝視外麵的風景。

莫觀饒有興味地聽完:“原來是去解決兒子的青春期問題了呀。”

尉遲權:“......”嘖,好煩,曆史名人就給他好好老實地死在曆史中啊,天天竄來竄去乾什麼。

莫觀真是太喜歡聽這些了。

天道好輪回,蕭語饒過誰。

角落裡的蟹蟹狸一頭霧水地問和她縮在一起的昭昭野:“為什麼他喊主人姐姐,卻喊主人夫兒子?他們這一群是什麼關係?”

昭昭野謹慎地搖頭,她也很懵。

昭昭野悄悄地去找黎問音,拉她的衣角,謹慎又害怕地詢問:“那一位,我記得他是曆史書上的......”

“他是莫觀,”黎問音給昭昭野介紹,“另外那一位是蕭語。”

昭昭野大驚失色。

“至於這兩位和我們的關係......”黎問音頭疼地閉眼,“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過彆害怕,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既然姐姐說不會傷害,那昭昭野就放下心了,並且她也不是怕他們傷害自己,主要擔心會不會傷害姐姐。

昭昭野看過去,就是學生會長哥哥似乎在被莫觀傷害,學生會長哥哥現在滿眼的想弄死旁邊說話的人的表情。

蟹蟹狸也湊過來:“他們不是死了嗎?”狐也學了曆史。

黎問音瞅她:“狸狐都能說話變人呢,死人怎麼不能亂跑了?”

蟹蟹狸好像悟了:“這倒是。”

她有些好奇:“那他們是鬼嗎?”

“這個......”黎問音回答不上來。

蟹蟹狸突然有個好奇的念頭:“鬼能被拍到嗎?”

“不知道誒,”昭昭野也好奇,“要不拍拍看?”

“什麼,”黎問音抬眼看去,“怎麼就要拍照了?”

蟹蟹狸:“主人天天叫嚷著要合影合影,狐也想試試和鬼合影。”

蟹蟹狸站在角落,用爪子捧著,舉起一隻相機,這是昭昭野借給她的相機,真的是借的,不是脅迫搶來的。

廣角相機可以拍到自習室內的所有人,照片定格,蟹蟹狸好奇湊在前排的臉,昭昭野懵懵地昂首,黎問音驚慌失措地想製止的動作。

後麵,蕭語悠然靠坐在書桌上,像是早就預料到她們要拍照一樣,淡淡地看過來,比了個愜意的剪刀手。

更遠處,尉遲權單手撐著腦袋坐在沙發上,頭疼地聽著莫觀的挑釁。

莫觀可逮住了這次機會,手持著一本書,半遮著笑得不行的嘴角,教育“叛逆”的兒子。

五個人一狸狐,身份都極其尊貴。

神秘莫測,世界上最強大的黑魔法師,曆史名人偉大的白魔法師,起源魔法師家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高塔魔王,走到哪都能引起狂風的荒野魔王,前魔女帽成員、知名小說家昭昭野,尊貴珍稀的魔獸狸狐種如今唯一獨苗。

以著非常混亂的關係,主人的女兒是妹妹,主人夫的爸爸是主人的弟弟,媽媽的女兒和兒子是情侶,主人和主人夫是妹妹和哥哥,媽媽的小兒子是主人的弟弟、主人夫的爸爸,寵物的年齡全家最大。

天南海北,古往今來,混亂又尊貴的六位。

竟然齊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