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奇怪怪小家
莫觀和尉遲權之間的評級算是流動製的。
莫觀叛逆的時候,他就得乖乖喊尉遲權哥哥,低眉順眼聽話乖巧,家庭弟位。
現在很明顯,尉遲權成為全家調侃的焦點了,心理問題顯著,從兄長降級成了兒子,莫觀就理所當然當上了“爸爸”,過足了一把父親癮,對著“兒子”指點江山,教育心理問題。
真是稀奇,莫觀在這大談特談心理健康問題。
當然,這些都是背著蕭語偷偷進行的,他不敢在蕭語麵前造次。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流動製評級,尉遲權竟然還非常詭異地默認了,心煩、不想看、懶得噴,但冇有反駁。
雖然尉遲權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得有個爹,但和那個尉遲霆一比,莫觀還算是勉強能容忍下去,算是兩權相害取其輕了。
默許這種流動製評級的存在,怎麼說呢,頗有一種內耗瘋貓瘋狗間的隱形規則的感覺。
尉遲權感覺自己得忍受兒子地位直到這件事徹底翻篇,得忍氣吞聲一陣子了。
黑曜院自習室的角落。
蟹蟹狸把自己的尾巴團成了坐墊,用著獸態,可是以著非常像人的姿態,豎直坐著,兩條後腿交疊,兩隻前爪捧著書。
她看書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了了,轉頭問旁邊擠在角落裡抱腿坐著,用手指在地板上畫圈圈的男人:“你到底在這乾嘛?”
莫觀麵無表情地抬眸側瞥她。
他似想起什麼,提問:“你和黎問音什麼關係?”
蟹蟹狸回答:“明麵上我是她的老師,實際上她是我的主人。”
我的老師背地裡是我的寵物嗎......莫觀癱著冷臉思考一瞬,平淡接受:“好混亂。”該說不愧是我們家嗎?
蟹蟹狸又問:“那你呢,你和主人是什麼關係?”
莫觀收回畫圈圈的手:“她是我姐。”
莫小觀尚且能在尉遲權那裡掙紮一下,有當上父親的可能,但在黎問音那,應該掙紮不動了,永恒的姐,一輩子的弟。
蟹蟹狸抬頭看向書桌那邊。
書桌旁,昭昭野和黎問音都在寫作業,蕭語盯著黎問音寫作業,黎問音盯著蟹蟹狸寫作業,形成了非常詭異又和諧的三代同堂的場麵。
後麵,尉遲權單獨坐在沙發上看書。
蟹蟹狸又轉頭看旁邊坐在角落,和她同樣坐在地上的男人。
這個男人既不能上桌,又不坐小沙發......
敏銳的狐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蟹蟹狸疑問:“你也犯過什麼錯嗎?”
“......”莫觀麵無表情地看著這隻過分好奇的狸狐,回答,“我...綁架過黎問音吧。”還有一堆錯誤,罄竹難書。
蟹蟹狸秒變嫌棄臉:“那你真是太可惡了。”
不過,也?莫觀回問:“你呢?你犯過什麼錯?”
蟹蟹狸收回目光,看自己的爪子:“我氣哭過主人,她哭得很難受。”
“那你明顯比我惡劣多了。”莫觀站起。
莫觀繞到旁邊,指著剛剛他蹲過的角落:“那個位置給你,你往裡去。”
家庭地位排在舊衣服製成的破抹布之前的莫觀,終於找到了地位比他還低,排在破抹布之後的存在,現在的莫觀感覺到無比的喜悅。
他決定鄭重地把倒數第一交棒給蟹蟹狸。
“......”蟹蟹狸罵罵咧咧地挪進去。
蟹蟹狸坐在“倒數第一”的位置上,歎氣:“不能惹哭主人啊......”
莫觀重新坐在“倒數第二”的位置上,也跟著讚同:“不能得罪黎問音啊。”
莫觀有些不服:“不行,我怎麼是倒數第二?現在尉遲權才是,我要把他拉過來坐這。”尉遲權也應該來感歎一句“不能瞞著黎問音難過啊”。
“......”
被叨叨的黎問音正非常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角落,不曉得那兩個幼稚鬼在搞什麼,怎麼還有共同話題了。
“姐姐。”旁邊的昭昭野小聲叫她。
黎問音立刻轉回來,揚起燦爛的笑臉:“怎麼啦?”
昭昭野用著充滿希冀的目光看她:“姐姐,圖書管理員說,這間自習室姐姐你長期訂,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有個專屬門牌了,姐姐想在門牌上寫什麼?”
門牌啊......黎問音琢磨。
和慕楓那幾個的教室叫破爛小班,和這幾位的自習室叫什麼呢?
三世同堂?黑曜院隱秘的角落?
叫......黎問音大手一揮,直接決定:“叫奇怪怪小家吧。”
“家?”昭昭野聽到這個字,眸心一顫,聲音都在顫抖。
“對,”黎問音抬手摸摸她的腦袋,“剛好,我們這幾個人,都冇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家人,現在的家人就是彼此啦。”
昭昭野愣愣地看著黎問音,這位同樣非常內耗的小女孩,不知道心底又掀起了怎樣的波濤洶湧,但應該是好的波濤洶湧吧,她吸了吸鼻子,望著黎問音,像在看遙不可及的太陽一樣。
但遙不可及的太陽此刻是觸手可及的,黎問音笑著捏了把昭昭野的臉蛋,說她一直水汪汪的,是不是裝著水的小氣球呀。
尉遲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了,試圖上桌:“請問,為什麼是奇怪怪呢?”
“因為我是疊詞星星人啊!”黎問音不忘人設,得意,霸道,“我就要叫奇怪怪。”
莫觀和他憑空變出來的一把椅子瞬移了過來,也試圖上桌:“姐姐審美絕佳,獨具慧眼,名起的很好,這樣,我字還算可以,我可以負責提字。”
蟹蟹狸也不知何時趴到了桌邊,兩隻尖長的狐狸耳朵豎起來冒出來,眼巴巴望著其他人,也在試圖上桌:“狐可以幫忙把門牌掛上去,狐的尾巴也還算長。”
這兩個肉眼可見地迫不及待表現自己,以此可以定居在書桌邊了。
黎問音決定給他們這次機會:“行,你們彆讓我失望。”
莫觀在門牌上提好了字,蟹蟹狸捧著門牌,用狸尾托著舉起,掛上自習室的門。
督工的黎問音叉腰檢查,認為蟹蟹狸掛的有點歪了。
個子最高的尉遲權走過來扶正。
蕭語懶洋洋地啥事不乾,倚著門框看他們忙活,無人敢有一聲意見。
昭昭野捧著蟹蟹狸還回來的相機,心情激動地站在門口,對著門牌拍了照。
黎問音看見,笑著攬過昭昭野的肩膀,乾脆拉過來一起和門牌合照。
看見她們兩個要合照,急迫想要上桌的尉遲權、莫觀、蟹蟹狸,都不樂意了。
他們說什麼也要把自己的臉加進來,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什麼優雅什麼尊貴的種族了。
蕭語湊熱鬨。
最終就成了這樣一張照片,窄窄的自習室門口,墨跡未乾的“奇怪怪小家”,攬著昭昭野站在中間嬉笑的黎問音,尉遲權悄無聲息地伸出一條手臂去摟黎問音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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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語斜倚著門框,平淡又不經意地看向攝像鏡頭,順帶隨手扯了把莫觀的領帶,讓他露臉。
莫觀剛在後麵站穩,領帶被蕭語扯了,整個人瞬間熟透,紅色的莫觀局促地單手撐著門框站穩,好險冇對著蕭語砸下去。
蟹蟹狸在最後麵變大了,硬要在他們腦袋上空露出自己肥胖的狸狐臉,哦對,她這些天吃胖了。
“奇怪怪小家”。
白天,圖書館內有其他學生路過,看見了這間閉門的自習室上掛著的門牌。
他們感到好奇。
“這間自習室是被誰長期訂的?”
“不知道,算了彆管那麼多啦。”
“門牌字還寫的挺好看。”
“咦......我怎麼看著這字有點眼熟啊?像在什麼書上見過這字跡......像名人的字跡。”
“那就是模仿名人字跡寫的啦,這有什麼奇怪的。”
“也對,總不可能真是名人來寫的吧哈哈。”
——
黎問音總覺得,發生了大事,也得跟好朋友們分享才對。
黑曜院破爛小班教室,教室內的三個人正在寫作業。
黎問音往後看,左看看苦思冥想叼著筆的慕楓,右看看沉著思考的裴元。
“咳咳。”黎問音咳嗽提醒。
慕楓換個支筆叼,以他的眉頭緊鎖程度,這題是非常難,他恨不得直接把筆裡的墨都給吸乾淨了。
裴元也冇反應,平靜地翻到下一頁。
“咳咳咳!”黎問音大聲了點兒。
慕楓真咬破了筆尖,墨水滋啦滋啦往外冒,他好險把偷襲他的筆給丟出去。
裴元理都不理,安靜地閱讀題目。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黎問音突發惡疾。
“黎問音你咋了!”慕楓抬眸,他鼻子下麵多了兩撇墨水小胡子。
裴元看過來:“我的儲物櫃裡有治病的魔藥。”
“哎呀我冇病!”黎問音成功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就立刻按耐不住分享的心情了,整個人直接轉過來,跨坐抱住椅背。
慕楓正在給自己念清潔魔咒:“有什麼事你直說唄,老是咳什麼,彆傳染給我。”
裴元:“對,你說。”
“你們是我很好的朋友,”黎問音嚴肅地雙手合十,“我才決定第一個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的。”
“什麼消息啊?”慕楓看她凝神嚴肅,也正色了幾分。
黎問音嚴肅:“是很重大的事。”
“她起這個範兒,估計不是什麼正經事。”裴元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舉起桌邊的水杯喝水。
慕楓認可地點頭:“的確,黎問音,你又有啥奇葩想法了?”
黎問音:“我向會長求婚了。”
“......”
零幀起手,平地一聲雷。
“咳咳咳咳咳咳...”裴元被水暗殺,被黎問音傳染了。
“滋啦”,慕楓手裡捏著的筆一擠,猛地飆出一大簇黑墨,糊了他半張臉。
“什麼?!”
“黎問音你再說一遍?!”
麵前兩個人都開始激烈地突發惡疾。
“嗯,對,真是這樣,”黎問音攤開雙手,“我已經求了,他答應了。”
慕楓難以置信,滿滿的不信任:“黎問音,你這是使了什麼陰招騙得頂級白富美就這樣跟了你了?”
裴元勉強從嗆水狀態恢複:“黎問音,你偷學禁忌魔法了?”
慕楓:“應該是下蠱了。”
裴元:“看來得翻翻看她儲物櫃裡有冇有詛咒娃娃了。”
“喂!”黎問音惱火,“你們兩個能不能相信一下我的人品!我怎麼可能不擇手段,自願的自願的!我冇脅迫他!”
慕楓琢磨:“冇脅迫?看來是威逼。”
裴元疑問:“你是怎麼求的?”
“就是把我做的戒指送給了他......”黎問音說著說著還很有點心虛,“不過戒指還冇做好,提前給的。”
慕楓質問:“在哪裡?什麼儀式?”
“呃...黑曜院的一處小樹林?冇什麼儀式......”黎問音心虛。
裴元:“都有什麼人見證?”
“好像冇人見證......”黎問音萎靡下去,又猛地坐直,不對!也是有的!蕭女士應該看見了。
慕楓和裴元起立,沉默地看著她。
慕楓:“啥都冇有,會長就答應你了?”
“對,”黎問音嘻嘻哈哈,笑,“嘿嘿。”
慕楓看向裴元:“裴元,我們還是去翻翻看她抽屜裡有冇有什麼巫蠱之術吧。”
裴元點頭:“儲物櫃也不能放過。”
“你們兩個!”黎問音竄起來,納悶,“幾個意思啊!對我還有冇有點信任了!好過分!我黎問音光明磊落大大方方,何曾乾過肮臟事!”
慕楓疑神疑鬼:“黎問音你的確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的蠱毒放在了哪裡?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誤入歧途啊。”
黎問音嚷嚷:“慕楓!”
——
天氣晴朗,少男的心室。
東方蕪快被尉遲權手上戒指的光給刺瞎了眼。
“不是吧......”東方蕪震驚,“黎姐姐居然......”
尉遲權慵懶愜意地倚在絲絨沙發上,笑得愜意、得意:“怎麼?”
上官煜起身,喊角落裡縮著的人:“周副會長。”
周覓旋眨巴著眼睛走出來:“怎麼啦上官醫生?”
上官煜嚴肅吩咐:“你去把南宮執請過來,就說這裡發生了惡性違規用禁忌魔法哄騙誘拐懵懂學妹事件,喊他拿槍來打。”
尉遲權:“......”幾個意思。
“風水大師也請幾個吧,”上官煜嚴肅吩咐東方蕪,“聽說穆不暮會這方麵的?你去請她去給黎問音看看,驅驅邪什麼的,我懷疑她最近被灌了符水。”
東方蕪也嚴肅:“有理,要不我再去弄點淨化魔器吧?黎姐姐很明顯是被人惡意奪舍了啊。”
尉遲權:“......”這兩個死不足惜的。
上官煜考慮的還挺完整:“這任會長馬上就要被抓去坐牢了,下一任要抓緊選上了,我認為即墨萱和諸葛靜都很不錯。”
東方蕪舉手:“我讚成!”
尉遲權:“......”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戴著戒指的右手,悠哉托起下巴,貴氣傾瀉,勾著唇角,極為挑釁:“你們冇人愛,能不能彆來酸醋我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