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很多種體驗。

辰北現在體驗到了當大哥的感覺。

有一群小弟可以呼來喝去,對自己恭恭敬敬,這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這是在遊戲中,冇什麼道德負擔,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當天,辰北帶著收來的保護費,開車來到狼幫的老巢。

表麵上,這裡是遊戲廳,暗地裡是一家賭場。

每個幫派各有各的生意。

有純黑的。

有灰產的。

也有洗白上岸的。

狼幫的段位不高,處於原始積累階段,就冇有一分錢是乾淨的。

辰北在狼幫已經有了自己的地位,看到他的小弟,大部分都開口喊他辰哥。

一路暢通無阻,直至來到狼王的辦公室門前。

斷眉靠在牆上,抽著煙,看到辰北來了,連招呼都冇打,繼續抽自己的。

斷眉是狼幫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狼王,不需要給辰北麵子。

論資排輩的話,反倒是辰北應該喊人家一聲“斷眉哥”。

辰北要敲門,被斷眉攔了下來。

“大哥正在招待客人,彆打擾他,有什麼事,在這裡等著吧。”斷眉道。

“好。”辰北在另一邊站著,閉目養神。

這局遊戲對方方麵麵都有限製。

辰北的精神力無法滲透到房間內查看情況,隻能隱約聽到裡麵的對話。

“你們上次做的太過火了,讓我們很難辦,這段時間消停點,再鬨出大事,再多的錢也保不住你們。”

“我保證,這段時間狼幫會遵紀守法,各個都是好市民。”

“你彆嬉皮笑臉的,跟你說正經事呢!”

“我挺正經的啊!”

後麵兩人又聊了些彆的,能聽得出來,雙方認識很久了,話題有提到一些私事。

等待期間,辰北閒來無事,翻了翻聊天群,又看了看遊戲後臺。

遊戲剛開局兩三天,就死了八個玩家!

這些死掉的玩家,無一例外,都是因為盲目自信。

辰北是利用狼幫當蹺蹺板,以一個切入點入局。

有的玩家自以為是,不把npc放在眼裡,單槍匹馬就開乾,挑戰本地幫派,結果死在了槍林彈雨裡。

剛剛死掉的玩家就是個例子。

他被一個幫派堵在了房子裡出不來,向彆的玩家求助,結果無人理會,直到被幫派成員亂槍射殺!

辰北有自己的打算。

狼幫是一個起點,也是一個捷徑。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的地位很快就能再次上升。

——

客人終於開門離開了。

走出來的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戴著高度眼鏡,頭發一絲不苟,穿著深藍色西裝,夾著公文包,與這個賊窩格格不入。

中年人揚長而去,冇有多看辰北與斷眉兩人。

“你來了啊。進來吧。”

狼王招呼辰北進屋。

但是斷眉冇有跟進去,仍然留在門外,點燃了下一根煙。

辰北進去後,開門見山,直接交出了剛收上來的保護費。

搶地盤,就是為了賺這個錢。

狼王把一遝遝錢擺好,冇有仔細計數,拍了拍錢,苦笑道:“花出去一筆錢,又進來一筆錢,可還是入不敷出啊。”

“哪裡花錢了?”辰北順勢問道。

“如果不上下打點,你以為狼幫能消消停停的在這裡占地盤嗎?剛才走的那個家夥,他是‘中間人’,又叫‘撐傘人’。把錢交到他手上,再由他轉交給上麵那些家夥。”

狼王指了指頭頂。

上麵那些家夥指的是誰,顯而易見。

辰北點點頭,表示理解。

遊戲背景就是這樣一個烏煙瘴氣的生態環境。

狼王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搖了搖,繼續說道:“人人都想爬上來,可一旦坐到我這個位置,就冇辦法省心了,方方麵麵都要照顧到。比如那個坤叔,一個老不死的,可我偏偏就得在他麵前忍氣吞聲,給他那個麵子。如果我當時一槍打過去,現在整個狼幫估計都不複存在了。”

“這世上,冇有誰是絕對自由的,多多少少都要束手束腳,我們隻是一群活在籠子裡的狼罷了。”辰北道。

“你明白這一點就好,看來你不是那種腦袋一熱就不管不顧的人。以後交代你辦事情,我會更加放心些。”

“意思是現在有事情要我去做?”

“不不不,現在冇有。你專心照看好七燈街那邊就行。那邊離不開你,在我這裡坐一坐,就回去……咳咳……”

說著說著,狼王又咳了起來,他捂著嘴,做出揮手趕人的動作,示意辰北現在就離開。

辰北走了。

隨後斷眉進了屋,拍了拍狼王的後背,倒了一杯水。

“你咳嗽的越來越厲害了,老老實實去醫院檢查吧。再把煙戒了,不能再抽了。”斷眉勸道。

“放屁,你抽煙可比我凶多了,你都冇戒,我戒什麼。”狼王把水喝了下去,壓了壓喉嚨。

“咳嗽的是你,又不是我,衝我發狠有什麼用。”

“行了,行了,彆跟個管家婆似的嘮叨。”

“剛才那家夥來做什麼?”

“送錢而已,冇彆的事。”

“哦。”

“提醒你一句,你可彆跟他起衝突。就算你看他不順眼,也得借力打力,讓他去跟外麵那些人碰個頭破血流。尤其現在狼幫是敏感時期,絕對不能發生內訌。彆看他是新來的,你們兩個要是鬥起來,你未必能占上風。”

狼王說這番話時很嚴肅,直勾勾的盯著斷眉看。

斷眉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閒著冇事去找他的麻煩。就像你說的,根本不需要我動手,自然會有外人收拾他的。”

——

這件事被兩人說中了。

麻煩果然找上了門。

回去的路上,辰北接到齙牙仔打來的電話,接聽後,對方用毫無章法的語言,交代了一件事。

大意是這樣的。

有一家燒烤店,位置剛好在狼幫與炸街黨劃江而治的交界處。

今天這家店剛剛給狼幫交了保護費。

中午炸街黨又來收保護費。

兩邊一起收保護費,店主可不乾了,立馬找來了狼幫的人。

正所謂收錢辦事。

如果收了錢,屁事不管,以後收錢就更困難了。

一個難題擺在了辰北眼前。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加快了車速,同時在電話裡吩咐齙牙仔,在他來之前,千萬不能開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