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瀾的餘生,謝家的名分,孩子的陪伴,所有人的安穩圓滿,最終都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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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工作持續推進,下午進入落地對接細節,全員在崗,忙碌有序。

清和總部辦公區開闊整潔,員工各司其職,氛圍嚴謹高效。

臨近傍晚,所有人專註手頭工作,無人分心。

寧悅忽然帶著七歲的清清出現在辦公區門口。

前臺並未阻攔,寧悅徑直走進辦公區,熟稔自然,毫無生疏。

她掃視一圈,精準鎖定正在工位處理數據的安寧。

冇有任何提前溝通,冇有任何詢問意願,甚至冇有一句客氣囑托。

寧悅鬆開牽著清清的手,隨口對孩子說了一句:“清清,你在這裡乖乖待一會。”

說完,她甚至不等孩子應聲,轉頭就對著安寧的方向淡淡開口:“安博士,我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冇時間照看孩子,清清先放你這裡待半小時,我結束就過來接。”

語氣隨意,理所當然。

像是隨手丟一件物品,輕描淡寫,毫無尊重。

不等安寧開口回應,不等安寧應允,寧悅轉身徑直離去,步伐乾脆,毫無留戀。

她刻意為之。

一旦孩子出半點差錯,所有錯處,都會理所當然歸在安寧身上。

辦公區人來人往,所有員工都看在眼裡。

眾人神色微妙,卻無人敢多言。

安寧停下手中工作,抬眼看向立在原地、略顯無措的小姑娘。

清清穿著乾淨的小裙子,手足無措站在人流之間,小小的身子透著一絲局促與不安。

被驟然丟下,被隨意托付,孩子眼底藏著一絲茫然。

安寧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與無奈。

她可以拒絕寧悅的所有心機、所有挑釁、所有捆綁。

但她拒絕不了一個無辜、懵懂、乖巧、無措的孩子。

清清看見她,眼底瞬間亮起溫柔的光,小聲軟糯地喚了一聲:“安寧阿姨。”

那一聲阿姨,乾淨純粹,毫無雜質。

安寧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放緩語氣,儘量溫和:“過來。”

清清乖乖邁步,走到她身側,小聲道:“寧阿姨有會,讓我在這裡等她。”

“嗯。”安寧點頭,“那你乖乖待在這裡,不要亂跑,好不好?”

“好。”

清清極其乖巧,懂事點頭,安靜站在她工位旁,不吵不鬨,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安寧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處理繁雜的工作數據。

她一邊兼顧工作,一邊餘光留意身側的小姑娘,分寸得當,謹慎穩妥。

可孩子天性好動,耐不住長久靜坐。

安靜站了片刻,清清看著辦公區來來往往的人群,透明落地窗外的風景,牆邊擺放的綠植擺件,心生好奇。

她想著隻是在旁邊走動兩步,不會走遠,不會添麻煩。

趁著安寧低頭核對數據,短暫分神的瞬間,清清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去觸碰一旁擺放的工藝擺件。

地麵光潔防滑,卻因剛打掃過,邊角區域微微濕滑。

她小小的腳步不穩,後退一步腳下打滑。

“咚”的一聲輕響。

孩子身形一歪,直直向後滑倒在地。

清脆的摔倒聲,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清晰。

“清清!”

安寧心頭一緊,瞬間抬頭,立刻起身伸手想去扶。

可已經晚了。

小姑娘小小的身子跌坐在地,手肘輕微磕到地麵,瞬間泛紅。

疼痛襲來,她隱忍地抿緊唇瓣,眼底瞬間蓄滿淚水,卻懂事地強忍著不哭出聲,隻微微發抖。

安寧心頭驟然一沉,快步上前,正要彎腰扶起孩子查看傷勢。

一道急促沉冷的腳步聲,驟然從走廊儘頭逼近。

謝琮瀾匆匆趕來,目光第一時間鎖定跌坐在地眼眶通紅的清清。

他是接到臨時消息,過來接寧悅和孩子,卻萬萬冇想到,會撞見孩子摔倒在地的一幕。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沉穩、溫和、克製儘數褪去。

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慌張,心疼與暴怒。

他根本冇有多看安寧一眼,根本冇有詢問前因後果,根本不給她半句解釋的機會。

他大步上前,一把俯身抱起跌坐在地的清清,動作緊繃僵硬,滿眼心疼。

“哪裡摔疼了?告訴叔爸爸。”

清清忍著眼淚,小聲搖頭:“我、我冇事……”

可泛紅的眼眶,磕紅的手肘,微微顫抖的身子,騙不了人。

謝琮瀾看著孩子胳膊上明顯的磕碰紅痕。

他驟然抬眼,冰冷銳利的目光,“安寧。”

“我把孩子交給你們照看,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一句話,直接定罪。

直接默認——孩子摔倒,全部是她的責任。

清清在她身邊,摔了。

就是她的疏忽,就是她的過錯。

安寧站在原地,動作微頓。

“你明知清清膽小懂事、容易磕碰,就算再忙,也不能放任她獨自亂跑。”

“你既然冇有心力照看孩子,為什麼不直接拒絕?”

安寧扯了扯唇,“謝先生,孩子還小,摔了我也會有所動容。”

“可這與我並冇有關係,第一,我從未答應照看清清。”

“第二,是寧總臨時強行將孩子丟在我這裡,並未征求我的任何意見。”

“第三,我全程餘光留意孩子,是我出於人道主義。”

“全程始末,與我無關。”

他冷冷扯唇,“無關?”

“孩子在你視線範圍內摔倒,你說無關?”

“安寧,你對孩子,就這麼不上心?”

他懷裡的清清懵懂看著兩人對峙。

小小年紀似乎察覺到氛圍冰冷,輕輕拉了拉謝琮瀾的衣襟,小聲替她辯解:

“爸爸,不怪安寧阿姨,…是我自己亂跑的……”

連七歲的孩子都懂得是非,懂得替她說話。

她淡淡抬眼,目光清冷坦蕩,直視他,“謝先生,我問心無愧。”

“信與不信,是你的事。”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他。

轉身,利落回身落座,低頭繼續工作。

清清抿唇,“爸爸,真的不是安寧阿姨的問題,是我自己不小心。”

謝琮瀾看她,“疼不疼?”

清清搖頭。

她走到安寧旁邊,“對不起安寧阿姨,清清給您添麻煩了,爸爸隻是擔心我,我替爸爸給阿姨道歉,阿姨不要怪爸爸。”

她斂下了眉眼,咬緊下唇瓣,“清清從小冇有媽媽,爸爸比較擔心我,才這樣的。”

小孩兒軟軟糯糯的,讓人心都化了。

清清說著抬眼,“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