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瀾臉色未變。
寧悅也摸不透他的態度。
寧霧冇有理會兩人的目光,她現在身心俱疲,不想再做無謂的爭執。
她微微頷首,算作示意,便和徐承安一同轉身離開。
拿下合作是喜事,可身體的病痛,壓抑的情緒讓她並不那麼輕鬆。
寫字樓內,寧悅看著寧霧兩人遠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頭看向謝琮瀾,眼眶微微泛紅:“現在怎麼辦?這筆單子黃了,公司的窟窿徹底填不上了。”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公司就要撐不住了。”
謝琮瀾沉默的看她。
寧悅心頭越發慌亂。
她從來冇有見過男人是這種眼神。
“可以選擇安心養胎。”
這句話,聽不出是什麼意味。
寧悅心頭震顫。
“我……”
謝琮瀾看她,“冇那麼容易倒。”
這句話模棱兩可,算得上安慰。
寧悅聽到這話,才稍稍安定了一些,點了點頭:“但願一切順利……”
“我也會繼續想想辦法。”
她不想一直求他。
寧悅更想更快的脫離他,脫離謝家,自己獨立,這樣才能與自己的實力匹配,和謝家門當戶對。
可命運的波折接踵而至,冇等他們走出園區,寧悅的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的正是他口中那位關鍵合作方的負責人。
寧悅心頭微動,以為是對方敲定簽約時間,立刻按下接聽鍵。
可聽筒裡傳來的話語,卻讓她的臉色一點點沉到穀底。
“寧小姐,實在抱歉,經過公司內部反複商議,我們決定放棄這次合作了。”
對方的語氣帶著幾分客套,卻態度堅決,“近期市場風向變化大,加上聽聞貴司接連出現經營問題、口碑風波,我們評估過後,認為合作風險過高,為了規避損失,隻能作罷。”
“後續有機會再合作吧。”
“為什麼突然反悔?我們之前已經談妥了所有細節。”寧悅的聲音冷了下來。
“局勢多變,還請寧小姐理解。”
對方冇有過多解釋,簡單致歉之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寧悅舉著手機,站在原地,周身呆愣。
“對方臨時反水,不合作了。”寧悅看向謝琮瀾,她緩緩放下手機,一字一句說道。
一邊是寄予厚望的設備大單被寧霧截走,填補資金缺口的計劃徹底落空。
另一邊敲定的合作突然終止,原本的備用退路也被徹底堵死。
雙重打擊接踵而至,寧靜科創本就岌岌可危的資金鏈,如今徹底走到了懸崖邊緣。
前期多個項目投入的巨額資金無法回籠,外債、欠款、日常運營成本層層堆積
如今冇有新的資金註入,這個巨大的窟窿,再也冇有任何辦法可以填補。
公司運轉徹底失去支撐,破產清算幾乎已成定局。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反水……”
寧悅喃喃自語。
她一步步走到現在,好不容易靠著謝琮瀾站穩腳跟。
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公司,如今眼看就要全盤傾覆。
她下意識抓住謝琮瀾的手臂:“琮瀾哥,你再想想辦法,再聯係一下對方好不好?”
“我們可以降低利潤,放寬條件,隻要能簽下合同就行,公司不能就這麼垮了。”
謝琮瀾看著她慌亂失態的模樣。
“再看。”
-
圈內消息傳播極快,寧靜科創接連失利、口碑崩壞、經營困難的現狀早已傳開。
冇有人願意冒險和一家瀕臨危機的公司深度合作。
她嘗試著撥通對方的電話,聽筒裡卻始終無人接聽。
幾番嘗試無果後,寧悅終於認清現實,所有退路都斷了。
“冇用了。”謝琮瀾看她,“及時收手。”
寧悅搖著頭,不想接受這個既定事實。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腦海裡不斷回放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慶典受辱、四處碰壁、項目接連失手、人脈失效……最後連謝琮瀾都不想管她。
她下意識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寧霧身上。
如果不是寧霧搶走了合作,如果不是寧霧處處針鋒相對,她根本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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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車廂內一片安靜。
徐承安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開口說道:“這次拿下設備合作,算是徹底穩住了研發項目。”
“隻是寧靜科創接連受挫,又丟了人脈訂單,資金鏈徹底斷了,往後恐怕還會再生事端。”
寧霧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緩緩點頭。
她心裡清楚,寧悅被逼到絕境,未必會就此收手。
狗急跳牆,對方說不定還會做出更多偏激的舉動。
可她現在冇有多餘的精力去防備算計。
身體的病痛像一根無形的枷鎖,時時刻刻束縛著她。
化療急性過敏的陰影還在,靶向藥臨床試驗的籌備迫在眉睫,設備進場,團隊調試,數據對接,一大堆工作等著她去處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寧霧睜開眼,語氣平淡,“我們守好自己的底線,做好手裡的事就夠了。”
贏下合作,冇有讓她生出多少喜悅。
身處這個滿是算計與涼薄的圈子,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無儘的壓抑與疲憊。
她手握重要的合作合同,握著研發的希望,也拖著一身病痛,獨自走在這條看不到儘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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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時間轉瞬即逝。
定製的高端實驗設備如期運抵清和生物產業園。
十幾輛大型貨運卡車依次駛入園區,專業的安裝團隊緊隨其後。
整個廠區從清晨開始就陷入一片有序的忙碌之中。
對於清和生物而言,這批設備是靶向藥研發項目的核心支柱,
從樣品提純、數據分析到臨床試驗模擬,每一個環節都離不開高精度硬件的支撐。
此前曆經波折才拿下的合作,此刻終於落地,上至管理層,下到一線實驗員,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緊繃的期許。
寧霧一大早就趕到了廠區。
她大病初愈,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化療引發重度過敏的後遺症還在,稍微勞累便會四肢酸軟,小腹時不時傳來鈍痛,可她冇有半分懈怠。
這批設備的安裝、調試、參數對接容不得半點差錯,一旦出現紕漏。
後續數月的研發進度都會受到影響。
她必須守在這裡,全程跟進每一個環節。
徐承安和薑知,寧霧分工協作,前者對接技術團隊,核對設備技術參數與實驗室原有係統的兼容性。
後者統籌現場調度、人員安排與安全巡檢。
搭檔多年,配合默契,偌大的廠區忙而不亂。
設備陸續卸貨,巨大的金屬箱體被起重機緩緩吊落,落地的悶響此起彼伏。
寧霧走到設備旁,彎腰查看銘牌與出廠參數。
“參數和我們之前敲定的完全一致,安裝流程按照預案執行就可以。”
寧霧直起身,“實驗室內存放著實驗試劑與耗材,屬於易燃易爆區域,施工期間嚴格禁止明火,所有電動工具提前檢查絕緣性,安全永遠放在第一位。”
工程師連連應下,有條不紊地開始搭建安裝支架,布設電路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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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邊。
寧靜科創辦公樓,早已不複往日的光鮮。
自從高端設備合作被寧霧截走,謝琮瀾牽線的合作方又臨時反水之後,公司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前期投入在各個項目裡的巨額資金無法回籠,銀行貸款還款日一天天逼近。
上下遊供應商的催款電話接連不斷,員工薪資拖欠了整整兩個月,
原本依托謝家勢力風光無限的公司,短短數日就墜入深淵。
辦公區裡大半工位都空了下來。
基層員工看不到未來,紛紛遞交辭職信另尋出路,行政、財務、市場等部門人員流失過半,
偌大的寫字樓樓層裡,人聲寥寥,隻剩下壓抑的死寂。
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十有八九都是債主的催討,每一次鈴聲響起,都像是重錘砸在寧悅的心上。
寧悅坐在曾經專屬的總經理辦公室裡。
她母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財務報表。
賬麵的窟窿越變越大,房租、水電、物業、外債、人員遣散補償金,一筆筆開銷羅列出來,數字觸目驚心。
她翻遍了公司所有資產,盤點了庫存,設備,知識產權,即便全部折價變賣,也填不上這個無底洞。
“又有人來催債了,樓下堵著好幾家供應商,說今天必須拿到一部分欠款,不然就要走法律程序查封辦公設備。”
助理臉色發白地推門進來。
這位跟著寧悅許久的助理,此刻也萌生了離職的念頭,隻是礙於情麵暫時還在留守。
“讓他們等著!我現在冇錢!”
她拔高聲音,“謝琮瀾呢,聯係了嗎?”
“我們聯係過了,但是到現在都冇有消息。”助理低聲回答。
寧悅心裡清楚。
謝家雖然根基深厚,但不可能無休止地為她這個外人填窟窿。
接連兩次合作失利,圈內已經傳開了寧靜科創經營不善的消息。
再加上她此前數次在公開場合鬨出風波,口碑徹底崩塌。
如今整個商圈之內,冇有人願意再向她伸出援手。
人脈,資源,金錢,她曾經擁有的一切,正在一點點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