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地貌之奇詭凶險,遠超九州修士對蠻荒的想象。
此地無九州大地的鐘靈毓秀,唯有天地靈氣暴走奔湧,山巒如猙獰巨獸匍匐,溝壑似凶獸裂穀橫亙,草木皆帶殺伐之氣。
且越是深入妖域腹地,周遭環境便越發詭異可怖,連日月天光都似被一層血色薄霧籠罩,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瘋狂。
薑啟一路走來,早已見識過妖域的殘酷。他曾穿越一片廣袤無垠、望不到邊際的“泣血林”——
林中林木通體呈深暗紅,仿佛被凝固的鮮血浸染而成,粗壯的枝乾扭曲纏繞,如無數妖爪朝天抓撓,似要撕裂天穹。
葉片邊緣鋒利如刃,滴落的汁液殷紅如血珠,砸在地麵的腐葉上,瞬間蒸騰起一縷縷淡紅色的霧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腥氣,混雜著修士靈力被腐蝕的焦糊味。
踏入林中,便如墜入活物的消化道,粘稠的空氣裹著致命的殺機,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複之地。
林中遊蕩著無數善於偽裝的毒蟲,它們身形微小如塵,色澤與腐葉、枝乾融為一體,一旦沾染人體,便會鑽入皮肉,吸食精血,片刻間便能將生靈蛀成空殼;
更有食人妖植潛藏其間,它們的藤蔓如銀色閃電,能瞬間纏住獵物,花蕊中滿是倒刺,分泌的毒液可瓦解修士的靈力防禦。
不少低階妖族的骸骨就掛在藤蔓之間,慘白的骨骼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肉,警示著闖入者的下場。
薑啟憑借詭目異能,提前洞悉了數十處潛藏的殺機:一截看似普通的枯枝下,藏著三尾毒蠍;一片鮮紅的葉片後,是食人花張開的血盆大口;就連腳下的腐葉堆裡,都蟄伏著能吞噬靈力的腐蟲。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指尖凝符,遇蟲則以“焚邪符”燒殺,遇妖植則以“破罡符”斬斷藤蔓,步步為營,才有驚無險地穿過這片死亡之林。
他還曾渡過一條名為“腐骨河”的濁流——
河水呈墨黑色,濃稠如瀝青,河麵翻滾著密密麻麻的墨綠色氣泡,氣泡破裂時發出“滋滋”聲響,釋放出的毒氣能讓修士經脈僵硬。
這河水蘊含著極強的腐蝕之力,即便道成修士的靈力護罩,沾染片刻便會泛起白霜,隨後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層層剝落,靈力隨之消融潰散。
河麵漂浮著數不清的慘白骸骨,有不知名妖獸的巨大顱骨,眼窩空洞如黑洞;有覆蓋著鱗片的脊椎骨,蜿蜒如長蛇;還有帶著利爪的肢骨,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顯然生前皆是實力不弱的妖修。
而在河水深處,幽綠的光芒此起彼伏,那是一雙雙豎瞳在暗中窺伺,瞳孔中滿是貪婪與冰冷。
薑啟的詭目能穿透渾濁的河水,望見河底蟄伏著無數體型龐大的水妖,它們有著鱷魚般的頭顱、蛇身魚尾,鋒利的獠牙上滴落著毒液,正隨著水流緩緩遊動,等待著將岸上生靈拖入水中,啃噬殆儘。
渡河時,薑啟將“避水符”與“禦毒符”同時激活,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力屏障,即便如此,河水的腐蝕之力仍讓他的靈力消耗劇增。
行至河中央時,數十頭水妖突然破水而出,巨口一張便噴出墨綠色的毒霧,薑啟早有防備,指尖“引煞符”飛出,引動地底沉積的煞氣形成一道黑色旋風,將毒霧吹散……
同時,“破罡金劍符”接連激發,金色劍光如流星趕月,瞬間洞穿了數頭水妖的頭顱,墨綠色的血液染綠了一片河水,其餘水妖見狀,才不甘地潛入河底,任由薑啟渡過此河。
除了地麵與水域的凶險,妖域的天空同樣危機四伏。
空中不時有翼展數丈的妖禽掠過,它們羽毛如鐵,利爪似鋼,翅尖帶起的凜冽妖風,能將修士的靈力護罩刮得搖搖欲墜,巨大的身影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讓地麵陷入短暫的黑暗。
這些妖禽性情暴戾,同族相殘、異類廝殺更是屢見不鮮,時常能看到兩頭妖禽在空中纏鬥,尖嘯聲震徹雲霄,羽毛與血肉如雨般墜落,淒厲的嘶吼與慘叫在天地間回蕩,久久不散。
薑啟曾數次遭遇妖禽突襲,其中一頭翼展三丈的金眼雕,俯衝時的速度快如閃電,利爪幾乎要抓破他的肩頭。
幸得他反應迅速,以“斂氣符”隱匿氣息,同時激發“疾風符”提速,才勉強避開,隨後反手一張“雷火符”,將金眼雕的翅膀轟出一個焦黑的窟窿,這才得以脫身。
妖域之中,全然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冇有道義可言,冇有規則約束,唯有實力才是生存的唯一資本。
弱小的妖族部落往往占據著資源匱乏的貧瘠之地,朝不保夕,稍有不慎便會被周邊的強族吞並,部落成員或被屠戮,或淪為奴隸;
而強大的妖族則劃地為界,占山為王,奴役弱小族群,掠奪資源寶物,行事肆無忌憚,視生命如草芥。
薑啟一路走來,見過被滅族的狐妖部落,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溪流;也見過被獅妖族奴役的鹿妖,背負著遠超自身承受能力的重物,稍有遲緩便會遭到鞭撻,眼神中滿是麻木與恐懼。
萬幸薑啟有詭目傍身,這雙異能之眼能穿透虛妄,提前洞悉隱匿的危險,無論是潛藏的毒蟲、偽裝的妖植,還是埋伏的妖修,都無法逃過他的視線。
他深諳妖域生存之道,遇弱則避,不做無謂爭鬥;遇強則以雷霆手段擊殺,絕不留情,一路行來雖數次身陷險境,卻都化險為夷,未曾栽過跟頭。
更難得的是,妖域空氣中彌漫的暴躁靈氣,對尋常修士而言是修行的阻礙,甚至可能導致走火入魔,反倒成了薑啟的助力。
他所修符道本就需兼容並蓄,吸納不同屬性的靈氣淬煉符籙,妖域的暴躁靈氣中夾雜著煞氣、妖氣等多種能量,恰好為他提供了絕佳的試驗場。
他借著這獨特的環境推演符道,飛速思索,成功繪製出數種適配妖域的新型符籙:
“斂妖符”——可模擬低階妖族氣息,助他隱匿行蹤,避過高階妖禽探查;
“引煞符”——能引動地底沉積的煞氣,製造混亂,趁機脫身或突襲;
“破罡金劍符”——則專破妖族強橫的肉身防禦,斬妖殺怪事半功倍。
這般曉行夜宿,日夜兼程,數日後,一道巍峨磅礴的城池輪廓,終於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