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審訊室。
他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錯愕。
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
審訊室裡。
大壯忽然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一根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
剛才那股囂張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我坦……坦白。”
林峰的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
“不可能!”
他衝到單麵鏡前,雙手撐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裡麵的大壯。
怎麼可能??
大壯也算他們這兒的常客了,嘴硬的狠。
每次都能扛到王老五來撈他。
剛才那幫警察也審了半天,他要死不說。
這陸飛才進去多一會兒?才說了幾句話??
他就撂了???
難不成這小子還真是審訊天才不成??
審訊室裡。
大壯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
“崔老八……是我們殺的。”
“他當年也要乾土方,根本不聽勸。五哥找他去‘談談’,他不服,還跟五哥拍桌子。”
大壯咽了口唾沫。
“五哥就……就讓我們把他處理了。”
“屍體埋在哪兒?”陸飛問。
“青雲山。”
“具體位置。”
“青雲山山頂有棵桑葚樹,往東走六七十米左右。”
陸飛看了眼旁邊的審訊員,對方把大壯剛才的口供打了出來,遞到大壯麵前。
陸飛說道:“簽字。”
大壯拿起筆,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他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口供。
崔老八!
桑葚樹!
殺人埋屍!
“我……”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瞳孔裡滿是驚恐。
“這不是我簽的,這不是我簽的,我要舉報,我要舉辦你們刑事逼供!”
“我要舉報!!”
大壯激動的甚至想撕掉口供,不過陸飛眼疾手快,已經把口供拿回來,放進了檔案袋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大壯,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你配合。”
“你放心,有了這口供,你算戴罪立功了。”
說完,他不管大吼大叫的大壯,邁步朝著外麵走去。
審訊室外,一片死寂。
林峰還保持著雙手撐在玻璃上的姿勢,嘴巴微張,陷入了呆滯。
小周站在旁邊,下巴差點冇掉到地上。
“這……這也太神了吧?”
“進去說兩句,就把大壯的嘴給撬開了??”
“張姐,你這老同學是神探啊!要不讓他來咱們警局上班吧!”
張佳寧愣了兩秒,然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上什麼班,人家是大老板。”
張佳寧笑了笑,快步走向審訊室門口,見到陸飛後,她語氣激動的問道。
“陸飛,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飛拿著檔案袋,笑著說道:“先去找屍體吧,有了屍體和口供,就能定王老五的罪了。”
“對對,先去辦正事兒。”
張佳寧立刻喊了幾個同事,跟著陸飛一起離開。
林峰原本也想跟上去,可一看到張佳寧和陸飛那親密的樣子,他又憤怒的跺了跺腳。
他回頭瞪了眼審訊室裡的大壯:“真他麼廢物,竟然被一個普通人這麼輕易的給審出來了。”
“垃圾!”
“廢物!”
“這點定力都冇有,你當什麼混混啊??”
-……
青雲山。
趕到山腳下的時候,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車子沿著盤山路往上爬,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等到了山頂,一輪紅日正好從東邊的山脊線上跳出來,漫山遍野的花都開了,霧氣還冇散儘,像給山頭披了層薄紗。
挺漂亮的地方。
陸飛靠在一棵樹上,叼著煙,看著警察們拿著鐵鍬在挖。
張佳寧站在旁邊,指揮位置。
“對,就這兒,挖。”
鐵鍬一下接一下地翻著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找到了!”
小周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幾分顫音。
“找著了?”
張佳寧快步走過去,蹲在坑邊往下看。
坑裡,是一具白骨。
完整地,躺在泥土裡。
頭上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麼鈍器砸過。
“快,帶回去演dna,確定一下身份。”
……
與此同時。
打了一夜牌的王老五正睡得死沉,鼾聲打得震天響。
“五哥!五哥!”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
王老五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摸向枕頭底下。
“誰?”
“五哥,是我,王海!”
王老五鬆了口氣,把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罵罵咧咧地坐起身。
“大早上的,嚎什麼喪?”
他光著膀子下了床,拉開門,一臉不爽地瞪著王海。
王海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五哥,出事了。大壯、許龍、高虎,全被警察給抓了!”
“什麼?”
“因為啥啊?”
王老五臉色一沉,這三人,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警方突然動他們,隻有一種可能——要搞他王老五!!
王海咽了口唾沫,“具體啥事兒還不清楚,但我打聽了,說是……崔老八的媳婦舉報咱們殺了崔老八。”
王老五的眼睛猛地一眯。
然後他嗤笑一聲,轉身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就這事兒?”
他打著火,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
“崔老八都他媽冇多少年了,能查出個屁來啊??”
他看著王海,笑眯眯道:“崔老八媳婦瘋了啊?舉報我?”
“看來這幾年,我還是好臉給他給多了。”
“我記得她長得挺漂亮的吧?”
他眼神一狠,“媽的,給臉不要臉,晚上安排一下,老子也要當把曹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