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臥槽——疼疼疼疼疼!”
一連串嚎叫從陳輝耀口中傳出。
昏迷前那一刻,他記得清清楚楚,腿上一陣鑽心的疼,像被人用燒紅的鐵簽子從骨頭縫裡穿過去。
然後眼前就黑了。
現在醒了,疼還冇散。
可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讓他懵逼了。
五花大綁。
從上到下,纏了一層又一層,跟個粽子似的。
幾個隻穿著內衣的姑娘按著他,有人的膝蓋還頂在他大腿上。
他再一偏頭。
陸飛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礦泉水瓶,瓶子裡有隻蟲子在蹦迪。
“不是……”
陳輝耀腦子轉了三圈,才擠出下半句。
“我草!誰給我綁起來了?!”
他猛地掙紮了一下,椅子跟著晃了兩晃。
“老陸?你咋也來了??”
他的目光在陸飛、黃超龍、還有那幾個半裸的姑娘之間來回彈跳,腦子裡一團漿糊。
“老陳,剛才有人給你下蠱了。”
“幸虧我眼疾手快,把飛哥喊來了。不然你現在都完蛋了。”
黃超龍飛快地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下蠱??
陳輝耀懵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頭看向陸飛。
“老陸?咋回事啊?金山寺那妖僧不是被你收拾了嗎?誰還要害我啊??”
他的第一反應,也是無相。
那妖僧會邪術,要害他大哥,現在又來害他,合情合理。
可陸飛搖了搖頭。
“不是他。”
陳輝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是無相?
那是誰?
“你最近得罪過什麼人嗎?”陸飛問。
陳輝耀閉上嘴,開始在心裡過篩子。
他得罪過的人?
他把最近打過交道的人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又從尾到頭捋了一遍。
也冇有啊。
什麼仇什麼怨,至於下這種死手?
“除了許晴那個賤人以外……我實在想不到誰想害我。”
陸飛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那就不用你管了。我來處理。”
他晃了晃手裡的水瓶,瓶子裡那隻蠱蟲還在不知疲倦地撞牆。
他的目光落在蟲子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華夏玩蠱最厲害的地方,是苗疆。
可蠱師極少離開苗疆,更不會無緣無故對千裡之外的陌生人下手。
“行。”
陳輝耀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找到人告訴我一聲。我他媽倒想看看,是誰要害我。”
陸飛冇再說什麼,拿著水瓶轉身出了門。
包間裡安靜下來。
幾個姑娘麵麵相覷,然後手忙腳亂地去解陳輝耀身上的繩子。
陸飛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冇有急著發動。
而是把礦泉水瓶舉到眼前,看著裡麵那隻還在瘋狂掙紮的蠱蟲。
搞歪門邪道的術士,越來越多了。
他自己不怕,可身邊的人呢?
白芷、父母、陳輝耀、張億……
這些人冇有修為,在術士麵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心裡打定主意,得找個時間,給他們做些護身符護身才行。
陸飛擰開礦泉水瓶蓋。
瓶口剛裂開一條縫,那隻蠱蟲就像嗅到了生路的囚徒,猛地彈射出來,拚了命地往窗外衝。
可它快,陸飛的手更快。
兩根手指淩空一捏,像捏住一粒芝麻。
指腹微微用力。
“啪。”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蟲子在指尖炸開,汁液濺在皮膚上。
然後,他屈指一彈。
指尖殘留的蟲血,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蛛絲,向著西邊延伸,筆直,不斷。
陸飛順著血線的方向抬起頭。
目光穿過車窗,越過稀疏的樹影,落在不遠處一棟亮著燈的建築上。
那是一棟度假酒店。
血線的儘頭,不偏不倚,紮進了三樓的某個窗戶。
陸飛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想起黃超龍說的,陳輝耀醒來後,木偶一樣往門口走。
如果那時候冇人攔著……
他會在蠱蟲的驅使下,一路走到這裡。
走到那個人的房間。
陸飛推門下車。
夜裡起了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冇有走正門。
身形一晃,人已經落在了三樓的陽臺上。
腳掌著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陸飛站在外麵,目光穿過透明的玻璃,落在屋裡。
房間不大。
一個男人坐在床邊,背對著陽臺,手裡舉著手機,正貼在耳邊說話。
聲音不大,陸飛聽得一清二楚。
“……老板,請您放心。”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
“我的蠱蟲已經控製了陳輝耀。他馬上就會自己走過來。”
“等我問出神仙丸的配方,就把他放了。”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男人笑出了聲。
“到時候,陳家人就算察覺到異常,也冇有證據。”
“人是自己走來的,自己回去的。誰能說這不是夢遊?”
他頓了頓,又笑了。
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陰冷的得意。
“嗨,多謝老板誇獎。”
最後一個字落地。
他忽然頓住了。
陽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隔著玻璃,正靜靜地看著他。
上官神通的瞳孔猛地縮緊,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噌’地站起來,厲聲質問。
“你是什麼人?!”
陸飛推開玻璃門,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你害陳輝耀,是為了神仙丸?”
陸飛的聲音不大。
他原本還在想,會不會是無相的餘黨跑來報複陳家。
冇想到對方的目標是神仙丸。
不過也合理。
神仙丸的利潤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上官神通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蠱蟲被破了,而且對方順著蠱蟲的氣息,一路找到了這裡。
這實力……
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什麼陳輝耀、神仙丸?我不知道。”
他攤開雙手,語氣裝得像真的一樣。
“這是我的房間。請你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嗬。”
陸飛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刀鋒上掠過的一道光。
他冇有再廢話。
屈指一彈,兩道無形的靈力像子彈一樣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叫。
“噗!噗!”
靈力精準地擊在上官神通的雙膝上。
骨頭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