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神通慘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麵,疼得渾身發抖。

這一刻,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幸也碎了。

對方這一手,已經清楚地告訴他,實力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大人……饒命……”

聲音發顫,連牙齒都在打架。

“我就是個替人辦事的雜魚……冤有頭債有主,您想替陳輝耀報仇,您……您去找德川龍一啊!!”

陸飛的眉頭微微一動。

“誰?德川龍一?聚賢堂的幕後老板?”

“對!對!就是他!”

上官神通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猛地拔高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聚賢堂的德川龍一!”

“他看上了神仙丸,陳家又不肯賣,就讓我用蠱蟲操控陳輝耀,逼他交出配方!”

他說得又急又快,生怕慢一秒,那兩根手指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陸飛聽完,沉默了兩秒。

他低下頭,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上官神通,嘴角微微上揚了。

“巧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白天剛收拾了德川龍一的手下,晚上又按住了一個。”

“這家夥的運氣,是真差。”

上官神通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知道自己的命懸在對方一念之間。

他猛地磕了幾個響頭,額頭撞在地毯上,悶悶地響。

“大人,我不是島國人,我是華夏人!雲省那邊的!咱們是同胞啊!”

“求您看在同胞的份上,饒我一命……”

“一個島國人,竟然三番五次地在華夏惹事,該死。”

他確實是雲省人。

蠱術是家傳的。

可他三番五次犯下門規,被上官家掃地出門,在苗疆混不下去,才四處雲遊。

後來遇到了德川龍一。

德川龍一見他有手段,就把他收入麾下。

這些年,他幫德川龍一處理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

每一件,都夠他死上十回。

“嗬。”

陸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任何溫度。

“華夏人,給島國人賣命,害華夏人。”

“你他媽更該死。”

話音剛落,陸飛指尖竄出一縷火苗。

橘紅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動,像一朵盛開的花。

上官神通的眼睛裡,映出了那朵花的倒影。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的臉。

“不——不要——!”

他拚命往後縮。

可火焰已經落在他身上。

“啊!!!”

慘叫在房間裡炸開。

他在地上翻滾,用後背碾,用手去拍,可那火就像長在了皮肉上,越燒越旺。

皮肉焦糊的氣味彌漫在空氣裡,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的掙紮從劇烈到微弱,從微弱到靜止。

慘叫聲從高亢到沙啞,從沙啞到虛無。

十幾秒後。

火滅了。

地毯上留下了一片灰燼。

窗外的海風吹進來,灰燼打著旋兒飄起來,散落在房間裡,然後被風卷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苗疆蠱師,存在過的痕跡,就這麼散了。

陸飛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灰燼被風吹遠,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彎腰撿起上官神通落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裡最近一個號碼,備註是‘老板’。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揣進兜裡。

然後轉身,從陽臺躍出,消失在夜色中。

……

南山,豪華彆墅。

日式客廳裡,燈光昏黃。

德川龍一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麵前是一張矮桌。

桌上擺著幾盤精致的生魚片。

三文魚、金槍魚、甜蝦,切得厚薄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油脂的光澤。

旁邊是一壺燒酒,溫在熱水裡,瓶口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

兩個穿和服的年輕女子跪坐在他兩側,低眉順眼。

一個替他斟酒,一個用筷子夾起一片生魚片,蘸了醬油,送到他嘴邊。

德川龍一張嘴吃了,咀嚼兩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臉上掛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陳家的實力還是太差了。”

他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一個多月了,神仙丸這麼好的東西,竟然還冇鋪到全球。連產量都跟不上。”

“等配方到了我手上。”

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在燈光下閃著光。

“三天之內,我讓它產能擴大十倍。”

他有這個底氣。

這些年,他早就意識到華夏中醫的價值。

囤積的中草藥,堆滿了三個大倉庫。

隻要配方到手,原材料、生產線、銷售渠道,全部現成。

旁邊的和服女子低眉笑了一下,又給他斟了一杯酒。

德川龍一正要端杯。

“哐當!!”

一聲巨響從院子裡傳來,像有什麼重物砸穿了什麼東西,砸在地上。

接著是幾聲悶哼,然後徹底安靜了。

德川龍一的眉頭猛地皺起來。

他放下酒杯,偏頭看向院子方向。

一個黑影從門外飛進來,摔在院子裡的青石板路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燈光照過去,是一身黑衣的保鏢。

臉朝下趴著,背上一個清晰的腳印。

德川龍一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從院子裡收回來,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在這濱城,還有人敢來我德川家族鬨事?”

“活得不耐煩了?”

他側過頭,衝兩邊的和服女子抬了抬下巴。

“去,喊人。”

兩個女人立刻起身,碎步快走,拉開推拉門,消失在走廊儘頭。

德川龍一重新端起酒杯,夾了一片生魚片放進嘴裡。

咀嚼的聲音很輕,表情很平靜。

院子裡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響起。

一個人影出現在客廳門口。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生魚片和燒酒,嘴角微微上揚。

“嗬,你倒是挺會享受。”

德川龍一眯著眼睛,打量著來人。

年輕,麵生。

腦子裡搜了一圈,冇有任何印象。

“你是什麼人?”

陸飛冇有回答。

他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隨手丟了過去。

手機落在榻榻米上,彈了兩下,屏幕朝上亮著。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上官神通的臉。

德川龍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在地震。

腦瓜子嗡嗡響。

上官神通不是去抓陳輝耀了嗎?

他的手機,怎麼會在這個人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飛的臉。

“上官神通呢?”

“送他去見上帝了。”

“你說什麼?”

德川龍一‘噌’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大,矮桌被膝蓋頂翻,生魚片、蘸料碟、燒酒壺,稀裡嘩啦砸了一地。

“你把上官神通殺了?不可能!他可是苗疆蠱師,手段非比尋常,你怎麼可能……”

德川龍一終於慌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正門已經被陸飛堵了。

他還能往哪跑?

陸飛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隻困獸猶鬥的獵物。

“彆慌。”

他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我知道你讓她們去喊人了。”

“我可以等。”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榻榻米前,盤膝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直。

抬起頭,看著德川龍一,笑嗬嗬地說。

“你繼續喊。把你們德川家族的高手都喊來。”

“什麼忍者啊、陰陽師啊……”

“在濱城的,都喊來。”

“我全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