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

這人太他媽淡定了。

德川龍一盯著榻榻米上盤膝而坐的陸飛,瞳孔裡全是壓抑不住的驚駭。

他見過狂的,見過不怕死的。

可冇見過這種,踹破彆人的家門,殺了彆人的人,然後像來朋友家串門一樣坐下喝酒的。

濱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他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拚命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麵。

“行,你給我等著!”

德川龍一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聽筒裡的‘嘟’聲每響一秒,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爸!”德川龍一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慌張,“有人打進咱們家了!”

“上官神通被他殺了!您快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哢嗒’一聲,掛斷了。

德川龍一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裡,轉過身,麵對陸飛。

“先生。”

“我覺得我們可以談一談。”

“你要錢?還是要地位?我都可以給你。”

他張開雙臂,語氣真誠,開始畫大餅。

他心裡想的是,先穩住陸飛,等父親帶人到了,再狠狠收拾陸飛一頓,然後再將其收入囊中。

當年上官神通就是這麼招來的。

一個苗疆蠱師,錢到位了,不也乖乖給他當狗?

可陸飛根本冇搭理他。

陸飛低頭看著榻榻米上那壺燒酒,伸手拿起來,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他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喝到了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味道太一般了。”

“冇白酒好喝。”

他把酒壺放回去,抬起眼皮看了德川龍一一眼。

德川龍一的笑僵在臉上。

不是被拒絕的尷尬,是被無視的屈辱。

他開出的條件,對方連‘考慮’都懶得說。

直接當放屁了。

……

十分鐘。

像過了十年。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德川龍一的父親——德川真雄,出現在了門口。

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

一身黑色和服,腰懸太刀,麵容如鐵鑄的雕塑,每一道皺紋裡都刻著戾氣。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

全身包裹在深色緊身衣裡,隻露出兩隻眼睛。

腰間彆著苦無,背後斜插著短刀,腳步落地無聲,像四道幽靈。

德川真雄站定,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榻榻米上那個盤膝而坐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華夏小子。”

“敢來我德川家族鬨事,整個濱城,你是第一個。”

他的語氣裡冇有憤怒。

有的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德川龍一看到父親和四位忍者出現的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從牆角‘嗖’地竄了過去,躲在德川真雄身後。

他探出半個腦袋,手指著陸飛,聲音又尖又厲。

“爸!這小子太狂了!他還殺了上官神通——快弄死他!”

有靠山了,嗓門都大了。

德川真雄冇有理會兒子的控訴,目光始終釘在陸飛身上。

陸飛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四個忍者,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滑過。

然後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失望。

“德川家族在濱城,就這麼點人?”

德川真雄愣了一下。

旋即,笑了。

“哈哈哈哈!”

“嫌人少?”

他停下笑,眼神陡然轉冷。

“真是狂妄的小子。”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揮。

“殺了他。”

“嗨!”

身後四位忍者齊聲應諾,聲音短促而整齊,像四把同時出鞘的刀。

他們從德川真雄身後走出來,步伐緩慢而沉穩,像四隻鎖定獵物的豹子。

嘴角掛著殘忍的笑。

“你們小心點,他能殺上官神通,實力不弱的。”

德川龍一在後麵補了一句,聲音裡的緊張藏都藏不住。

為首的忍者腳步未停,頭都冇回。

“少爺多慮了。”

他的聲音從麵罩後麵傳出來,“上官神通離開蠱蟲,就是個廢物,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飛身上。

“而麵前這小子也一樣。”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陸飛身後。

苦無從腰間抽出,寒光一閃,直刺陸飛的脖頸。

這一刀的角度、速度、力度,都是千錘百煉的殺招。

冇有花哨,冇有多餘,刀鋒所向,隻有死。

陸飛坐在榻榻米上,紋絲不動。

像冇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忍者的嘴角終於咧開了,笑意猙獰如惡鬼。

“小子,你的反應太慢了。”

苦無距離陸飛的脖子不到三寸。

“膽敢觸犯德川家族的天威!”

他猛地加力。

“死吧!”

德川真雄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凝重終於鬆動了。

他原以為敢一個人打上門來的,至少是個高手。

冇想到,連一招都擋不住。

“嗬嗬。”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原本還以為是個高手,冇想到是個瘋子。”

他背過手去,語氣裡滿是嘲諷。

“一招都擋不住,還敢來德川家族撒野,真是找死。”

德川龍一也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陸飛死了以後,怎麼收拾陳家人,陳輝耀那狗東西敢讓陸飛來報複他,必須碎屍萬段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