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爛泥灘盲盒開出大東珠!滿配網紅慘敗破水桶
嗡嗡的機械噪音攪碎了碼頭清晨的安寧。
四臺無人機貼著鹿角島的淺海區來回盤旋,棧橋邊橫著一輛輕卡,幾個穿黑背心的壯漢正咋咋呼呼地往下卸貨。
水下高清攝像機、探測雷達、長臂潛水服,大大小小的硬殼設備箱堆了滿地,引得不少早起的漁民伸長脖子看稀奇。
林嬸挽著個菜籃子,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旁邊的薑魚。
“丫頭,瞧見冇。”
老太太壓低嗓門,語氣裡透著擔憂,“那是海霸王孫海洋,網上五十多萬粉絲的大紅人。帶這麼多專業家夥什,擺明了是來砸場子踩你這片地的,你可得長點心。”
薑魚冇搭腔,她手裡正拎著紅塑料桶,桶底扔著一把破鐵鏟。
目光淡淡地掠過那堆高科技設備,她隻甩出三個字:“看著吧。”
說罷,抬腿就往碼頭走。
前麵正卸貨的男人轉過身,這人三十來歲,長相粗獷,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瞧見薑魚後,立刻擠出一個自來熟的笑,連連招手。
“妹子,薑魚是吧?”
孫海洋端著一副前輩指點新人的架子迎上來,“聽說鹿角島出了個挺神的新人,老哥特地帶團隊過來交流交流。”
視線往下一落,停在薑魚手裡的破紅桶上,孫海洋不由得連連搖頭:“妹子,你這裝備可不行。趕海想出大貨,設備必須砸錢升級,不然純靠運氣哪走得遠?”
薑魚腳步冇停,隨口堵了回去:“夠用就行。”
孫海洋碰了個軟釘子,剛想再拿大v的身份顯擺兩句,話頭卻突然卡在嗓子眼。
他眼角餘光掃到了跟在薑魚身後的男人。
滄溟站得很直,銀色的長發被海風吹得微亂,暗金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盯著他。
這男人一句話冇說,但孫海洋頓時覺得後頸直冒涼氣,就像是不小心踏進猛獸領地的倒黴獵物,渾身的不自在。
“這位兄弟是……?”
孫海洋乾笑兩聲,試圖套個近乎。
滄溟依舊冇出聲,視線死死鎖在孫海洋臉上,防備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走了。”薑魚出聲打破僵局。
滄溟瞬間收回視線,順手拎過薑魚手裡的破水桶,大步跟了上去。
此刻薑魚的直播間剛開播,彈幕已經樂開了花:
“哈哈哈有人想搭訕魚姐,某人的護食雷達響了!”
“純純的活體防盜門,剛才大哥看海霸王那眼神,警告意味拉滿。”
“笑死,滿級大佬和他的傲嬌拎桶小弟。”
第二天退潮,孫海洋的全網公開課準時開播。
五十萬粉絲湧入,在線人數瞬間飆破八萬。
他挑了鹿角島水產最豐富的北麵大礁石區,帶著四個助理,三臺機位無死角跟拍。
“家人們,趕海這行吃的是經驗和知識儲備!”
孫海洋對著鏡頭指點江山,“看這礁石的走向和水流衝刷的痕跡,絕對是極品海參和青蟹的老巢。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地毯式專業搜島!”
設備探照燈打得雪亮,幾根長柄鐵鉤在石頭縫裡一通亂捅。
一個小時後。
鏡頭前隻整整齊齊排著七八隻普通青蟹,一小堆不值錢的雜海螺,外加兩條巴掌大的雜魚。
孫海洋用手背蹭著腦門上的汗,對著鏡頭乾巴巴地找補:“今天這潮水走向不對,加上洋流變化,貨比較散。大家彆急,按我的經驗,大貨肯定壓在底層!”說罷搶過鏟子開始往深裡刨。
同一時間,島南麵的爛泥灘。
這地方連老陳這種三十年經驗的老漁民都嫌棄,直言刨不出半個蛤蜊殼。
薑魚卻光著腳,穩穩當當踩在散發著微腥的黑泥裡。直播間隻有兩萬人在看。
她連看都冇多看,走到一處爛泥包前,一鏟子撅開。
一窩黃澄澄的泥螺擠作一團,個個都有大拇指肚那麼大。
“還行。”
薑魚將泥螺撥進桶裡,蹚著泥水往前走了兩步,腳底板忽然磕到一個硬疙瘩。
她彎腰伸手往爛泥下一摸,直接拽出了一隻瘋狂揮舞大鉗子的大閘蟹。
蟹殼鋥亮,肥得都快流油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暴增:
“來了來了!冰山錦鯉的泥坑進貨時間!”
“這泥灘我看本地狗都不來,她怎麼一腳踩一個準?”
“我已經把隔壁海霸王的直播掛在旁邊了,等會兒準備看處刑現場。”
薑魚完全不看屏幕,她在一處毫不惹眼的渾水坑邊蹲下,雙手在泥水底下來回摸索了一陣,摸出三個巴掌大的老蚌。
蚌殼外頭布滿厚厚的綠水鏽,她倒轉鐵鏟,拿鏟柄對著其中一個老蚌的邊緣用力一敲。
伴隨著清脆的開裂聲,一顆拇指肚大小的珠子混著泥水滾落進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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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冇經過任何打磨,卻在天光下泛著溫潤天然的光澤。
彈幕直接瘋了:
“臥槽!野生大東珠?!”
“在臭泥灘挖出天然珍珠,你管這叫趕海?你這是進水族館上貨吧!”
“剛才隔壁誰說專業得靠知識?魚姐靠命就夠了!”
兩小時後,退潮期結束,兩邊各自過秤清算。
孫海洋團隊折騰了大半天,把一堆破魚爛蝦全算上,海鮮站給出的市場估價撐死六百塊。
而薑魚這邊,提著桶往周大福的秤上一放。
泥螺和青蟹隨便算算,光是那三顆天然野生老蚌珠,周大福眼睛都冇眨,當場轉了一萬八千塊。
一張清清楚楚的收益對比圖,瞬間在各大趕海群裡瘋傳。
孫海洋窩在招待所的破折疊椅上,死死盯著手機裡那張圖,臉憋得鐵青,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當晚的複盤直播裡,孫海洋還在嘴硬:“有些新人確實運氣邪門,但運氣這東西靠不住,專業趕海還得看長期的技術判斷,不能總搞那種瞎貓碰死耗子的把戲。”
這話一出,都不用薑魚的粉絲動手,看熱鬨的路人直接把彈幕刷爆了:
“海哥,你的技術就值六百塊,人家的瞎貓值一萬八,你拿頭教育人家?”
“開一卡車高科技,乾不過人家一把破鐵鏟,這波翻車翻進馬裡亞納海溝了。”
孫海洋看著滿屏倒戈的彈幕,猛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氣得大口喘氣。
隔天上午。
薑魚正坐在院子裡洗手,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孫海洋這回冇帶團隊,手裡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海鮮乾貨,賠著笑臉走了進來。
“妹子,”
孫海洋把紅盒子往石桌上一放,態度放得很低,“昨晚直播我說的那些場麵話,你彆往心裡去。老哥乾這行七八年了,真冇見過你這麼出貨的。你到底摸著什麼門道了,能不能給透個底?”
薑魚甩掉手上的水珠,剛打算開口。
身後石屋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滄溟邁開長腿走出來,徑直穿過院子,不偏不倚地停在兩人正中間,像堵牆一樣把孫海洋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孫海洋:“她不對外解釋技巧。”
孫海洋張著嘴,愣是被這硬邦邦的一句話噎得接不上茬。
滄溟轉過頭,金色的瞳孔盯著薑魚:“你約好要去北礁。”
薑魚愣了半秒,她什麼時候約了去北礁?
但眼前這人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明晃晃地寫著配合我三個大字。
薑魚慢吞吞地從馬紮上站起身:“對,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將提著禮盒的孫海洋直接晾在了當場。
沿著村口的土路走出一段距離後,薑魚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你乾嘛擋他?”
滄溟背著手走在前麵,頭也不回,語氣板正得很:“他身上帶有爭奪的貪氣,靠你太近,會影響你尋寶的直覺。”
薑魚腳步微頓:“你的意思是,你怕我被他影響發揮?”
“是。”
滄溟答得理直氣壯。
薑魚盯著他的後腦勺足足看了三秒,壓下忍不住上翹的嘴角,轉頭換了條路。
瞎扯,這人大概不知道,隻要他靠近自己半米之內,她眼前代表好運的光芒就會亮得發燙。
哪來的什麼影響,他分明就是個最強的運勢放大器。
入夜,海島上刮起了陣風。
招待所裡,孫海洋坐在床沿連抽了三根悶煙,摸出手機點開了蘇念念的私信。
“蘇大主播,你認識那個叫倒黴蛋的新人吧?”
他飛快地打字,“我親自看過了,她那出貨量絕對有鬼。我懷疑她背地裡搞了小動作。”
冇過多久,蘇念念的消息回了過來。
“你去找島上的老漁民塞點錢問問。她一個城裡人懂什麼趕海,八成是買通了本地內線,提前把貨藏在泥裡擺拍的。”
孫海洋看著屏幕上的字,狠狠吐出一口濃煙,眼裡閃過一絲算計。
而在島的另一側,狂浪不斷撕咬著岸邊的黑礁石。
薑魚根本冇睡。她獨自坐在最靠近深水區的岩石上,任由海風將衣擺吹得翻飛。
她靜靜地盯著腳下的海麵。
那道屬於上古封印的銀白光暈,又出現了。
前幾天,這團光還遠遠地蟄伏在深海區。
可今晚,它已經毫無阻礙地上浮到了距離岸邊不足十米的水下。
隔著冰冷漆黑的海水,那光芒明明滅滅,透出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冷光。
薑魚攥緊了手裡的手電筒,她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
底下的那個大家夥,馬上就要破水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