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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暴風雨後的陽光與危機

臺燈亮起,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石屋裡的黑暗。

滄溟靠坐在牆角,連體涉水服正不斷往下滴水,很快就在水泥地上積起一攤水窪。

他閉著眼睛,殘破衣物下那道暗紅色的鎖鏈紋路此刻亮得紮眼。

薑魚打了一盆溫水,洗了條乾淨毛巾,走到他麵前遞了過去。

“擦擦。”

滄溟睜開眼,那種逼人的威壓已經散得乾乾淨淨,顯露出來的隻有疲憊。

他接過毛巾,視線卻依然停留在她臉上。

“你不問?”

薑魚乾脆利落脫下自己身上濕漉漉的外套:“問什麼?問你為什麼能把海水劈開?”

滄溟冇有反駁,隻點了下頭。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薑魚隨手拿了另一塊乾毛巾,在自己頭發上胡亂揉了兩把,“先把頭發擦乾,當心著涼。”

隔天天剛亮,薑魚給關機一整晚的手機插上電源。

屏幕亮起的瞬間,接連不斷的提示音直接把手機卡死了一分多鐘。

後臺消息全線爆紅,平臺粉絲數一路狂飆,眼看著就要突破一萬九。

昨晚直播間五萬多人的錄屏切片,此時已經徹底霸榜了各大社交平臺。

熱搜詞條一個比一個誇張。

【倒黴蛋趕海驚現海底遺跡】

【特效還是魔法?銀發助理手劈赤潮水牆】

【國內現存超自然力量實錄】

網上的輿論戰況極其激烈,一撥人拿著放大鏡逐幀分析,咬死畫麵裡絕對冇有綠幕和特效痕跡;另一撥人則瘋狂@各大視覺公司要求打假。

電話適時打了進來,是柳清河。

薑魚剛接通,聽筒裡就傳來聲音。

“薑魚!你能不每次都搞出這麼大動靜嗎!”

向來遇事冷靜的運營經理聲音都劈叉了,“平臺審核部今早差點崩潰!一半人實名舉報你搞封建迷信要求封號,另一半人拿著逆天數據保你。我硬生生熬了個通宵才頂住壓力,但是……”

柳清河停頓了一下,壓低了嗓音,“你那個助理的能力,我不深究。以後你們最好,低調點。”

薑魚按了按額頭。

“儘量。”

電話掛斷,薑魚轉過身,發現滄溟正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個會說話的黑盒子。

看著他這副樣子,薑魚歎了口氣:“你大概率是低調不了的。”

滄溟答得理直氣壯:“是不能。”

中午時分,小院裡開始熱鬨起來。

島上的漁民反應跟網上截然不同,老陳端著一盆鮮活的蝦爬子放在石桌上,抽了口旱煙,壓低聲音說:“我就知道這小子來路正。你放心,島上人嘴嚴,我們不亂說。”

林嬸拉著薑魚的手翻來覆去檢查,確認冇受傷,轉頭就數落了滄溟兩句:“下次再讓她下那種深水冒險,我拿大掃帚抽你。”

滄溟竟然冇有生氣,反而很順從地點了頭。

阿旺從牆頭探出半個身子,滿臉興奮:“薑姐!你這回真火了!全國級的火!”

等到了下午,院子重新歸於寧靜。

薑魚坐在長凳上修補破損的漁網,滄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我大概不是人類。”

這是他醒來後第一次主動談起自己的來曆。

薑魚連頭都冇抬,手裡的梭針飛快穿梭:“看出來了。”

滄溟看著自己的雙手:“在那個水底陣法裡,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座古漁村,以前是建在海麵上的。當時,有人在那裡等我。”

他顯得有些困惑:“但我記不清是誰。”

“記不清就彆硬想。”

薑魚把補好的漁網丟回筐裡,她抬眼看著他,“反正,你現在跟著我就行。”

滄溟停頓了兩秒,表情難得地緩和下來:“嗯。”

薑魚從口袋裡摸出昨晚拔出的玉牌。

材質入手極冷,非玉非石,上麵首尾相連的海蛇圖騰刻得很深。

底部還隱約有幾行微小的篆文。

她隱去周圍環境拍了張照,發給柳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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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找個懂古物的人看看。

柳清河秒回:“我去聯係。東西收好,彆走漏風聲。”

傍晚,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孫海洋站在外麵,昨晚他還在直播間裡冷嘲熱諷,今天卻滿臉堆笑,手裡還提著兩盒昂貴的營養品。

“妹子。”

孫海洋搓著手,眼睛止不住地往滄溟身上瞟,眼裡滿是忌憚,“哥也不繞彎子,你有這通天的運氣,我有七年趕海經驗和頂級團隊。咱們合並賬號合作,收益五五分,絕對通吃全網。”

他往前湊了一步,想要套近乎:“單打獨鬥走不長遠……”

薑魚往後退了半步,打斷他。

“不用了。”

孫海洋仍不死心:“妹子,你這就見外了。你那個助理確實厲害,但他懂什麼運營規劃……”

薑魚直直看向孫海洋,她冇有發火,隻是又往後靠了靠,肩膀貼住身後的滄溟。

“我已經有搭檔了。”

薑魚下了逐客令,“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孫海洋臉上的假笑僵住了,他看看薑魚,再看看薑魚身後那尊冷麵煞神。

男人的眼神冰冷刺骨,孫海洋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隻能灰溜溜地夾著包轉身走人。

院門重新關上。

滄溟看著薑魚的背影,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寒氣瞬間散去。

深夜十一時。

薑魚靠在床頭,刷新後臺數據。

粉絲數:20147。

距離她拖著行李箱被丟在鹿角島碼頭,整整十四天。

十四天前,她卡裡隻有一些零錢,通訊錄裡找不到一個可以聯係的人。

現在,她有兩萬多個觀眾。有一個能控水的搭檔。

有一群友愛的鄰居,還有了六位數的賬戶存款。

薑魚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封皮發黃的日記本。

她寫下一行字。

“第十四天,活下來了,還不錯。”

筆尖離開紙麵,她合上本子,關燈睡覺。

後半夜,海風漸漸停息。

滄溟冇有睡。他坐在窗邊,銀發散落。

月光照在手上,那道暗紅色的封印紋路若隱若現。

聽著床上平穩的呼吸聲,他起身走到桌前,借著清冷的月色翻開那個本子。

他在最新那頁的下方,拿著筆畫了幾個生澀古老的符號。

那不是現代文字,但他清楚那句話的意思。

“她說我是她的人。”

合上日記,放回原處。

千裡之外,上京薑家祖宅的地下室裡。

常年不見天日的地方,正中擺放著一架巨大的紅木氣運盤,盤麵上纏繞著無數暗灰色的線。

代表薑魚的那條金線,此刻正在瘋狂生長,粗壯得極其刺眼。

就在金線旁,一條原本安靜的銀白色古線,也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熒光。

門外,薑瑤穿著一身真絲旗袍。

她麵色鐵青,死死盯著手機裡銀發男人徒手撕開水牆的畫麵切片。

“奪運體真有這麼大的命。”薑瑤冷笑一聲。

她按通了電話。

“去查那個銀發男人,不管用什麼手段,摸清他的底細,再派幾個人去鹿角島盯著。”

第十五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薑魚被手機震動驚醒。

滄溟還在另一側的牆角睡得很沉。

點開屏幕,是一條新私信。

來自那個從開播第一天起就在的神秘觀眾深海觀潮。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隻是一張衛星地圖截圖。

紅色的定位針紮在一片孤立的海域,距離鹿角島兩百海裡,是個無名的孤島。

圖片下附著一行字。

“下一個封印在那裡,去不去?”

薑魚坐在床上,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她看著那個坐標,隨後視線掃過牆角的滄溟。

她敲下鍵盤,發送了一個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