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朝上,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那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女童,一頭烏黑的長發柔軟地披在肩頭,發尾帶著自然的卷度,卻比她記憶中更加濃密順滑,像是被精心養護過的綢緞。

額角飽滿,眉骨線條柔和,眼窩深邃卻不淩厲,灰眸此刻正睜得大大的,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卻因為這張臉的稚嫩,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鼻梁挺直,鼻尖圓潤,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唇線清晰,嘴角微微抿著時,竟透著一股甜軟的乖巧。

可這張臉的骨相,分明是她自己的。

隻是那過於精致的輪廓裡,莫名摻了點東方女子的典雅——像是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孩童,眉眼間少了幾分斯萊特林的銳利,多了幾分溫潤的柔和。

“布萊克家族……”她喃喃自語,聲音不是她熟悉的低沉沙啞,而是軟糯的童音,帶著剛睡醒的奶氣。

目光再次掃過房間,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裡不是英國,更不是布萊克老宅。

房間的陳設全是陌生的東方樣式:身下的矮榻鋪著繡著雲紋的軟墊,牆壁上掛著一幅墨色的山水畫,畫旁是一個木質的博古架,上麵擺著幾個青瓷小瓶和玉雕的擺件。

剛才聞到的清苦香氣,正是從博古架上一個燃著的銅爐裡飄出來的,爐身刻著繁複的纏枝紋,煙絲細細嫋嫋,飄向雕花的窗欞。

斯黛拉知道,她攤上大事了。

頭痛驟然襲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太陽穴,眼前陣陣發黑。

她扶著桌沿,蹲下身,將臉埋在臂彎裡,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帶著血與火的灼熱,瞬間將她淹冇。

她記得那片廢墟,記得伏地魔那張扭曲的臉,記得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給他靈魂下的詛咒。

她記得自己渾身是傷,躺在冰冷的碎石上,耳邊是係統冰冷的機械音——“能量耗儘,宿主生命體征驟降,啟動自保程序,斷開連接,開啟時空通道……”

“狗係統……”她咬著牙,有點憤怒,但冇多少恨意。

先不說布萊克家族擺脫了落幕的結局,便是她必死的結局都被係統陰差陽錯之下,再次有機會站在了陽光下。

即便不是她熟悉的環境,即便她現在隻有五六歲。

斯黛拉覺得要是她現在能聯係上係統,她就給它打一個五星好評。

係統:莫挨老子,瘋子退退退~~~

頭痛漸漸緩解,斯黛拉緩緩抬起頭,灰眸裡的驚濤駭浪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的漠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雕花的木窗。

現在她要評估一下,誰做了一個好心人,把她帶回了家,一個她極為向往的國度。

即便是為了打敗伏地魔研究的東方文化,也讓斯黛拉向往極了,說不得,她還要感謝係統呢。

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棵高大的樹木,枝葉繁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庭院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水麵平靜,映著藍天白雲。

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清香,冇有硝煙,冇有血腥,冇有權力鬥爭的爾虞我詐。

後來的斯黛拉:我承認我有點天真了,權謀鬥爭,她就是個小白,英國巫師界的爭鬥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誰拳頭大聽誰的。

當然,現在的斯黛拉心情好極了,伸出手,感覺到陽光撒下來。

“梅林保佑,我活下來了,不是嗎?”

伏地魔已經死亡,那個威脅著布萊克家族的最大隱患,徹底消失了。

那些她在乎的人,終於可以過上安穩的生活,不需要她再為他們操心。

她追求的一切,都已經達到了——布萊克家族的榮耀得以延續,她親手終結了那個黑暗的時代。

至於這個異世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變成了孩童模樣,雖然身處陌生的環境,但她還有魔杖,還有自己的智慧,還有那顆屬於斯萊特林的、會審時度勢的心。

斯萊特林從不懼改變,更不懼挑戰。

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魔杖,杖尖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那甜軟乖巧的模樣下,仿佛窺不見一絲陰霾。

“這個世界,我依舊會活得很好。”她輕聲說,童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畢竟,她可是斯黛拉·布萊克,最會審時度勢的斯萊特林。

無論在哪裡,她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甚至……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房間裡那個博古架上的青瓷小瓶上,灰眸裡閃過一絲好奇。

神秘的東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