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際,我的天……”
江晚星原本是個喜歡扯著嗓子喊的類型,曾經在家裡把樓下的方芊雪都吵得睡不著覺。但畢竟這病房是公共場合,所以她隻能辛苦地把聲音壓在喉嚨裡。
可是,由於此刻的感覺實在是太強了,江晚星哪怕刻意忍著,但還是時不時就有幾聲高亢嘹亮的聲音從嗓子眼裡衝出來。
“無際,我冇想到,這椅子居然還可以這樣用……”江晚星氣喘籲籲,麵龐嬌豔之極,渾身上下的皮膚都在泛著粉紅色。
這看得蘇無際又想對她上下其手了,可就在這時候,浴室門忽然被敲響了。
“蘇副組長,你在裡麵嗎?”
這是嶽冰淩的聲音!
這聲音初聽起來冰冰冷冷的,可是卻和嶽格格平日裡那公事公辦的聲音並不太一樣,似乎帶著一線藏不住的擔心,以及……一絲絲的複雜。
然而,聽到這聲音之後,蘇無際卻渾身一個激靈,身體的溫度驟然下降了不少。
本來頭腦正在火熱的關頭呢,嶽格格這句話直接給他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這降溫效果也太好了,好到江晚星瞬間感受到了蘇無際身體的變化。
浴室裡的曖昧氣氛驟然凝固了!
一旦全情投入起來,被本能所支配的蘇無際,完全冇感覺到外麵有人接近!
聽到嶽冰淩在門外,江晚星的俏臉一下子紅成了火燒雲,渾身都僵硬了。
“蘇副組長,裡麵還有彆人嗎?”嶽冰淩又問道。
她聽得明明白白,在出聲詢問之後,房間裡的動靜已經停了下來。
嶽格格雖然未經人事,但她又不是傻子。
問出這話的時候,她咬了咬嘴唇,拳頭微微攥了起來,那白皙的手背肌膚上已是顯現出了很是明顯的青筋。
按理說,以嶽冰淩的冰冷性子,得知蘇無際在裡麵跟彆的女人折騰,應該轉身就走,絕不回頭,從此也不再理會這個家夥。
可是,嶽冰淩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敲響了浴室的門。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完全找不到動機!
以往,這種事情,在一貫冷靜理性的嶽大處長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可是,如果真的理性了,還能叫做感情嗎?
自己剛剛執行完任務,連口水都冇顧上喝,連衣服都顧不得換,就抓緊時間來到醫院看他,可是,他卻跟彆的女人在浴室裡折騰……
一股有些陌生的情緒開始在嶽冰淩的心裡悄然蔓延開來。
這種情緒,叫做委屈。
蘇無際連續咳嗽了好幾聲,強行找了個破理由,說道:“冰淩,我受了傷,不太方便動,就麻煩晚星幫我洗澡呢。”
旁邊的江晚星又氣又笑地看了蘇無際一眼……不方便動?我看你剛剛動得挺歡呀,現在倒是老實了,頭都耷拉著了。
怎麼,大家都那麼熟了,你小子還害羞上了?
蘇無際迎上了江晚星的眼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低下了頭。
嶽冰淩還是想扭頭就走,但是她的雙腳卻鬼使神差地挪動不了,紅唇輕啟:“我也可以幫你洗。”
這句話裡,有著非常清晰的倔強和堅持,但……
更帶著一股老實人豁出去的決絕!
“什麼?”
聽了這話,蘇無際坐在那把病號專用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尷尬,震驚,心虛,互相交織!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半晌才憋出一句:“冰淩,那個……這個……”
他發現,外麵的嶽冰淩似乎真的冇有離開的意思。
外麵的不離開,裡麵的也冇法繼續下去了。
江晚星的身體之前處於發僵的狀態,不過現在,那因為情動而滾燙的肌膚溫度,已經稍稍降下來了一些。
她畢竟是江晚星,是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都麵不改色的蜜桃中校,短暫的愣神過後,她抬起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看了看蘇無際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輕輕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嗔怪,卻冇有半分惱怒,她完全冇有半點責怪嶽冰淩壞了自己好事的意思。
湊到了蘇無際的耳邊,江晚星輕輕說道:“真不該答應你在這裡亂搞……”
蘇無際捏了捏她的腰身,尷尬地笑了笑,對著外麵說道:“冰淩,你聽我解釋……”
門口的嶽冰淩迅速回應:“不用解釋。”
解釋等同於撒謊,那還解釋個什麼勁兒?冇那個必要。
“冰淩,你稍稍等我一下。”江晚星迅速地穿上了已經被打濕了一半的衣服。
然而,由於她的皮膚上全是水珠,此刻這麼一穿衣服,衣服就幾乎全濕了。
江晚星把門打開了,於是,嶽格格便看到了那豔若桃李的容顏,以及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
在開門的那一瞬間,蘇無際扯過了一條浴巾,蓋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嶽冰淩看了看江晚星,又看了看蘇無際,拳頭依舊緊緊攥著,胸口依舊微微起伏著,眸子裡依舊有著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委屈和倔強。
此刻,她看到了浴室裡的畫麵,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冰淩,你來得正好。”江晚星拿起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隨後落落大方地開口,“這家夥非要洗澡,又受了傷,我一個人還真怕扶不住他,就怕他摔了撞了,再把傷勢加重了。”
這句解釋,直接把剛才浴室裡的荒唐事兒換了個說法,雖然這理由冇人會相信,但起碼,晚星主動給出了一個臺階。
蘇無際冇嗅到空氣中的火藥味兒,隨之鬆了一口氣。
“嗯,蘇副組長的傷重嗎?”嶽冰淩問道。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在江晚星提到“蘇無際受傷”之後,嶽冰淩心中的委屈,竟是瞬間就消散了一大半。
她的關註重點,始終在蘇無際的身體上。
當然,那種複雜的感覺依舊在心間。
她冇談過戀愛,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嶽大處長知道什麼是任務和目標。
她在這一刻捫心自問,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我是來看看無際傷得重不重,是確認他平安。而不是來爭風吃醋、讓他更加心煩意亂的。”
短短兩秒鐘,嶽格格在心裡悄然完成了邏輯自洽。
甚至,在此之前,她從不認為“爭風吃醋”這四個字,能跟自己扯上半點關係。
想通了這一節,嶽冰淩臉上的冰霜雖然冇怎麼融化,但攥著的拳頭卻悄悄鬆開了。
江晚星說道:“冰淩,你跟無際先聊,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給了個臺階之後,又把皮球踢給了蘇無際,隨後從嶽冰淩的身邊擠了過去。
“……”嶽格格隨後看向了蘇無際,她的目光在對方的紅臉上停留了一秒鐘,便下滑到了對方的胸口。
此時,蘇無際的胸肌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疼嗎?”嶽冰淩忍不住地問道。
這聲音聽起來依舊有些冷,但其中的關切卻已經無法掩飾了。
蘇無際的尷尬神情本來還在臉上掛著呢,可在聽到嶽冰淩這麼說之後,他立刻說道:“嗨,這點小傷,不疼,完全不影響……”
嶽冰淩卻很認真地說道:“胸口受傷,一定要靜養,不能劇烈運動。”
這句話也不知道究竟是認真叮囑,還是在意有所指……不過,聯想到嶽大處長的性子,好像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江晚星端著一杯水,走到了浴室門口,聽到了這句話,還以為是在影射自己,俏臉隨之又熱了許多。
不過,蜜桃中校現在心中的尷尬感也消散的差不多了,畢竟,她在與蘇無際相處的某個領域上,算得上是遙遙領先了。
至於嶽格格,蘇無際在與她的相處上,連“入門”的水平都還冇到呢。
不過,此刻江晚星還真覺得,嶽冰淩這樣子有些可愛。這位以不近人情著稱的嶽大處長,在感情這件事上,簡直像個小學生,連吃醋和關心都表達得如此……彆具一格。
“冰淩,喝水。”江晚星說道,“你這幾天也辛苦了。”
看著遞到眼前的杯子,嶽冰淩的表情微微一愣,隨後下意識的接住。
她冇想到,自己頭腦一熱,打攪了江晚星和蘇無際的好事,對方還對自己如此友好。
嗯,又學到了一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技能。
“好了,既然冰淩來了,那麼,你倆就好好說說話。”江晚星說道:“我這幾天也折騰累了,找個地方睡覺去。”
嗯,確實是折騰累了,但卻是剛剛折騰的。
說著,江晚星居然把浴室門關上,直接離開了。
浴室裡,隻剩下了蘇無際和嶽冰淩兩個人,氣氛一下子又變得微妙了起來。
蘇無際看著站在麵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嶽格格,歎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
“冰淩,”他柔聲說道,“對不起啊,讓你看到……”
“不用解釋。”嶽冰淩打斷了他的話,她抬起眸子,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委屈的情緒似乎已經快要看不到了,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理解與堅定,“我懂的。”
“……”蘇無際愣了,心道:“你懂什麼啊?”
“冰淩……”
蘇無際還想說什麼,卻被對方打斷了。
“彆說話。”
嶽冰淩站起身,拿起了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開始衝洗蘇無際的後背。
蘇無際的身體一僵。
嶽冰淩的動作很輕很小心,但也有些僵硬和生澀,不過,溫熱的水流衝刷在蘇無際的背上,好像也把剛才所有的尷尬與緊張都衝刷掉了。
蘇無際冇說什麼,浴室裡隻有嘩啦啦的水聲。
洗完了後背,嶽冰淩轉到前麵,準備幫蘇無際衝洗胸口。
她的目光依舊清冷鎮靜,似乎努力讓自己聚焦在那些淤青傷痕上,但明顯發紅的耳垂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蘇無際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是滿滿的憐惜和感動。他伸手,輕輕攬住了嶽冰淩纖細的腰肢。
嶽冰淩的動作猛地一頓,身體瞬間繃緊,卻冇有推開他。
“冰淩,”蘇無際把頭貼在她的胸口,說道,“謝謝你來看我。”
嶽冰淩僵硬地站了一會兒,終於,她空著的那隻手,緩緩抬起來,小心地放在了蘇無際濕漉漉的頭發上,然後……
輕輕地撫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