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迷軌 > 第192章出院

住院第七天,主治醫生劉醫生在查房時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陳讓的各項指標恢複良好,傷口冇有感染跡象,骨折部位的愈合情況也在正常範圍內,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劉醫生站在病床邊,翻開病曆夾,用筆指著x光片上那幾道已經對齊的骨縫線條,語氣平穩地交代了出院後的註意事項:左臂石膏需要再佩戴五到六周,期間每周來醫院複查一次;肋骨骨裂不需要特殊處理,但要避免劇烈運動和重物搬運;後腦勺的縫線可以在十天後到社區醫院拆除;如果出現發熱、傷口紅腫或疼痛加劇的情況,隨時回醫院就診。

陳讓一一記下,點了點頭。劉醫生合上病曆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休養”,然後帶著實習醫生走出了病房。

護士幫陳讓辦理了出院手續,送來了一袋出院帶藥——消炎藥、止痛藥、鈣片,以及一份詳細的用藥說明。陳讓用右手接過那袋藥,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石膏牢牢固定的左臂。白色的石膏從手腕一直包裹到上臂,表麵光滑堅硬,像是一件笨重的鎧甲。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左手的手指,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至少證明神經冇有被損傷。這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換下了病號服,穿上林薇前兩天送來的便裝——一件深灰色的棉質襯衫和一條黑色的休閒褲。換衣服的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他用右手和牙齒配合,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勉強扣好襯衫的扣子,而且扣歪了兩顆,不得不解開重新扣。褲子相對容易一些,但係腰帶這個簡單的動作,單手操作起來也變得異常笨拙。他折騰了好一會兒,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才總算把自己收拾妥當。

沈確在他換衣服的時候去了醫生辦公室,和主治醫生做了最後一次溝通。她回到病房時,看到陳讓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病床邊,右手撐著床沿,正準備站起來。他的襯衫下擺有一角冇有塞進褲腰裡,左臂的石膏在襯衫袖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邊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些乾練,多了些狼狽。

沈確在門口站了一秒,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伸手幫他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陳讓愣了一下,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冇有躲開。沈確的手在他腰間停留了一秒,然後收回,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好了。走吧。”

陳讓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用右手撐著床沿,緩緩站起身。左臂的石膏讓他的身體重心有些不穩,他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沈確冇有伸手扶他,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確認他站穩了,才轉身向門口走去。

陳讓跟在她身後,走出了病房。走廊裡陽光明媚,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溫暖的光影。他走在沈確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她的背影,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剛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種慣常的乾練和從容。

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午後的陽光迎麵撲來,帶著初夏的溫熱和明亮。陳讓站在臺階上,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室外強烈的光線。住院一周,他幾乎忘記了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那種溫暖的、帶著微微灼熱感的觸覺,讓他的皮膚感到一種久違的舒適。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草木的氣息和汽車尾氣的味道,算不上清新,但比起病房裡消毒水和藥物的氣味,已經好得太多了。

沈確的車停在住院部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側過身,看著陳讓。陳讓走過去,用右手扶著車門框,小心翼翼地坐進副駕駛座。左臂的石膏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礙事,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了一個相對舒適的角度,然後用右手拉過安全帶,扣好。

沈確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她發動了車子,卻冇有立刻掛擋。她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著陳讓,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神情:“回家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確認一下。”

陳讓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你出院之後,是回公寓住,還是想暫時搬到其他地方?”沈確的語氣很平靜,但陳讓能聽出其中隱含的關切,“如果你覺得公寓不安全,我在城西還有一套房子,平時冇人住,你可以先去那裡休養一段時間。”

陳讓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用。回公寓就好。”

沈確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回公寓。”

她掛上擋,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了醫院。窗外的街景在車窗兩側向後流動,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陳讓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感到一種久違的放鬆。醫院的生活雖然安穩,但終究不是久留之地。他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回到工作中,回到那些尚未解決的問題麵前。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沈確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很輕:“這幾天,辛苦你了。”

陳讓轉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但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神情。他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說道:“您也是。”

綠燈亮了。沈確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向前行駛。窗外的街景在車窗兩側向後流動,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兩人都冇有再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再是緊張或壓抑,而是一種舒適的、無需語言的陪伴。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沈確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著陳讓。陳讓也用右手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緩緩站起身。他站在車旁,抬頭看了一眼公寓樓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那棟樓看起來和往常冇有什麼不同。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沈確鎖好車,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也抬頭看了一眼公寓樓。然後她收回目光,看著他,說了一句:“走吧。回家。”

陳讓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了公寓樓。電梯上行,轎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再需要被打破。電梯在目標樓層停下,門打開,走廊裡空無一人,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影。

沈確掏出鑰匙,打開公寓的門,側過身,讓陳讓先進去。陳讓走進門,站在玄關處,看著熟悉的客廳、沙發、餐桌、廚房——一切和他住院前冇有什麼不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灰塵氣息,提醒著他,這裡已經有一周冇有人居住過了。

沈確跟在他身後走進來,關上門,換好拖鞋,然後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陽光湧入客廳,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溫暖的光影。她轉過身,看著站在玄關處的陳讓,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陳讓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他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左臂的石膏擱在沙發扶手上,沉甸甸的,像是一件不習慣的裝飾品。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讓身體的疲憊在柔軟的坐墊中慢慢散開。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街道噪音。

沈確在廚房裡忙碌了一會兒,端著一杯水走出來,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她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不急。”

陳讓睜開眼睛,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休息得夠久了。明天開始,我想恢複工作。”

沈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冇問題。”陳讓打斷了她,語氣平靜但堅定,“左臂不能動,但我還有右手。不能去辦公室,但我可以在家裡處理文件。瑞麟·青年項目正在關鍵時期,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沈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如果你覺得身體吃得消,那就恢複工作。但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

沈確冇有再說什麼。她站起身,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陳讓獨自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逐漸西斜的太陽,沉默了很久。出院了,回到公寓了,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