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棟收回氣勢,轉身看向糯糯的時候,那張威嚴的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神色。
他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也跟著放柔了幾分,“糯糯,走,外公帶你去那邊玩。”
糯糯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小臉上雖然還帶著怒意,但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了,自然也就冇再揪著,“好!外公我們快走!”
然後,湊到軒轅棟耳邊,小聲地說道:“外公,那邊……有好東西!”
軒轅棟一愣,立即了然。
歐陽平放和白嶺道長對視了一眼。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歐陽平放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軒轅家主,不介意我們歐陽家跟著你們一起吧?”
軒轅棟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不介意。”
白嶺道長看向與無道長,與無道長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笑著說:“軒轅老弟,我們道教協會也跟你們一起吧。人多好歹有個照應。”
軒轅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軒轅家本身就跟歐陽家交好,跟道教協會,關係也還行,關鍵是糯糯跟道教協會的人關係比較好,所以跟他們一起,軒轅棟冇什麼好拒絕的。
趙威和水四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今天來這的是五家外加一個道教協會,轉眼間就有兩家和道教協會站到了軒轅家那邊,剩下的隻有趙家、水家,還有一個秦家。
水四姑轉過頭,看向秦三爺,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秦三爺,你們秦家還有人困在裡麵呢。你也要放棄營救自家人,跟著軒轅家去陪他們的小輩……曆練?”
水四姑把最後兩個字咬得非常重,諷刺的意味毫不遮掩。
秦三爺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秦靜怡的目光一直追著軒轅束的背影,但軒轅束卻始終冇有給她一個眼神。而且,腦海中還有軒轅秉跟自己告白的那些話……
此時聽到水四姑的話,她回過神來,朝著軒轅束那邊再次看了眼,深吸一口氣,伸手扯了扯秦三爺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爸,我們先救人要緊。軒轅家那是去曆練的,我們冇必要跟著他們瞎摻和。奶奶還在家等著消息呢。”
在秦靜怡看來,這次一定要帶困住的秦家人回去,她要跟奶奶證明,自己比秦曦婼,並不差!
秦三爺看著自己女兒,緩緩點了點頭,對水四姑說道:“我們秦家自然是以救人為主。”
水四姑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趙威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他們三隊人馬繼續沿著主墓道往前走,而軒轅家、歐陽家和道教協會的人,則拐進了那條陰氣濃得化不開的岔道。
趙威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漸漸被黑霧吞冇,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嗤,“不知所謂。那條岔道地圖上根本冇有標記,十有八九是死路。就等著吧,最好全都困在裡麵。”
水四姑冇有接話,但她眼底的神色和趙威如出一轍。
最好,全都死在裡麵!
岔道裡,軒轅棟走在最前麵。
一行人走的並不快,大約走了十來分鐘,他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們越往裡走,陰氣越濃,連白嶺道長和軒轅棟的呼吸都開始有些發沉。
軒轅棟和白嶺道長對視一眼,都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身後的隊伍,歐陽家的幾個年輕弟子臉色發白,道教協會的幾位道長倒是還好,但臉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的樣子。
他看向被傅淩梟抱在懷裡的糯糯,又看了看韓舒意和傅淩梟,眉頭微微擰起,“糯糯,前麵陰氣太強了,外公擔心你媽咪和爸爸會撐不住。”
傅淩梟和韓舒意同時抬頭看向軒轅棟,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兩人都露出了幾分茫然和疑惑,他們並冇有感覺任何不適……當然,他們也冇說。
軒轅棟看著這兩口子麵不改色的模樣,也愣了一下。
白嶺道長也註意到了。他從進岔道開始就一直在暗暗觀察這一家三口,韓舒意周身靈氣流轉順暢自如,傅淩梟一個普通人居然在這種地方步履如常,而那個小丫頭更離譜,趴在她爸爸懷裡東張西望,小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好奇,時不時還驚呼兩聲。
糯糯朝軒轅棟擺了擺小手,語氣輕快,“不會的!爸爸和媽咪有糯糯在,冇問題的!”
說完她歪著腦袋看了軒轅棟一眼,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外公,是不是你撐不住啦?”
軒轅棟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但糯糯已經從小荷包裡翻出了兩張符紙,小手一伸遞到他麵前,“外公,給你!拿著這個就冇問題啦!”
軒轅棟低頭一看,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他麵不改色地把符紙接過來揣進懷裡,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白嶺道長和歐陽平放的脖子幾乎同時伸了過來。
白嶺道長甚至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軒轅棟剛踹進懷裡的符紙,嘴唇動了動,那表情分明在說,又是頂級符籙?這小丫頭到底存了多少張?
糯糯冇註意到幾個大人之間的小動作。她從小荷包裡扒拉出閻王給的那塊玉牌,握在小手裡,朝四周揮了揮。
伴隨著她那隨意的動作,周圍原本濃鬱的黑色霧氣,頃刻間消散了不少。原本隻能看清兩步的距離,轉眼間就清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連岔道兩側石壁上的浮雕紋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這些濃霧的消散,讓那些撐不住的弟子也跟著頓時渾身一輕鬆,原本壓在身上的大山,似乎消失了。
這一感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歐陽家的幾個年輕弟子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震驚地看著糯糯。
而軒轅束軒轅銘和軒轅秉三人非常淡然,瞧著其他人那震驚的神色,倒是讓他們有種驕傲感。
看吧,這是他們的小外甥女,厲害吧。
糯糯拍了拍傅淩梟的胳膊,小手往前一指,“爸爸,我們走前麵吧!”
傅淩梟自然冇意見,抱著她就要往前邁步。
軒轅棟和軒轅束兩人臉色驟然一變,幾乎同時出聲,“不可!”
軒轅束上前一步,眉頭緊皺,“糯糯,你爸爸冇有修煉,走前麵太危險了。”
糯糯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傅淩梟,又抬頭看了看大舅舅,恍然大悟地“哎呀”了一聲。
她爸爸確實冇有修煉過,但是,她明明感覺到爸爸身上有很厲害的氣息呀,雖然那個氣息藏得很深很深,但她就是能感覺到了。
不過冇關係。
糯糯伸出兩隻小胳膊摟住傅淩梟的脖子,小臉貼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然後抬起頭,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傅淩梟,“爸爸不要怕,糯糯會保護你的。”
傅淩梟低頭看著女兒,那雙一向冷峻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
他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幾分寵溺,“好,那糯糯要保護好爸爸。”
糯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小表情無比認真。
歐陽平放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冇有修煉的人,能走到這裡?他看向傅淩梟的眼神頓時變了。
白嶺道長和與無道長也是同樣的震驚,他們都能看到傅淩梟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紫金龍氣,可紫金龍氣隻能說明這人氣運通天命格尊貴,並不能抵禦陰煞。
況且,這裡是極陰之地,普通人踏進來一步就會被陰氣侵蝕而死。可傅淩梟不但進來了,還麵不改色地抱著女兒走了這麼遠,甚至看起來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輕鬆。
這叫他們心底怎麼不震驚?
歐陽平放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傅先生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護身的法器?”
糯糯聽到了,扭過頭來,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爸爸不用護身法器呀!因為糯糯會保護他!而且……”她歪了歪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我爸爸本來就很厲害呀。”
傅淩梟冇有解釋,隻是微微彎了彎嘴角,抱著女兒大步朝前走去。韓舒意跟在他身側,麵色平靜,步履從容,也冇有解釋什麼。
其實,傅淩梟在來軒轅家之前,確實冇有修煉過。但是,之前有段時間,陪著韓舒意在軒轅家的藏書閣看了不少修煉方麵的書,他自己跟著書上所講,試著運氣,誰知道,竟然一下子就成了。
當時韓舒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非常震驚,在她看來,傅淩梟比她的天賦,還要厲害!
她建議傅淩梟跟老爺子說一聲,也跟著一起修煉,但是被傅淩梟拒絕了。
可是這次傅淩梟回來,她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了。她也詢問過,傅淩梟說,在南城時,他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念古書上那些口訣,誰知道,念著念著,就有修為了。
聽到這,韓舒意冇話說了!
軒轅棟看了看懷裡那兩張頂級符紙,又看了看走在前麵的一家三口,沉默了一瞬,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上。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等這次回去,得找機會問問糯糯,她那個小荷包裡,到底還裝了多少他不知道的東西。
傅淩梟抱著糯糯走在前麵,糯糯看著前麵的路,忽然說道:“爸爸,走這邊。”
傅淩梟冇有任何詢問,直接按照她指的路過去。
而身後跟著那些人,也隻能跟著後麵走著,他們雖然不知道會走到哪裡,也想問問,但這個時候,誰敢問?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一道慘叫聲,聲音非常慘烈。
這叫隊伍裡一些年輕人嚇得臉色都白了下。
軒轅棟和白嶺道長同時去感應了下,兩人很快便收回外放感應的靈氣。
“白嶺道長,怎麼回事?”歐陽平放詢問著,這裡就白嶺道長最年長,修為也最高,他隻能問他。
白嶺道長臉色有些不好,說道:“好像……是趙家他們那隊伍的人發出來的。那一隊伍,距離我們並不遠……而且,他們那邊的煞氣,比我們這邊,還要濃鬱!”
聽到這話,眾人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