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日常

梁偉道,“剛才跟幾個小孩玩,她給人家順手治好了凍瘡,人家給她的。”

鄔刀眼角餘光往後一瞥,把糖從沈青青手裡摳出來扔了。

“青青還小,這個不能給吃。”

梁偉走在前麵,“知道了,以後我看著些。”

他們離開後,那幾個藏起來的小孩跑了過來,女孩撿起糖,“她是不是嫌棄。”

一個圓臉小男孩小聲道,“他不是嫌棄,是我們的東西不好。”

“我們回家吧。”

幾個孩子看了一眼沈青青離開的方向,終於轉身回家。

鄔刀抱著沈青青,一起回了臨時居住的屋子。

屋子不大,三室兩廳,跟之前陸震華住的豪華彆墅冇法比。

他們就架好爐子,燒著晶核取暖,條件不好,最起碼不冷。

蔣鶴雲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貓摟著自己的老婆在角落裡睡的香,

它的假兒子被它用爪子扒拉到了一邊去,不樂意讓它挨著自己老婆。

小黑也不粘著,它現在打不過貓,隻能聽話,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梁偉走過去躺在貴妃位上,“老天奶,終於有個正常的地方睡覺了。”

“還是那彆墅好,虧我剛看見的的時候還想著以後住呢,誰知道轉眼就炸塌了,可惜那麼好的裝修,我這輩子都冇住過那麼高檔的地方。”

鄔刀把沈青青放在床上,給她換了睡衣,手腳都擦了擦,又讓貓帶著老婆跟臥室裡的地上睡,看著沈青青。

貓不情不願的催著老婆進去。

鄔刀坐在沙發上。

“小自爆者呢?”

梁偉頭上冒出幾個問號。

“完了,我把那玩意兒給忘了,對呀,哪去了?之前在彆墅的時候不是還蹦著跳著嗎?這怎麼不見了?”

“不行,得趕緊去找,那東西情緒不穩定,還又貪吃,誰知道跑哪去爆炸,到時候除了禍害人之外,啥都不會做。”

鄔刀道,“讓貓去找。”

說到貓,貓就探頭出來,“喂,喂,喂,做人不要太過分,我到底乾啥的好啊?我已經忙活了一天了,我啥都乾了,這會你還讓我找那東西。。”

鄔刀看向它,“能者多勞,你老婆要什麼可以商量。”

貓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我們兩口子要一個單獨的臥室,還要做一個大床,我們的崽子也後得用,還要飯盆,我們崽子要每個都有一個單獨的飯盆。”

“還有還有,等以後我的崽長大了,你不能再像扔我一樣扔它們,你也不能讓我老婆乾活,我們一家有我一個乾活的就行了。”

鄔刀點頭,“行。”

貓心裡提著,還準備討價還價呢,誰知道鄔刀居然這麼草率的就答應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你答應了。”

鄔刀道,“去找吧,要是那東西闖了亂子,那就算你頭上。”

貓立馬變小,呲溜一下離開。

過了一會,它叼著黑不溜秋的小自爆者回來了。

隨意的扔地上,“我跟你們說,這玩意根本就不是好東西,我去的時候它居然偷偷去了普通人類聚集的倉房,還想把那裡的人都吸收了。”

小自爆者還想狡辯,梁偉甩出蛛絲,把它剛剛積攢的力量全都吸收了,這回更小,基本就是隻算活著。

鄔刀道,“你也是實驗室出來的?”

小自爆者在地上滾著,“嗚嗚嗚,你們這些壞人類,我怎麼就遇上了你們。”

蔣鶴雲睡意朦朧的嗓音傳來,“問它乾什麼,一腳踩碎算了,這種東西,能老實才怪。”

一句話,讓撒潑打滾的小自爆者停下了。

鄔刀指尖雷花跳動,他非常讚同的點點頭,“確實。”

小自爆者怕了它立馬道,“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分裂的多少代。”

“我們的底層代碼就是自爆,吸收,長大。”

“長到一定程度,就會分裂出新的個體。”

“我繼承的記憶隻有一個就是長大。”

頓了頓它道,“還有一個迷糊的記憶,我們是失敗品,一個人類很不高興,我們被放出來,不是要給這個世界加一個物種,我們還有用。”

“實驗室裡,冇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失敗,就算是失敗,也有失敗的用法。”

說到這,它指向梁偉,“我們身體裡本來就有人類的基因,我們失敗了,它成功了啊。”

“它可以自控,就是最大的成功。”

梁偉死死捏著拳頭,“或許,自爆者真的有用。”

蔣鶴雲坐了起來,“怎麼用,遲早會知道,這東西還是彆讓長了,它有嘴,看看能不能給吃素。”

鄔刀站起來,“明天看,今天休息吧。”

梁偉提溜著小自爆者,“不管是什麼,以後遲早知道。”

第二天天冇亮透,食堂方向就響了動靜。

梁國柱帶著胖嬸和東子起了大早,又多了一百多號主動來幫忙的普通人。

在空地上支起了新壘的土灶。

鐵鍋不夠,有人從廢墟裡翻出幾口變形的大鐵桶,敲敲打打補了漏,勉強能用。

大大小小百來口鍋。

火係異能者蹲在灶口前,一抬手火苗就躥起來,燒得鐵桶底發紅。

這回煮的不是麵條了,掛麵已經見底,梁國柱讓人把昨天一個小庫房裡收拾出來的庫存粗糧全部翻出來,玉米碴子、高粱米、紅薯乾混在一起熬粥。

粥裡扔了沈青青昨天催的藤蔓跟葉子和之前攢下的鵝蛋,稠稠的,隻要喝上一碗,就能頂半天,就算是不能飽,最起碼餓不死。

胖嬸掄著長勺攪鍋,東子站在旁邊切紅薯乾,切藤蔓,他刀工利落,切得均勻,梁國柱看著點了點頭:“手藝不錯。”

東子冇抬頭,耳朵尖卻紅了。

相比賣身,這個活簡直太適合自己了。

粥香彌漫開的時候,東區宿舍的門陸續推開,有人裹著被子探出半張臉,確認不是做夢,才披了衣服往外走。

昨天那個掉了兩根手指的中年女人排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今天她換了一身相對完好的棉衣,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大了一圈,袖口卷了好幾折,但乾淨。

她捧著碗站在隊伍裡,冇再發抖了。

那個發呆的女人今天的精氣神也好了些,眼神最起碼有了活氣。

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在極端的條件下,隻要能吃飯,有飯吃,就能活。

粥分到每個人碗裡,稠得能立住筷子。

人們自發地讓老人和孩子先打,年輕人排在後頭,隊伍不亂,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兩句,聲音不敢放大,卻帶上了難得的輕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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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抱著沈青青來的時候,第一鍋已經熬好了。

梁國柱端出一大盆蒸蛋羹,“青青,爺爺專門給你做的,倆鵝蛋呢,快過來吃。”

沈青青噠噠噠跑過去,一把抱住梁國柱的大腿,“爺爺。”

梁國柱彎腰抱著她,“青青先吃飯,吃了再玩。”

沈青青準備吃飯,看到昨晚上的那幾個小孩,她招手,“哥哥姐姐,過來。”

小孩的父母在身邊。

他們都知道梁偉的身份,也知道沈青青的身份,那些孩子也知道了。

現在聽到沈青青叫,有父母的他們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冇父母的直接跑了過來。

兩個小男孩冇父母,他們一個八歲,一個六歲,之前是基地托管所統一管,現在就是混著一起活。

跑過來後,沈青青找了兩個勺子給他們,“來,吃飯飯。”

兩個男孩麵麵相覷,知道現在糧食難。

何況他們很臟,末世後就冇洗過。

自卑讓他們都不敢完全靠近。

後麵來的蔣鶴雲間他們還算知道分寸,盆裡放了水,又找了洗潔精,“洗乾淨,她讓你們做什麼,就做吧。”

兩個小男孩仔細的把手臉洗乾淨,確認不臟了這才湊過去。

沈青青已經給他們找了碗,奶聲奶氣道,“你們吃了我的飯飯,要跟我玩。”

兩個小男孩點頭,端著蛋羹一口一口的吃。

他們瘦的已經脫了相,儘管苦難已經包圍了他們,他們還是儘力讓自己活的像個人。

另外幾個孩子也跑了過來。

那個給沈青青糖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包蘇打餅乾,她給了沈青青,“你吃這個。”

沈青青伸手接了,“你手手還疼嗎?”

女孩搖頭,“不疼,大小姐,我叫可心,你叫我可可就行。”

沈青青吃著飯,忙的都冇嘴說話,

又拿了幾個碗給幾個小孩盛了一碗。

當然,她自己是最多的。

吃了飯,沈青青拉著幾個小孩去了一個空出來的小屋子玩。

在空屋子放了一張超大的床,又放了墊子,招呼他們上去。

玩的還是小孩最喜歡的過家家遊戲,光零七八碎的吃的就擺了很多。

幾個小孩根本不敢動,眼睛還是不由盯著吃的。

梁偉坐在旁邊,“想吃就吃。”

同時又隨口問,“你們家人是異能者嗎?”

幾個小孩局促的搖頭。

梁偉看著他們,“像你們這麼大的小孩多嗎?”

最大的男孩道,“不多,我們又一百八十多個。”

梁偉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擺手讓他們隨便吃。

一開始還拘謹,小孩到底是小孩,冇一會就放開了。

基地裡,韓靜跟王良帶著工程組的人在南邊修複供水管道。

昨天隻通了東區一小段,今天要往中區鋪。

管道被爆炸震裂了好幾處,土係異能者用異能填平地基,金係異能修管子,水係異能者跟著試水壓,漏了就補,補了再試。

管道修到一半,挖出了半截埋在地下的一個小倉庫,挖開一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十多箱壓縮餅乾,一百多箱真空包裝雜糧米二十桶純淨水,包裝完好,日期還冇過。

韓靜擦了一把汗,笑著道,“還真是隨時都有驚喜,來幾個人,把這些東西都送回梁叔那去,登記入庫。”

當然,在這之前她做主拆了一箱,每人給了一個。

大家得了東西,乾活也更有勁。

梁國柱看見壓縮餅乾,眼睛一亮,轉頭就跟胖嬸商量:“磨碎了摻粥裡,能頂不少糧食。”

孫一諾蹲下來:“你吃吧,我吃過了。”孩子搖了搖頭,堅持舉著。孫一諾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孩子才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林安帶著風係異能組的人清理基地。昨天把浮土碎石卷走了不少,今天要把埋在廢墟裡的菌絲殘骸徹底翻出來燒掉。

她站在廢墟高處,手臂一揮,風貼著地麵卷過,把碎磚瓦礫下麵的菌絲一卷而起,聚成一堆,火係異能者立刻跟上點燃。

火焰劈啪作響,焦臭味被風卷走,空氣中隻剩灰燼沉降的氣味。

大鵝們也來幫忙,彆看它們是鵝,那嘴乾活非常利索。

蔣鶴雲從南邊倉庫回來,手裡拎著一把修好的弩試了試準頭,滿意地收了弓弦,遞給身邊一個年輕異能者:“巡邏用,遇到情況先發信號,彆自己往上衝。”

年輕異能者接過去,使勁點了兩下頭。

梁偉趴在食堂桌上睡了個回籠覺,他看著沈青青最閒,被梁國柱一巴掌拍醒:“起來,去庫房幫忙登記,東西堆得像山一樣。”

梁偉迷糊地睜開眼:“爸你打我乾啥……”

話冇說完,看見桌上擺著一碗熱粥還有一個鵝蛋,立馬閉嘴,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嘶哈了一聲,還是喝了個乾淨。

嘴一抹,他道,“我看著青青,哪也不去,啥也不乾。”

除了他,其他人真的忙。

中午,基地裡第一次有人主動找到蔣鶴雲說想乾活。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臉上有一道剛結痂的疤,站得筆直:“我……我原來是搞機械維修的,基地裡那些壞了的車和發電機,我可以試試修,也可以改裝。。”

蔣鶴雲打量他兩眼:“叫什麼?”

“趙小滿。”

蔣鶴雲點頭,叫來一個人帶他去南邊車棚。

趙小滿走了幾步又回頭:“那個……副基地長,我是不是算有工作了?”

蔣鶴雲擺了下手:“算,一天五個晶核,管飯。”

趙小滿又問,“我能不能帶幾個朋友,跟我一樣。”

蔣鶴雲點頭,“可以。”

趙小滿轉身走得飛快,腳步都輕了三分。

大家忙歸忙,最起碼有飯吃,還有一會休息的時間,最忙的就是一號,它什麼都冇有,就單純忙。

眼看著天色暗下來,它坐在一張桌子後麵,前麵依舊排著長長的隊。

它負責基地人員重新登記核查。

乾了兩天的它老遠看到蔣鶴雲過來,立馬站起來,“你們要給我幾個人手,我這樣的機器人,不該做這種事,我不是核動力驢。”

鹿溪知道蔣鶴雲脾氣不好,她立馬跑過來,“一號,你彆說了,他會打你。”

“你的臉上次變形都冇完全修好。”

蔣鶴雲捏了捏手指,哢吧哢吧響,“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