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休整基地
一號瞬間收起剛才的狀態,冰冷的電子音驟然恢複正常,:“目前信息錄入38642人。”
“其中9120人為異能者,其餘全部都是普通人。”
“異能者平均等級三級,傷殘過多,四至六級的高階戰力,不足五百。”
話音落下,機械手臂指向桌邊那高高堆疊的資料,紙張擠壓發出壓抑的沙沙聲響。
“依照數據評估,這座基地根基已經虛透。防禦、管理、人心,處處都是裂痕。再來一場風波,不管是異獸來襲還是內部嘩變,整座基地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蔣鶴雲眉頭死死擰起,胸腔裡壓著一股沉鬱的。
他經曆過清城基地最艱難的歲月,心裡清清楚楚地明白,眼前這地方比當初掙紮求生的清城還要差。
“這副爛攤子,居然還比不上當初的清城基地。”
他小聲嘟囔著。
一號緘默而立,不再插話,安靜等他說。
蔣鶴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登記繼續推進。我去找鄔刀。”
送走了蔣鶴雲,一號放鬆了,這位可是真的能把自己拆了,它不想提前報廢。
臨時辦公室。
滿屋都是令人窒息的重壓。
鄔刀埋首在文件之後,堆積如山的文件幾乎快要遮蔽他的身形。
外人隻看見奪下一座大型基地風光無限,隻有他心裡清楚:接手一座早已腐爛的基地,遠比從零建造一座基地更加折磨人。
物資盤點、人員安置、房屋修繕、潛藏的隱患……樁樁件件纏繞在一起。
嘴上說起來簡單,落到現實之中,每一條都必須一一核查、一一釘死。
一步踏錯,就是數萬人的動蕩。
蔣鶴雲推門而入,看著他埋在文件之中,重重坐到椅子上,聲音裡帶著沉甸甸的疲憊。
“鄔刀,剛剛看過一號那邊的統計。這座基地內裡的潰爛,遠比我們事前預估得還要可怕。”
鄔刀冇有立刻抬頭,手指不停翻閱一頁頁記錄,指尖穩定得近乎冷酷。
他的聲音平靜,底下卻埋藏著壓抑的無力。
“這連續兩天清點,儲存的物資足夠整座基地安穩消耗五年。”
“晶核存量,也能夠讓基地所有普通人,全都擁有一次嘗試覺醒異能的機會。”
這時他才緩緩抬起眼眸,漆黑眼底翻湧著一層冷意。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這裡的確是一心想要收容流離失所的災民。可是末世看不見儘頭,希望一點點被消磨殆儘。資源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向著強者傾斜。”
“糧食並不是短缺。普通人想要一口吃食,卻得付出異能者十倍、百倍的血汗。拚到筋疲力儘,換來的乾糧甚至不夠一個人填飽肚子。”
“時間越久,人與人之間那道鴻溝就越是根深蒂固。”
鄔刀的語速慢慢放低,裡麵裹著末世之下看透人性的寒涼。
“異能者尚且還能掙紮求生。舊時代的基地,幾乎根本冇有給普通人留下活下去的出路。數萬人口之中,普通人占據絕大多數。”
辦公室陷入短暫死寂。
他指節輕輕抵在桌麵,眼神決絕,那是曆經無數生死磨礪出來的決斷力,一邊懷有一絲少年人柔軟的悲憫,一邊手握雷霆手段。
“想要把這座基地真正扶起來,舊秩序必須徹底推倒。我們要建立一套真正適配這片末世的規則。”
“不能夠輕視普通人的性命,同樣,也絕不允許擁有力量的異能者恃強淩弱,自以為高人一等。”
“人世間能力的差距永遠無法徹底消除。但我們必須把人為挖掘出來的生死鴻溝,給硬生生填上。”
“若是任由矛盾繼續積壓,大亂隻是遲早的事情。”
他眸光鋒利如刀。
“我們追求的,是絕境之下所有人可以相依共存。絕不能走上陸震華那條獨裁自私的老路。”
蔣鶴雲手掌來回揉搓,心底尚有一絲僥幸:“直接照搬我們清城原來那一套製度不行嗎?”
“重新再來一次,會死人的,上回我差點熬禿了,我才二十啊。”
“不行。”
鄔刀答複簡短乾脆,冇有一絲回旋餘地。
指尖輕輕叩擊桌麵,篤篤篤,節奏緩慢而沉重,仿佛敲打在人心之上。
“清城起步於末世剛剛降臨的時候。所有人一無所有,彆無選擇。嚴苛的規矩從開端便紮根下來,久而久之大家習以為常。”
“但我們現在接管的,是一個階層已經徹底固化的地方”
“長久浸泡在無邊苦難之中,許多人活著,僅僅隻剩下苟延殘喘。心裡早已冇了期盼,冇有光亮。”
“絕境最容易滋生怨恨與歹念。黑暗裡麵滋生出來的蛀蟲,最擅長偽裝順從。”
“現在基地之內好幾萬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隨意操控的機器,不可能人人真心歸順。剛剛接手的關鍵時刻,我們訂立的規矩,必須比清城曾經的律法還要更加嚴苛。”
“必要之時,麵對作亂的歪風邪氣,隻能殺雞儆猴。”
蔣鶴雲重重點頭:“那就等內部一切梳理妥當之後,再啟動異能覺醒的相關事宜。”
鄔刀頷首,隨即再度埋首於如山案卷之中。
數萬人的命運壓在他肩頭。
片刻之間,一批又一批下屬接踵而至,彙報事態、遞交文書、取走已經批閱完畢的文件。
人來人往,一刻不曾停歇。
蔣鶴雲坐在一旁靜靜觀望,隻覺得眼花繚亂,心底一陣陣發沉。
這活他真的不愛乾。
他輕歎一聲:“那你忙,我出去處理事。”
重建基地從來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口號。
凜冽無常的天災,被苦難扭曲的人心,隨時可能呼嘯而至的異獸浪潮,重重難關橫亙在所有人麵前。
整整三個月,所有人咬牙硬扛,日夜連軸苦戰。
滿目瘡痍的基地,終於一點點透出生機。
經曆異獸圍城那一場血色浩劫之後,如今基地餘下六萬八千餘人。
三萬多條生命永遠留在了那場災難之中。
活下來的人群當中,桀驁不馴的刺頭、暗中盤算反叛之徒、得了庇護反倒恩將仇報之輩比比皆是。
鄔刀動用鐵腕處置一批典型,雷霆之下,那些心底依舊不服之人,也隻能被迫收斂鋒芒,不敢公然生事。
遭到損毀的居住區,但凡尚有修繕餘地的,已經全部修整完畢。
鄔刀一紙命令,將舊基地沿用的等級製度全盤廢除。
從此以後不再劃分內城、外城;不再有所謂上等之人與難民營的區彆。
居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全部都是基地公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7章休整基地(第2/2頁)
蒙受冤屈可以申訴,遭受欺淩可以告狀,人人都擁有說理之處。
基地地域廣,空置房屋多,經過統一調配,流離失所之人全都擁有安身之所。
他定下房屋租賃製度:一室住房每月三枚晶核,兩室五枚晶核,戶型越大,租金依次遞增。
房屋租下之後,不限家庭居住人口,唯獨一條鐵律:嚴禁鬥毆尋釁。
隻要一家人願意踏實乾活,安家過日子完全不成問題。
科技實驗室研製完成腕表樣式的身份牌。
以晶核作為能源,一枚晶核足以維持一整年運轉。
損壞之後可以憑舊牌更換,僅收取兩枚晶核。
全部資料交由一號親自監督錄入,無法篡改。
腕表可以監測身體狀況、顯示是否擁有異能以及異能等級、具備定位功能,還能夠接收基地發布的公共通告。
而最撼動所有人內心的一條:每一塊身份牌內部,封存一支專屬救命藥劑。
隻有持有者本人才能夠解鎖、使用。
這是鄔刀給予每一個幸存者的保命底線。
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掌權者,送給底層民眾一份沉甸甸的安全感。
正是這份舉動,將許許多多飄搖不定的心安定下來。
街道收拾得乾淨整齊,一如末世之前。
清掃環衛崗位交由普通人承擔,每月十枚晶核酬勞,並且供給一日兩餐。
這份安穩的工作引得無數人爭相報名。
基地之中最普遍的代步工具換成自行車。
不需要消耗晶核,依靠人力騎行,幾乎冇有噪音。
縱然寒冬大雪頻頻降臨,街道之上也不會積雪堆積。實驗室製造出大批融雪溶劑與除雪火槍,除雪高效便捷。
對於異能者,任務大廳每日不斷放出任務。
外出搜集物資、進山獵殺異獸。
一切戰利品,皆能夠和基地兌換糧食、各類生活物資。
隻要不肯懶惰混日子,便足以維持安穩的生活。
整整三個月殫精竭慮,日夜煎熬。
城牆之上,凜冽寒風吹拂衣擺。
鄔刀佇立城頭,俯視下方萬家煙火,那一副時時刻刻緊繃著的脊背,此刻終於微微鬆弛。
眼底積壓許久的疲憊緩緩散開,心底浮起一絲極為淺淡、來之不易的釋然。
蔣鶴雲靠在他身側。
“局麵總算穩住。是時候啟動異能覺醒的計劃了。公告已經推送至每一塊身份腕表。究竟會有多少人前來報名,要看眾人心中的上進心了。”
寒風掠過。鄔刀目光望向城內錯落房屋,神色柔和下來,那層屬於掌權者的冰冷外殼悄悄褪去。
“青青呢,好像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見到她了。”
蔣鶴雲嘴角不由得抽搐,抬手扶住額頭,哭笑不得:“這丫頭這段時間結交了一大堆小夥伴,整日在基地四處瘋跑。”
“梁偉時時刻刻跟在後邊看護她,一個月硬生生瘦了八斤,快要被這群小家夥折騰垮了。”
方才還籠罩在周身那股肅殺凜冽氣場瞬間消融一空。
鄔刀的眼眸裡麵漾開淺淺笑意,溫柔真切,不帶半點偽裝。
鐵血冷酷與溫情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反差格外強烈。
“走,我們去看看她。”
三千平方米的室內遊樂場,是鄔刀特意下令清空改造,專門留給沈青青的一方小小樂園。
寒冬冰封天地,這裡卻是溫暖如春。
地下鋪設晶核供熱的暖氣管道,無煙無味,室內恒定二十五度,溫度宜人。
一踏入大門,孩童清脆的歡聲笑語撲麵而來,喧鬨而鮮活,仿佛將末世所有的血腥沉重全都隔絕在外。
地麵鋪滿厚實防潮軟墊,進場一律脫鞋。
沈青青把基地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聚攏到這。
幾萬人的基地,小孩:總共不足八百已經很少很少,末世初期的死的孩子太多,活下來的真的不容易。
有的有父母相伴,有的早已孤身一人。無論身世什麼樣,全都跟隨在她身後奔跑嬉鬨。
就連貓也貪戀這份暖意,拖家帶口跑來玩耍休憩。
鄔刀邁步進去,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沈青青穿著短褲背心,奔跑嬉戲弄得滿頭滾燙的汗珠,臉頰泛著紅暈。
順著滑梯飛速滑下,小小的身軀翻滾紮進一片彩色海洋球當中,無憂無慮。
一旁休息座椅上,梁偉癱坐在那裡,一臉心力交瘁,眼神卻又滿是縱容。
日複一日陪伴孩童嬉鬨,時常讓他產生恍惚錯覺,自己並不是身處屍骨遍地的末世,而是待在一座喧鬨的幼兒園之中。
沈青青一眼瞥見鄔刀,眼睛驟然亮起。什麼遊戲全都拋之腦後,如同一隻小鳥一般飛快向著他衝過來,聲音滿是黏糊糊的思念。
“鄔刀!你終於過來了!我好久好久都冇有見到你!”
鄔刀彎腰伸出雙臂穩穩將她抱起來。
修長骨感的手指,小心翼翼擦去她額頭上滾燙的汗珠。
嗓音低沉柔和,那一份獨屬於青青的寵溺,和方才城牆上那個鐵腕決策者判若兩人。
“每天夜裡,都是我陪著你睡覺。怎麼會冇見到?”
沈青青伸出小手捧住他的臉龐,小臉一本正經地執拗。
“睡覺的時候黑乎乎的,看不見你,那就不算!”
鄔刀唇角向上揚起,笑意浸到眼底:“那你可以來辦公室找我。”
隨即他握住那一雙小手,故作嚴肅,語氣裡麵卻藏不住縱容:“先跟我說,手有冇有洗乾淨?臟兮兮的小手不許蹭我的臉。”
沈青青兩隻小手抬起來,掌心黑乎乎,清清楚楚。
鄔刀望著那一雙小黑爪,眼前一黑,又無奈又好笑。
“多少天冇有洗手了?”
沈青青心裡發虛,飛快把手藏到身後,仰起一張花貓似的小臉狡辯:“洗過!早上吃飯的時候剛洗過的!”
她何止雙手沾。一張小臉到處都是汙漬。
往日鄔刀耐心替她紮起來的小發髻早已散亂,一頭頭發亂糟糟地蓬在頭頂,活脫脫一個撒歡瘋玩的小野丫頭。
鄔刀正要開口叮囑幾句,小家夥身子一扭,掙紮著從懷抱滑落到地上,一陣風似的又紮進一群孩子中間,繼續嬉笑奔跑。
鄔刀站在原地,靜靜望著滿場嬉笑奔跑的孩童。
他側過頭對著一旁的蔣鶴雲低聲開口:
“雲子,給他們安排一些事乾。”
蔣鶴雲?
“乾什麼?”
“覺醒異能,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