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你考慮好了嗎
【當這漫長且仿佛看不到儘頭的幾天過去,這場引發了整個日本社會劇烈震蕩的百萬級“百鬼夜行”終於迎來了相對的塵埃落定。】
【高專那間熟悉的教室內,此刻的氛圍沉悶得宛如凝固的鉛塊。】
【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卻照不亮室內眾人身上那股濃重的陰霾與疲憊。】
【你們重新在這裡聚集,除了憑借著非人般的咒靈化體質與技能搭配而顯得相對從容的你之外,其餘幾人的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之色。】
【五條悟罕見地冇有戴著他那副標誌性的墨鏡,整個人如同失去骨頭一般癱軟在課桌上。】
【家入硝子則是靠在窗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試圖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因不斷施展反轉術式而瀕臨透支的神經。】
【但在這所有人之中,夏油傑的臉色無疑是此刻最為難看、甚至可以說淒慘的。】
【他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微微佝僂著。】
【你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的喉嚨在不受控製地、時不時地劇烈滾動,仿佛有什麼極其惡心的東西正卡在他的食道裡。】
【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似乎正在強忍著某種幾乎要翻江倒海的惡心與乾嘔。】
【不用問也知道,在這如同絞肉機般的幾天連軸轉清掃中,為了快速鎮壓各地暴動的咒靈,他究竟麵不改色地吞下了多少顆那種散發著“擦拭過嘔吐物的抹布”味道的咒靈玉。】
【在這個看著他痛苦吞咽的瞬間,你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個極其現實且殘酷的問題。】
【在這個依靠天賦與術式決定上限的咒術界裡,現在的夏油傑,確實是收服越多的咒靈,就越能夠呈幾何倍數地發揮出自己那一人成軍的作用與戰略級戰力。】
【但是......如果幾十年之後,當他作為一個人類的生命走到了儘頭之後呢?】
【他體內那龐大如海的咒靈大軍,最終也將成為一種完全無人能夠繼承、隨著肉體消亡而徹底失控的定時炸彈。】
【到了那個時候,他這一生所忍受的無數次吞咽惡臭、所積攢下來的宏偉力量,或許也就隻能夠在臨終前,以一發抽乾一切的「極之番漩渦」作為絕唱,就此消耗殆儘。】
【咒靈操術這種堪稱神技的力量,在時間的維度上,終究無法成為徹底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永恒基石,終究是被人類的身體桎梏了。】
【你緩緩收回了目光,將思緒重新拉回眼下的現實。】
【正是因為爆發了這次波及全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與神經的百萬級咒靈災難,所以你斬殺那個神秘女人的事情,相對而言也就變得如同滄海一粟般,冇有那麼引人矚目了。】
【加之隨後特級蟑螂咒靈那遮天蔽日的蟲群襲擊,你在事後的行動報告中,極為冷靜且充滿邏輯地將這兩件事情的先後順序進行了一次巧妙的調轉,你在報告中寫明,是那隻突然爆發的特級蟑螂咒靈率先對房屋及周邊發起了毀滅性的襲擊,而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那個偏僻的地點,純粹是因為察覺到了特級咒靈的咒力殘穢,為了祓除咒靈而趕赴現場,至於那個女人的死,則被自然而然地歸咎於了特級咒靈肆虐下的無辜犧牲品。】
【這套說辭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夜蛾正道自然也不會在眼下這個焦頭爛額的節骨眼上,對你的這份報告有過多的懷疑與追問。】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幾天的清掃行動中,你毫不掩飾地召喚並配合著「魔虛羅」進行雙線作戰,那猶如推土機一般極其誇張的咒靈祓除數量,即便是你自身在長線的咒力續航能力上或許還要遜色於五條悟與夏油傑,但你所展現出的清剿效率與戰果,也已經是遠遠超過高專內乃至整個咒術界其他所有一級咒術師的水平了。】
【你為了平息這場災難所付出的瘋狂努力與絕對戰力,自然是無可置疑的,這也為你那份被篡改過的報告提供了最好的信譽背書。】
【你轉過頭,看向此刻正站在講臺前、用粗糙的手指痛苦地揉捏著眉心、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夜蛾正道,用一種極其平靜但直指核心的語氣問道。】
【“夜蛾老師,這次的事情鬨得這麼大,幾乎大半個日本的人都受到了牽連……最終官方和上麵,會給公眾一個怎麼樣的定調與結論?”】
【夜蛾正道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那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奈與體製內的疲憊,緩緩開口回答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四十九章你考慮好了嗎(第2/2頁)
【“雖然目前咒術高層和政府內部的聯合會議上,還有好幾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激烈地爭吵,有些人甚至主張部分公開真相……但從目前的風向來看,上麵應該是打算把這起事件,往‘群體性幻覺’、‘大規模毒氣泄漏’以及‘超自然鬼神傳說’的範疇上麵去強行引導了。】
【你大概也註意到了吧?電視上和網絡上,已經開始有大批所謂的‘心理學專家’和‘揭秘類節目’在瘋狂地引導輿論了,官方應對這種事情也還是以‘拖延’和‘混淆視聽’為主,絕對不會這麼早、這麼輕易地親自下場給出定論的。”】
【聽著這番話,你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夜蛾正道語氣中的那一絲習以為常的悲哀。】
【顯然在你所不知道的過去,夜蛾正道似乎也遇到過相似的隱瞞事件,隻是那時的嚴重程度與波及範圍遠遠不及當下這般誇張,所以他才能夠如此精準地做出這套官僚主義的推斷。】
【而對於高層這種近乎掩耳盜鈴的處理方式,你雖然在心底感到嘲諷,但在宏觀理智上,你卻完全能夠理解。】
【畢竟這個事情已經大到了徹底難以隱瞞的程度,但將殘酷的真相徹底公開,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向普羅大眾承認那些看不見的怪物是真實存在的,隻會招引來全人類更大規模的恐慌與絕望,而這種負麵情緒的連鎖反應,必將催生出更多、更恐怖的咒靈,最終徹底摧毀此刻的平靜。】
【更何況……現在“咒術師”這個群體的存在,對普通人而言,某種程度上也絕對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異類”。】
【如果在這種極度恐慌的節點上,讓大眾知曉了咒術師所擁有的“咒力”,在本質上竟然和那些肆虐殺戮的“詛咒”是同源的,甚至咒術師就是能夠操控這種邪惡力量的怪胎……你真的很難想象,那些剛剛經曆了生離死彆、正處於極度恐慌與脆弱狀態下的人們,能不能保持理智,平靜地去接受、去思考這種複雜的共生關係。】
【或許更大的可能性,隻會是他們為了宣泄恐懼,將對於咒靈的厭惡與仇恨,連帶著一同傾瀉在這些本是在保護他們的咒術師身上吧?】
【你之所以會如此肯定地得出這個悲觀的推論,是因為在這一刻,你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了記憶裡的那個封閉而愚昧的村子,那個因為對於未知的恐懼,而將擁有咒力的雙胞胎女孩菜菜子和美美子殘忍囚禁在木籠裡、日夜虐待甚至想要將她們活活殺死的偏遠村莊。】
【那裡所發生過的那場令人作嘔的慘劇,就好像是你此時對人類純粹惡念所做出的最真實、最絕望的一個微觀縮影。】
【人性的底線,在未知的恐懼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你收斂了心神,借著這次事件所暴露出的巨大致命傷,你眼神一凝,再一次開口,對講臺上的夜蛾正道拋出了那個你早就在心中籌劃已久的提議。】
【“夜蛾老師,關於‘那件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你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教室內顯得擲地有聲。】
【“經曆了這一次的浩劫,我更加覺得,比起因為忌憚或者高層的保守,而將那種能夠真正拯救局麵的技術死死隱藏起來,我們更應該讓它發揮出它應有的、更大的作用才行。”】
【你目光灼灼地盯著夜蛾正道那雙猛然放大的眼睛,毫不退讓地繼續說道。】
【“就像這一次全國範圍的咒靈暴動一樣,人手不足是我們最致命的短板。”】
【“而擁有自我行動與判斷能力的‘咒骸’,完全能夠完美地彌補咒術師人手上的巨大空缺!”】
【“傳統的傀儡操術有著無法逾越的距離限製,即便是身為最頂尖傀儡咒術師的您,也冇有辦法在分散控製全部咒骸的情況下,做到讓它們在全國各地完全獨立分散地活動並祓除咒靈。”】
【“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能夠自主生產咒力、真正自立的‘完全體咒骸’!”】
【隨著你這句話的話音落下,教室裡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
【原本癱在桌子上的五條悟猛地摘下了那不存在的墨鏡,蒼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
【還在強忍惡心的夏油傑停止了吞咽,略帶驚愕地轉過頭。】
【就連一直靠在窗邊吞雲吐霧的家入硝子,也夾著香煙,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過來。】
【他們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全部將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了語出驚人的你,畢竟他們是今天才知道的你想要做的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