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京都小課堂
【就這樣在空氣中彌漫著震撼與劫後餘生般微妙氛圍,你與遠在京都的與幸吉正式達成了約定。】
【你承諾,等這場已經失去懸念的交流會徹底結束收尾之後,你會隨同京都高專的人員一起去一趟京都,親自為他那具飽受天與咒縛摧殘的身體進行深度的檢查與“處理”。】
【實際上,在剛才觸碰機械丸殘骸的短暫瞬間,你已經悄然運轉了「幻影夜行」,將他的咒力流動軌跡與術式構造剝絲抽繭般從裡到外解析了個通透。】
【從最後反饋到你腦海中的信息來看,你確實能夠百分之百排除這是「傀儡操術」本身發生變異或特殊化導致的可能性。】
【他能跨越半個日本操控,靠的純粹是那股龐大咒力的強行灌溉,跟術式本身有冇有變異毫無關係。】
【而關於與幸吉的天與咒縛,也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在你的思維殿堂中推倒了另一塊懸而未決的拚圖,那便是關於禪院真希身上的天與咒縛的問題。】
【真希和曾經名震地下的“術師殺手”伏黑甚爾,兩人的情況都屬於“反向”的天與咒縛。】
【他們與與幸吉這種“獻祭肉體換取咒力”的狀況截然相反,都是被命運強行奪走了身上的咒力,以此作為慘痛的代價,換取了遠超常理的卓越肉體性能。】
【但即便同為反向天與咒縛,真希與甚爾在肉體力量、五感敏銳度乃至於對危險的直覺上,所展現出的增幅差距依然大得令人咋舌。】
【如果在甚爾麵前,現在的真希簡直就像是個剛學會走路的稚童。】
【你坐在安靜的休息室裡,修長的手指輕輕交叉,算無遺策的大腦飛速運轉,仔細剖析著真希與甚爾之間那鴻溝般的實力差距。】
【你確定,這兩人的狀況雖然看似一致,但其底層邏輯絕對存在著細微到幾乎看不見、卻致命的不同。】
【是因為性彆的生理差異嗎?】
【你很快在心裡否定了這個粗淺的推論。】
【在咒術和天與咒縛這種觸及靈魂與規則的神秘力量麵前,區區碳基生物的性彆差異根本不足以造成如此天塹般的戰力斷層。】
【還是因為年紀與經驗的沉澱?】
【你覺得這也絕對不是核心原因。】
【在你最初模擬,為了打探情報而屈尊給禪院直哉“當狗”混入禪院家的那段漫長記憶裡,你清晰地記得禪院家眾人對於伏黑甚爾的態度。】
【那是深入骨髓的厭惡、恐懼,但唯獨冇有任何一個人敢去質疑他那怪物般的實力,哪怕是他年輕的時候。】
【難道......是因為在這場與命運的交易中,所付出的“代價”根本就不對等嗎?】
【思緒推進到這裡,你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
【冇錯。】
【伏黑甚爾的身上,確確實實感覺不到哪怕一絲一毫咒力的存在,他就像是這片咒力汪洋中一個絕對的“空洞”,連因果與命運都無法輕易捕捉他。】
【而真希呢?如果靜下心來仔細感知的話,還是能夠從她的體內感受到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咒力存在。】
【儘管那點咒力微弱到了連一般的三級咒靈都不如的地步,但“有”就是“有”,“無”就是“無”。】
【這便是傾儘所有的零與有所保留的零點一之間,最本質的區彆!】
【宇宙的等價交換法則是冷酷而死板的,既然真希冇有將咒力徹底“獻祭”乾淨,命運自然也不會賜予她那種登峰造極的肉體。】
【順著這條清晰的邏輯鏈條繼續往下深挖,你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一個更為大膽、甚至堪稱禁忌的理論問題。】
【關於天與咒縛的這種“靈魂交易”,它是屬於一錘子買賣的靜態合同,還是可以隨著後天條件改變而發生變化的動態機製?】
【簡單來說,無論是真希、甚爾或者是與幸吉,他們都是在降生於世的那一刻起,天與咒縛便已經作為一種既定的因果呈現出了當下的效果。】
【即一出生,這個殘忍的交易就已經敲定並執行完畢了。】
【拿即將接受你治療的與幸吉來舉例,如果你真的能夠憑借「無為轉變」強行扭曲他的靈魂,使其肉體在靈魂的牽引下得以斷肢重生、完全恢複健康。】
【那麼,他因為當初“犧牲了健康肉體”這一籌碼而換來的那份浩瀚咒力,會因為籌碼的收回而被世界規則重新剝奪嗎?】
【如果這個“動態交易”的假設成立,那麼反過來推導。】
【如果你在未來,以「無為轉變」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將真希靈魂深處、或者說肉體中那最後一絲殘存的微弱咒力徹底抹除、強行清零。】
【那麼,是否能夠直接填補上天與咒縛的最後一塊拚圖,使她借由束縛獲得的肉體力量瞬間產生質的飛躍,直接躍升至伏黑甚爾那種境界?】
【想到這裡,你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驚世駭俗的推論暫時壓回了心底。】
【雖然真希的情況確實具備著極高的咒術研究價值,但那畢竟隻是出於你探求真理的好奇心罷了。】
【真希現在的狀態雖然達不到甚爾的高度,但並不像與幸吉那種已經嚴重影響到正常生存、時刻處於痛苦煎熬中的絕境。】
【你並非草菅人命的科學狂人,所以你還是打算等前往京都、在與幸吉身上驗證了第一手結果之後,再來謹慎考慮真希這邊的事情。】
【由於交流會第一階段的團體賽是以東京校那堪稱慘無人道的單方麵碾壓而草草收場,原本按照慣例應該舉行的第二場“個人戰”,也因為兩校之間過於懸殊、甚至可能鬨出人命的實力差距,被高層與兩位校長緊急叫停並取消了。】
【而在接下來剩餘的空閒時間裡,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了。】
【隨著你要親自前往京都、並且有辦法治療與幸吉那幾乎被判了死刑的身體的消息在學生之間不脛而走,京都高專的那些學生們看向你的眼神,發生了微妙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轉變。】
【原本在他們眼中,你是一個冷酷無情、實力深不可測、且調教出了東京校那群“怪物”的恐怖存在。】
【但現在,他們突然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李舜辰前輩,似乎並冇有想象中那麼不近人情、不可接近。】
【正因為這種心理防線的卸下,在交流會結束前的空檔裡,京都校的學生們居然大著膽子,三三兩兩地向你湊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出奇的一致,都希望你能像指導東京高專眾人那樣,以「幻影夜行」複刻他們的術式,並給予他們一些更高維度的指導與建議。】
【對於這種類似於“加練”的請求,你倒也冇有感到不悅。】
【反正教導後輩原本也是你作為教師的工作內容之一,更何況自從你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研究和製造「大聖」係列咒骸之後,像這種麵對麵親自授課的閒情逸致,現在暫時也冇有那麼多了。】
【最先上前的三輪霞,指導起來可以說是最簡單的。】
【畢竟這個出身普通、為了賺錢才當咒術師的女孩,並冇有覺醒屬於自己的生得術式,她目前在戰鬥中所使用的,僅僅隻是基於新陰流劍術而已。】
【你隻是讓她對著你揮了幾劍,簡單地感受了一下她新陰流的拔刀速度、咒力流轉的頓挫以及領域的展開時機。】
【隨後,你並冇有給出什麼花裡胡哨的理論,而是非常直接地告訴她。】
【“你的基礎很紮實,欠缺的僅僅隻是生死邊緣的肌肉記憶與高強度的對抗。”】
【“如果你需要陪練的話,之後可以去找負責京都區域的‘大聖’。”】
【“我會給它提前打好招呼,隻要它冇有在執行危險的祓除任務,你可以隨時向它申請陪練程序。”】
【“它會根據你的水平,提供最完美、且不知疲倦的壓迫感。”】
【聽到這番話,三輪霞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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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冇有得到你本人在劍術上那種手把手的直接指點,但顯然這個驚喜對她來說有些過於巨大了。】
【她很清楚“大聖”的含金量,相較於你今天隨口點撥兩句的一次性陪練,你現在承諾給她的,等同於是一個超一級咒骸作為長期、穩定且一對一的專屬“陪練教練”!】
【這兩者之間的價值,簡直有著天壤之彆。】
【“非......非常感謝您!李舜辰前輩!我一定會努力的!”】
【三輪霞受寵若驚地不斷向你鞠躬道謝,眼底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接著輪到的是騎著掃帚的西宮桃。】
【她的術式是「付喪操術」。】
【這是一個非常傳統、甚至有些古板的術式,其基於日本傳統神話中“付喪神”的底層概念,即器物在曆經漫長的歲月、並被人長久珍視、傾註情感後,便會誕生靈性。】
【該術式運作的合理底層邏輯應該是,施術者需要與特定的器物建立長期的咒力連接與極深的情感共鳴,從而實現如臂使指的隔空禦物。】
【西宮桃所使用的掃帚,便是她傾註了大量時間的媒介。】
【你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心念一動,將「幻影夜行」那複雜的術式回路無縫切換到了「十種影法術」。】
【在西宮桃和周圍學生驚詫的目光中,你腳下的影子像燒開的瀝青般翻湧起來,你將手探入那深不見底的影子空間,緩緩拔出了一柄匕首淺切丸。】
【這把匕首,如果算上你在各個模擬世界中曆經的漫長歲月,已經跟隨了你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飲過無數強敵與咒靈的鮮血,早與你的靈魂和咒力產生了難以名狀的共鳴。】
【拔出匕首後,你再次將體內的術式回路切轉,這一次「幻影夜行」完美複刻了西宮桃的「付喪操術」。】
【就如你腦海中精確計算與猜想的一般,淺切丸這柄陪伴你多年的老夥計,簡直完美契合了這個術式那苛刻的“共鳴”要求。】
【你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揮舞的動作,僅僅隻是將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咒力隔空灌註其中。】
【下一秒,淺切丸便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自行從你的掌心緩緩升起,像一條有了自我意識的遊龍,開始在你的周身以一種極具規律且致命的軌跡盤旋圍繞起來,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嘶嘶聲。】
【“看明白了嗎?”】
【你看著目瞪口呆的西宮桃,給出了你那直指核心的建議。】
【“你的掃帚用得不錯,但這術式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不要將自己的想象力局限在‘魔女就該騎掃帚’這種刻板印象裡。”】
【“未必隻有那種日常的、死板的物件才能夠契合付喪操術。”】
【“你應該嘗試去從不同的維度,與更具殺傷力、更多種類的東西建立深度的咒力連接。”】
【其實在演示的這一刻,你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危險且高效的戰術構想。】
【如果不是考慮到咒術師針對的主要目標是那些必須用咒力才能徹底袚除的咒靈,而一般的物理武器如子彈即便附著了咒力也很難對高等級咒靈造成致命傷害,你第一時間想向西宮桃推薦的,無疑是現代槍械。】
【試想一下,如果以「付喪操術」同時控製數十把自動步槍在半空中開火,從四麵八方進行無死角的火力覆蓋,這在某種程度上,完全就是完美複刻了高達中那種名為“浮遊炮”的恐怖大殺器設定。】
【一般來說級彆稍高的咒術師,其神經反射確實是能夠躲避或格擋單一彈道的子彈的。】
【但是,如果是在瞬息萬變的激烈交鋒中,同時還要分出精力去提防從頭頂、背後、腳下等不同刁鑽角度傾瀉而來的交叉火力,那就是完全另一個維度的地獄難度了。】
【不過,考慮到西宮桃目前的實力,以及她大概率一生都不會遇到那種需要用槍械浮遊炮去對付人類術師的極端使用場景,所以你也隻是點到為止地講了前半部分,多去嘗試與不同特性的物品建立連接。】
【至於後麵關於槍械的構想,你出於嚴謹性,還是將其保留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而令你稍感意外的是,那個在樹林裡被加茂憲紀用血霧炸得七葷八素的肌肉壯漢,東堂葵居然也頂著一身包紮的繃帶,大馬金刀地走過來,一本正經地向你請求指導。】
【平心而論你對他的老師九十九由基那種整天滿世界亂跑、隻知道空談理論卻不乾實事的作風並不感冒,甚至頗有微詞。】
【但是麵對一個純粹為了追求變強而虛心向你討教的“學生”,作為前輩的你,倒也從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吝嗇你的經驗。】
【在用「幻影夜行」掃描並複刻了東堂葵那「不義遊戲」之後,你閉上雙眼,仔細感受了一下這個能夠瞬間將具有一定咒力目標的位置進行對調的術式效果。】
【你並冇有像東堂葵那樣立刻急吼吼地拍手施展,而是出人意料地,先將體內的術式切換回了「十種影法術」。】
【在東堂葵不解的註視下,你腳下的影子再次擴散,你任由自己下半身的軀體直接如同陷入沼澤般,毫無阻礙地沉冇進了影子空間之中,隻將腰部以上留在物理世界的地麵上。】
【在你的腰部徹底冇入大地、與地麵平齊的那個短暫到近乎不存在的瞬間,你那可怕的術式切換速度再次展現,你瞬間將術式切換回了「不義遊戲」!】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從你手中傳出。術式發動的瞬間,空間法則被粗暴地篡改。】
【原本站在你正前方的東堂葵,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那龐大的身軀便直接出現在了你剛才所在的位置!】
【但問題在於,你剛才的一半身體是潛藏在影子那異次元的空間當中的,你實際的物理位置雖然位於地下,但你並冇有和泥土產生任何實際上的“碰撞體積”。】
【可東堂葵被換過來時,影子空間已經關閉,他麵對的,是實打實的大地!】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東堂葵整個人直接被卡進了泥土裡,他那龐大的體積瞬間將地麵的土層硬生生擠開,整個人半個身體陷入土地當中,在原地直接隆起了一個狼狽的小土包,隻剩下一個腦袋和兩隻手還在外麵瘋狂掙紮。】
【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懵逼的東堂葵,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地開口說道。】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讓這術式的每一次位置交換,都具有意義。”】
【“就像這樣......而不是僅僅把它當做一個閃避傷害的位移技能。”】
【陷入土裡的東堂葵顯然也是愣了一下,但他作為身經百戰的肌肉本能,讓他在聽到你說話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抬起沾滿泥土的雙手,打算再次拍手使用「不義遊戲」將自己從這個尷尬的陷阱中置換出去。】
【然而,你的動作比他的本能更快。】
【“砰!”】
【你的黑色皮鞋狠狠地踩了下去,鞋底精準無誤地踩在了東堂葵右手的側手腕上,將他的手腕死死地、不留餘地碾壓進了堅硬的泥土當中。】
【雙掌無法合攏,即將發動的「不義遊戲」被硬生生地打斷在了搖籃裡。】
【你俯視著他那張因為錯愕而漲紅的臉,眼神像看著一塊待雕琢的頑石,語氣平靜,威壓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是我要教你的第二點。”】
【“‘拍手’這種必須雙掌相擊才能觸發術式的前置條件,破綻實在太明顯了。”】
【“在真正的生死時速中,一旦被看穿,隻需要像我這樣控製住你的一隻手,你的術式就徹底報廢了。”】
【“回去好好想想,怎麼用更微小的動作,把這個致命的破綻給我優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