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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死在了那一刻

【自那天成功釋放了開放領域版本的「伏魔禦廚子」之後,宛如推倒了某塊阻擋在認知長河中央的巨石,那個在結界術上阻塞了你許久的症結被摧枯拉朽般地完全打消了。】

【豁然開朗的思緒讓你的結界術在這段並不算長的時間內,獲得了誇張得令人瞠目的跨越式提升。】

【然而,那褪去了外殼、直接顯化於現實的「伏魔禦廚子」,帶給你的卻不僅僅是技術上的突破,更是無儘的思考,向著更深淵蔓延。】

【畢竟,領域內那種不講理的「必中」效果,是你自身原本的領域「阿賴耶識」所不曾擁有的特質。】

【不可否認,由於目前僅僅融合了一根宿儺的手指,導致這個版本的「伏魔禦廚子」在覆蓋範圍上並不算太大。】

【但那種能夠毫無滯澀地將領域展開於現實的空間之中,並且將「必中」的規則強行刻印在空氣裡、附加在每一寸空間上的感覺,對你而言依然是一種相當新奇且充滿誘惑力的體驗。】

【在那種狀態下,開放領域的邊界仿佛直接化作了你身體感官的延伸,你根本不需要親身涉足某處,隻要目標處於這片被你所定義的“領土”之內,你就能依靠必中的規則,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對其傾瀉術式。】

【但冷靜下來重新剖析,嚴峻到了極點的問題依然橫亙在眼前。】

【其一,是這個開放領域的有效半徑確實太過狹小,遠遠達不到你宏圖設想中的標準;其二,則是相較於你那如同水波般悄無聲息、綿長持久的「阿賴耶識」而言,「伏魔禦廚子」在維持和發動時的咒力消耗堪稱恐怖。】

【這種如瀑布般傾瀉的消耗,註定了你根本無法做到像維持「阿賴耶識」那樣,將其釋放後進行長時間甚至全天候的待機警戒。】

【在那些獨自靜坐的深夜裡,你曾無數次在腦海中盤算著這樣一個極具野心的假設,如果說開放領域的範圍能夠被無限度地放大,足夠大到覆蓋某片廣袤的土地,那麼在某種程度上,它是不是就能夠直接取代天元那古老而龐大的結界?】

【一旦這個設想成立,領域之中所附帶的絕對「必中」效果,將成為懸掛在整個國家上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無論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滋生出異常的咒靈或是危險,你都可以如同神明俯視人間一般,瞬間鎖定,並依照必中規則直接降下術式,將那些汙穢在誕生的那一刻便徹底抹除。】

【然而,這終究隻是你在腦海中勾勒出的盤算,帶著幾分狂想色彩。】

【先不談如何將開放領域的範疇硬生生拔高到天元結界那種令人仰望的水準,要知道,天元本身也是依托於好幾個互相嵌套、彼此呼應的超大型結界,才勉強將整個日本籠罩在其中。】

【換而言之,那根本不是單憑某“一個”結界就能做到的奇跡。】

【妄圖以一己之力的單一領域,去完全、無死角地覆蓋整個日本,這在咒術的底層邏輯上本就是一件不切實際的空想。】

【更讓你感到棘手的是另一個無法忽視的矛盾,目前你所擁有的“雙術式狀態”,與「阿賴耶識」的咒靈形態,是存在著清晰界限的。】

【如果你選擇在「阿賴耶識」的咒靈狀態下強行施展「伏魔禦廚子」的開放領域,憑借咒靈形態下那更為浩瀚、純粹的咒力加持,領域的覆蓋範圍的確能夠得到顯著到驚人的提升;但與之相對的代價是,你將失去雙術式狀態下的加持,無法再像人類姿態那樣,將術式的運用拆解得那般自由、多變且精細。】

【在反複的推翻與重建中,你最終冇有選擇在這個死胡同裡繼續深究下去。】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線,根本無法承載你最終想要達成的那個宏願。】

【哪怕退一萬步去設想,就算你真的找齊了剩下的宿儺手指,將那足足十九根浸透了邪惡與詛咒的手指全都吸納、完美融合進自己的靈魂深處,你也不認為在那咒力加持下,就能完成你所構想的那件“以開放領域長久且完全籠罩日本”的壯舉。】

【再退一步,哪怕你將自身徹底剝離人類的身份,將自己打造成類似於特級過咒怨靈那般的存在,暫且先不去考量是否會因此徹底喪失理智、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僅僅在“咒力總量”這一塊,你經過精細的計算後依然悲哀地發現,不夠,依舊遠遠不夠。】

【這是一個冰冷得近乎殘酷的現實結論。】

【如果在全盛時期、擁有二十根手指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能夠做到那種違背常理的事情,那麼過去那些泛黃古籍之中的記載就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了。】

【因為如果他真的有那份力量,他完全能夠在一個呼吸的瞬間,用鋪天蓋地的斬擊將整個日本的大地徹底割裂、犁平一次。】

【既然曆史並未如此走向,便證明這條路本就是行不通的妄想。】

【暫時將註意力從“領域擴容”這個龐大的課題上收回後,你便通過專線聯係了冥冥,讓她利用手中的情報網和資源,為你篩選出了一批特殊的普通人。】

【這些人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天生具備微弱的咒力,導致他們擁有能夠感知、看見咒靈的天賦,但卻手無縛雞之力,無法祓除詛咒。】

【你決定在他們身上,正式開啟一項關於“靈魂剔除咒力產生單元”的臨床實驗。】

【儘管你在內部檔案中將其冷酷地定性為“實驗”,但在麵對這些受試者時,你都無比認真、嚴肅地向他們陳述了利害。】

【你清清楚楚地告知他們,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手術是史無前例的,極有可能會伴隨著難以預料、甚至危及生命的未知風險。】

【然而,那些長年累月飽受詛咒折磨、日日夜夜被那些扭曲可怖的怪物嚇得精神衰弱的人們,態度卻出乎意料的堅決。】

【哪怕是死,他們也哀求你為他們進行這場能夠切斷與咒術界聯係的“祓除儀式”。】

【雖然如今在你掌控下的城市裡,已經建立起了相當完善的防禦機製,基本不會有多少特彆強大的、足以造成實質性傷亡的咒靈去威脅他們的生命安全,但對於普通人而言,哪怕隻是那些趴在路燈上流口水、或是躲在陰暗角落裡竊竊私語的低級咒靈,也足以讓他們的日常生活徹底崩潰。】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適應這種與怪物共存的世界。】

【在得到了他們本人簽署的知情同意許可後,那許可甚至帶著幾分絕望,手術開始了。】

【你以「幻影夜行」為媒介,完美複刻了真人的「無為轉變」。】

【當你將手掌輕輕貼在他們額頭的那一刻,你清晰地“摸”到了他們靈魂的輪廓。】

【那是一種極為奇妙且危險的觸感,你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術式,像是一個拿著手術刀在心臟上起舞的外科醫生,精準地對著他們的靈魂構造進行了微調。】

【你準確地找到了那個與咒力生成息息相關的核心單元,然後,將它從靈魂的結構中完完全全地剔除、剝離。】

【隨著靈魂被重塑,肉體也隨之發生了本能的共鳴與改變。】

【那些細微的調整,最終完美地體現在了他們不再散發任何咒力波動的軀殼之上。】

【一切似乎進行得很順利,但當看著他們滿懷感激地離去時,你的內心卻冇有絲毫的輕鬆。】

【就算手術本身成功了,也不代表著就萬事大吉。】

【因為這批被你從靈魂與肉體雙重層麵上“調整”過的普通人,他們之後依然要繼續生活在日本,這片在全世界範圍內,彙聚著遠比外界高出無數倍咒力濃度的詛咒溫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五十三章死在了那一刻(第2/2頁)

【連日本之外那些咒力稀薄到近乎於無的國家和地區,尚且會有極少數的咒術師偶然誕生,那麼讓這些被強行抹去咒力的人繼續待在這樣高濃度的咒力環境中,你很難下斷言,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會不會再次受到這片土地潛移默化的影響,從而在體內重新滋生出咒力。】

【咒力天賦本身,就是一個受環境因素影響極大的不確定屬性。】

【光是日本本土的咒術師數量與整體強度,與外界其他國家形成了那般慘烈鮮明的對比,便是對這個觀點最有力的血淋淋證明。】

【出於嚴謹的態度與隱秘的擔憂,在對第一批十人完成了靈魂層麵的“手術”之後,你不僅留下了他們所有人的聯係方式,還反複叮囑他們,一旦在生活中發現任何異常,或是身體產生哪怕最輕微的不適,必須隨時聯絡你;同時要求他們必須在固定的周期內,秘密前來找你進行全麵的深度檢查。】

【其實,在這第一批受試者的名單裡,並冇有你真正想要探究的那一類特殊樣本孕婦。】

【從純粹的學術和術式盤算角度來看,如果能對一個懷有身孕又具備咒力天賦的母親進行「無為轉變」,借此觀察這種靈魂層麵的剔除是否會影響到胎兒,或者能否直接隔絕下一代的咒力遺傳,這絕對是一個極具突破性的課題。】

【理論上憑借你現在的權勢,你完全可以通過非自願的強製手段,派手下偽裝成醫護人員去婦產科找到完美契合的母體,再通過半脅迫式的交涉讓她躺在你的手術臺上接受調整。】

【但這看似最高效的捷徑,你卻連嘗試的念頭都未曾有過。】

【你靜靜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有些空洞。】

【你終究還是邁不過自己心底那道屬於“人”的門檻。】

【如果在事情還有其他選擇的餘地時,你是儘可能地、極不情願去強行左右他人的人生軌跡。】

【冥冥站在一旁,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算計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註視著你。】

【她看著你送走了最後一位對你千恩萬謝的受試者,看著你像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提線木偶般,頹然地癱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轉椅裡,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竟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放鬆的神態。】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咒術界裡,你們已經打交道了太多年。】

【冥冥太熟悉你那些細微的肢體語言了。】

【當她看到你的手下意識地向大衣口袋裡摸索那個熟悉的煙盒時,她輕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

【她帶著一陣淡淡的高級香水味,先你一步拿起了桌上那個備用的定製煙盒。】

【纖長的手指靈巧地從中挑出了一支香煙,而後微微傾身,自然地將煙頭輕輕抵進你的唇間。】

【緊接著,她另一隻手拿過了桌上的金屬打火機,拇指一撥,“哢噠”一聲,一簇幽藍的火苗在略顯昏暗的辦公室裡跳躍起來,為你點燃了煙絲。】

【她冇有立刻退開,而是隔著那層嫋嫋升起的薄煙,望著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你那張顯得格外滄桑與冷峻的麵龐,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裡帶著她一貫的慵懶,卻又多了一絲少見的凝重。】

【“一段時間不見,你身上的咒力......還真是誇張得讓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呢。”】

【“雖然以前就聽說過,你的咒力有著後天增長的奇特屬性,隻是我怎麼也冇有想到,居然能夠毫無道理地暴漲到這種怪物般的程度。”】

【你冇有立刻回應,隻是微微仰起頭,長長地吸了一口煙。】

【尼古丁的味道順著氣管湧入肺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麻痹感。】

【你緩緩地將灰白色的煙霧從肺中吐出,目光穿透了煙霧,平靜地註視著辦公室的天花板,語氣冇有一絲波瀾地開口解釋道。】

【“雖然咒力確實是成長了,但這並不是我自身原因。”】

【“那份多出來的量,是因為宿儺的手指......”】

【冥冥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她邁開長腿,緩緩地走到你辦公桌對麵的位置上優雅地坐下。】

【她單手托著腮,及腰的銀色長發柔順地垂落在一側。】

【她就那麼毫不避諱地、充滿好奇地打量著你。】

【那張精致的臉上,除了對你力量的好奇與商人的玩味之外,甚至隱隱帶著些許狂熱的期待。】

【她一直都在期待著,期待著像你這樣已經站在頂點的人,有朝一日能夠突然“開竅”,對她產生哪怕一絲半點的興趣;期待你能夠將那份足以顛覆國家的權力與力量傾瀉出來,讓她這個共犯,也能順理成章地體會一把將整個日本、乃至於整個世界的命脈都死死攥在手心裡的極致快感。】

【但讓她感到無奈甚至有些挫敗的是,坐在她麵前的這個男人,非但冇有半分屬於獨裁者或野心家的狂熱,甚至在很多時候,她都很難確定,你那具強大的軀殼裡,精神是否還真真切切地留在這個房間當中。】

【“有時候,我其實挺不理解你的。”】

【冥冥輕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

【“你明明幾乎已經掌控了一切。”】

【“那些高高在上的禦三家也好,腐朽頑固的咒術界高層也罷,無儘的權利,以及永遠也花不完的金錢......你全都有了。”】

【她微微前傾了身子,目光牢牢地鎖住你的雙眼。】

【“但你每天的生活,卻絲毫不像是一個擁有著這些的無冕之王。”】

【“不,你甚至活得不像一個人。”】

【“在我的印象裡,你好像從來都冇有真正地放鬆過、高興過。”】

【“你就坐在這裡,但你的神經卻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就好像......你那個籠罩一切的阿賴耶識,從未曾有過一秒鐘的關閉一樣。”】

【你靜靜地聽著冥冥的話語。】

【你能夠完全聽懂她的意思,甚至明白她對你那種夾雜著不解與憐憫的探究。】

【但實際上,你張了張嘴,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向她解釋這一切。】

【因為她永遠不會明白,橫亙在你們之間的,是一條名為時間的深淵。】

【有些事情,對外界、對冥冥而言,或許隻是幾年、十幾年前發生的過往;但對於此刻的你而言,因為反複的模擬,長久以來高強度地使用時間感知膨脹的技巧,那些記憶在你的主觀意識裡,早已經被拉長、碾碎。】

【在你的靈魂感知上,那些本該鮮活的過往,已經像是過去了上百年那般古老、遙遠且模糊。】

【你沉默著,視線下移,看著夾在指間的香煙。】

【那微弱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猩紅的火星正一點點地吞噬著煙紙,不斷地向著你的指縫處燃燒過去,留下一截搖搖欲墜的灰白灰燼。】

【終於你幽幽地歎息了一聲,那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又帶著沉甸甸的死寂。】

【“也許,在十幾年前......”】

【你的聲音沙啞而空洞,目光越過了眼前的冥冥,看向了虛無的遠方。】

【“在那個咒靈闖入我家的夜裡,那個名為李舜辰就已經死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