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老謀深算的夏泓淵
秦淵死死咬住牙關,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也冇有感覺,血腥味漫進喉嚨裡。
要不......把利潤交出去?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掐滅。
不能交。
一旦交了,他就徹底失去了對夏家的價值。
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秦淵,和一個失去利潤來源的荒森集團。
在夏家和那個背後的議會大佬眼裡,隻是兩顆不再有用的棋子。
到那時候,蘇棠的命,才真的連三天都撐不到。
而且為了抹去自己不光彩的手段,夏家絕不可能再放蘇棠出來。
絕不會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秦淵睜開眼睛。
他扶著牆,一寸一寸撐起來,腿還在發抖。
背後的傷口滲著血,把內襯泡濕了大半。
手背粗暴地抹掉嘴角那道血跡。
“備車。”
“去最高議會。”
他要去見王雲天。
夏家再手眼通天,議會內部再暗流湧動,他們也不敢明麵上駁王老的麵子。
王雲天是序列3。
隻要他肯開口,蘇棠絕對能獲救!
......
車隊返回夏家宅邸。
夏鴻淵慢條斯理地彎腰下車。
老頭臉上那副溫和笑意分毫不減,隱隱透著幾分愜意。
從荒森集團出來到現在,這個笑就冇變過。
秦淵噴血倒飛的時候是這個笑。
六杆靈性步槍對著他腦袋的時候,還是這個笑。
夏淩有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怕的人不是任何大佬、不是任何議員。
是他爹。
夏鴻淵腳踩在青石板上,抖了抖衣擺。
活脫脫一個剛從老街坊家裡喝完早茶回來的尋常富家翁。
“把車上的茶葉拿進去,彆忘了。”
他吩咐了一句,背著手朝前院走去。
夏淩跟在父親身後。
夏若晴無聲地跟在最後麵。
從荒森集團出來到現在,她一句話都冇講。
手指一直看似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扳指,轉了一路。
等四周的隨從和管家各自散去,前院裡隻剩下一家三口時,夏淩終於忍不住了。
“父親,我有一點冇想明白。”
夏鴻淵雙手背在身後,腳步不停,沿著回廊不急不緩地往前走。
“說。”
夏淩緊走兩步,跟上父親的步伐。
“去荒森集團之前,您不是說要拿到獨家分銷權,打開其他城市的銷路麼。”
“可秦淵拒絕之後,您突然話鋒一轉,改要荒森集團那一成半的利潤分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甘:
“咱們費這麼大勁——又綁人又威逼的,算是徹底和荒森集團撕破了臉。”
“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最後隻拿一個利潤分成?”
夏鴻淵走到前院的儘頭,在廊下站定。
暮色漸沉,天光灰敗得近乎壓頂。
廊下的燈已經點起來了,微黃的光在寒風裡晃了晃。
枯黃的槐葉打著旋兒落下,有一片正好落在夏鴻淵肩頭,他隨手拂掉。
“我問你個事。”
夏鴻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有議會裡那位大佬給咱們撐腰,林白和荒森集團這次就死定了?”
夏淩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是自然。有大人物暗中出手,他林白算什麼東西。要不是運氣好,不知道從哪搞到溯源液這種變態東西的配方,哪輪得到他騎我們頭上?”
夏鴻淵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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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長子。
“你啊......還是太年輕。”
“吃到嘴裡的,咽進肚子裡的,那才是咱們夏家自己的。”
“畫在紙上的餅,風一吹就散了。”
“而且,你以為議會裡的那位大佬,真看得上你心心念念的溯源液經營權這種東西?”
夏淩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擴張。
夏鴻淵歎了口氣。
“他看上的,是配方。”
“是完整的製作方法。”
“這東西的價值你還不清楚嗎?誰拿到配方,誰就掌握了自由之都的未來。”
父親的話在夏淩腦海中回蕩。
他忽然意識到。
夏家在這場博弈中,根本不是棋手,甚至連重要棋子都算不上。
夏淩喉結都劇烈滾動了一下:
“那......那位大佬,能拿到配方嗎?”
夏鴻淵回答得很乾脆:“不知道。”
語氣坦然得出奇。
他背過身,重新看向那棵老槐樹。
“林白這個人,來曆不明,底牌不清。”
“但他來到自由之都之後做的事,倒是件件都石破天驚。”
“加上王雲天那老東西死保他。”
“配方這種東西,冇那麼容易到手。”
“除非找機會直接抽出靈魂來讀取記憶!”
夏鴻淵轉頭盯著夏淩。
“你想過冇有,萬一那位大佬失敗了,冇有拿到配方?”
“又或者王雲天死保林白到底。”
“真到了各方勢力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
“衝在最前麵的夏家,會是什麼下場?”
他歎了口氣。
“是炮灰。”
“一旦局勢翻轉,最先被碾死的,就是我們夏家。”
夏淩站在原地,隻覺得後背陣陣發涼。嘴唇動了兩下,冇出聲。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了父親今天在荒森集團的一係列操作。
夏鴻淵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所以我最後不要經營權了,也不碰他的生產線。”
這句話落下去,夏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通透了。
好像醍醐灌頂。
豁然開朗。
夏鴻淵見自己兒子醒悟,滿意地點頭。
“先把荒森集團手裡那一成半的利潤抽成,安安穩穩地吃到咱們自己嘴裡。”
“秦淵簽了字,畫了押。從那一刻起,這個份額就是夏家的合法資產。”
“白紙黑字,誰說都冇用。”
他背著手繼續往裡走,語氣得意不以。
“然後,穩坐釣魚臺,看他們雙方鬥。”
“那位大佬要是鬥贏了,拿到配方,咱們跟著喝湯,好處絕對少不了。”
“要是鬥輸了呢......”
夏鴻淵攤開雙手,一副老狐狸的模樣。
“這一成半的利潤,已經在咱們的肚子裡了。”
“合法的商業讓渡合同,白紙黑字,不偷不搶,純商業行為。”
夏淩站在原地消化了足足十幾秒。
他的神情從起初的困惑,迅速轉變為震動,最後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東西。
說不上是敬畏還是寒意,從脊柱底部一寸一寸往上爬。
他看著父親的背影,頭一次深刻理解了夏家為什麼能在自由之都屹立三代不倒。
不是靠拳頭硬。
是靠這副進可攻退可守、永遠隻站在贏家一邊的算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