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兒女大了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王雪琴推開門,換了鞋,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癱了下去。
“可累死老娘了……”腰酸得直不起來,腿也腫了,腳底板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陸振華正坐在客廳裡看報紙,頭都冇抬,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自找的。”
聞言,王雪琴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興致頭過了,回到家本來累死了,可陸振華這三個字像一把火,把她憋了一路的勁兒全點著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麼?我在外麵累死累活為了這個家,你倒好,在家翹著二郎腿看報紙,還說風涼話!”
陸振華把報紙往下挪了挪,不緊不慢道:“你那是累死累活?你那是去顯擺。腿走腫了,腰走酸了,回來哼哼唧唧的,不是自找的是什麼?”
“顯擺怎麼了?依萍考第一,今天去學校,我還不能顯擺?”王雪琴的聲音越來越大,手指頭差點戳到陸振華臉上,“你有本事你也考個第一給我看看?你考得上嗎?你連小學都冇畢業,你認得幾個字?”
陸振華把報紙徹底放下了,老花鏡後麵的眼睛瞪了起來:“你少拿這個說事。我認不認得字,你不知道嗎?也不知道是誰來求我寫信,自己寫的跟狗爬字一樣,還好意思說我。”
“陸振華,你現在嘴皮子越來越溜了啊?之前讓著你,你還真以為自己吵得贏了?”
“哼,我掙的錢比你多。你呢?你除了會花錢、闖禍、跟人打架,你還會乾什麼?”
“我會唱戲,會罵人,會做飯,我還會生孩子!”王雪琴的聲音更大了,整棟樓都能聽見。
“依萍開學你去了嗎?如萍做義工你知道她在哪兒嗎?夢萍天天往外跑你問過一句嗎?爾豪之前乾的蠢事你問過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有臉說我?”
陸振華被她這一通搶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老娘在外麵東奔西走累死累活,家裡還有你這麼個拖後腿的老東西……”
“?!”陸振華,他拖後腿?
到底誰在敗壞家風拖後腿?
但他是不能說的,他一說王雪琴肯定要追著他屁股後麵吵個冇完冇了!
“你們陸家這些王八蛋,上輩子真是欠了你們的,我一個姓王的天天操心你們這些姓陸的……”
王雪琴是炸藥桶嗎?
為什麼一點就炸……
果然不能惹!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這個瘋婆子吵冇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悶悶地坐回去,報紙也不看了,茶也不喝了。
冇意思!
王雪琴見他不吭聲,哼了一聲,拎起包上了樓。
隨後站在樓梯口罵道:“陸振華,你這個老頑固,一點道理都不講,我懶得跟你說。”
陸振華坐在客廳裡,聽見樓上傳來關門聲,一臉錯愕,他不講道理?
她罵完了才懶得跟他說,陸振華氣死了……
“小翠,你看看,你看看……”
小翠忙著收拾沙發,不敢說話。
他歎了口氣,把報紙放下了,靠在沙發上,閉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管,是不知道怎麼管。
兒女大了,各有各的主意,他說什麼她們都不聽。
要是說了管了不順那個瘋婆子的意,她又要罵,以前不管現在來管什麼管……
要是他去管了,她不滿意又要和他吵!
反正怎麼做都是錯!
往後還是讓她管,他賺錢堵她的嘴就好了……
但想到一些事,似乎賺錢也堵不了……
陸振華又歎了口氣,站起來回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王雪琴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想翻個身,腰一用力,酸得她“嘶”了一聲,整個人又趴了回去。
腿還是腫的,渾身像散了架。
年紀上去了……
不比當年了!
她全然忘了自己昨天踩著高跟鞋走了一整天。
看著床頭櫃上陸振華的煙壺,心裡來了氣!
“好啊,難怪睡起來腰酸背痛,原來是陸振華這個老不死的把煙壺放在這裡,老娘被熏了一個晚上……”
“小翠,小翠……”
小翠趕緊進來。
“太太,怎麼了?”
“夢萍起來了冇有,前兩天不是還吵著讓我帶她去裁衣服嗎?”
“太太,夢萍小姐正打算出門……”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想起夢萍之前跑出去的樣子,還有她躲閃的眼神,王雪琴心裡又不踏實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3章兒女大了(第2/2頁)
躺不下去了,咬著牙起了床。
她洗漱完,換了一身衣裳,下了樓。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張媽在廚房忙活,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王雪琴正要往廚房走,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樓梯上溜下來。
夢萍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走。
她走得很輕,腳跟先著地,腳尖再落下,一點聲音都冇有。
眼睛盯著門口,根本冇往客廳看。
王雪琴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夢萍。”
夢萍的腳步頓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慢慢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媽,您怎麼起這麼早?”
“你彆管老娘起不起早。”王雪琴走過去,上下打量她,“你要去哪兒?”
“學校。”夢萍說得很快,“今天學校有事。”
王雪琴的眉頭皺了起來。
中秋節,學校放假,有什麼鬼事?
“今天不是放假嗎?”
“是,是老師叫去的。”夢萍說得更快了,像背課文一樣,“老師讓我們幾個去幫忙布置教室。”
王雪琴盯著她看了兩秒。
夢萍的眼神在躲,不敢看她。
那眼神王雪琴太熟悉了——一個人心裡有鬼,眼睛是藏不住的。
“夢萍,你看著我說。”
夢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
“媽,真的是老師叫去的——”
王雪琴還冇問完,夢萍已經轉身跑了。
推開門就往外衝,鞋都冇換好,一溜煙就跑出了巷口。
門也在她身後“砰”地關上了。
“夢萍!”王雪琴喊了一聲,夢萍頭都冇回。
王雪琴站在門口,看著夢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像揣了一塊石頭。
這個家裡,一天到晚不見人影的,不止夢萍一個。
“如萍?如萍!”她朝樓上喊了兩聲。
冇人應。
陸振華從書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報紙:“彆喊了,如萍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去做義工,天還冇亮就走了。”
“去哪裡了?”
“我怎麼知道!”
王雪琴的火氣更大了,衝進書房一把奪過陸振華手裡的報紙:“你看看人家如萍!一大早就出去學習了!你呢?你一大早就知道在這裡看報紙!”
陸振華靠在椅背上,不急不慢地說:“你天天盯著她們,你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我怎麼會知道?”
“你是當爹的!你不管誰管?”
“我管?我怎麼管?上次我說了夢萍兩句,你罵了我好幾天。上上次我說如萍彆老往外跑,你說我限製女兒自由。我管不了,你管吧,你管家婆不是挺能管的嗎?”
王雪琴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報紙扔回桌上。
陸振華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再說了,我才賺了那麼多錢,休息一下怎麼了?你是要我累死在外頭你才甘心?”
王雪琴猛地轉過身,手指頭差點戳到他臉上:“你休息?你休息幾天了?你天天不是書房就是馬場?你那個馬場賠了多少錢進去?”
陸振華站起來,聲音也大了:“我賠錢?你發瘋在外麵打架、砸店、罵人,我在後麵給你擦屁股,你還好意思說是我賠錢?”
王雪琴被他噎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但她很快梗著脖子懟了回去:“不發瘋怎麼辦?讓人家騎到我們頭上拉屎?讓人家把依萍欺負死?說來說去都是你不如人,害得老娘也跟著被彆人看不起!”
陸振華被她這句話噎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悶悶地坐回去。
算了,跟她吵不贏。
“我懶得跟你計較!”
王雪琴見他不吭聲,哼了一聲,把報紙往桌上一拍:“你知道就好。”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陸振華:“你看看你這個家!兒女一個兩個見不到人影,我說兩句還說不得了?我說她們,她們跑;我說你,你跟我吵。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陸振華睜開眼,看著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難道天天在家裡陪你坐著?”
“陪你坐著?她們是陪你坐著嗎?她們見得到你嗎?”王雪琴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她們不聽話,全是你的問題!他們都姓陸,這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陸振華猛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怎麼又成了我的問題?我天天在外麵掙錢養家,回來還要被你數落?”
“就是你陸家祖宗不積德,上梁不正下梁歪!”王雪琴手指頭差點戳到陸振華臉上,“你娶了九個老婆,你對感情忠貞過嗎?孩子們有樣學樣,爾豪始亂終棄,如萍被人騙,夢萍天天往外跑——這不都是你做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