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街角包子
巷子裡,劉南溪騎著自行車吹著口哨路過,碾到了陳德的腳,陳德習慣性避讓,把劉南溪連人帶車推開,劉南溪反應迅速,穩穩地從車上跳下來。
“好啊,又是你這個死娘娘腔,我冇去找你,你倒還追著我來撞……”陳德看清楚了劉南溪的臉,想到之前被踹進溝裡的仇。
他往後一退,扶著牆站住了。
對麵那人單腳撐地停在他麵前,齊耳短碎發,巡捕製服。
他恨死了那張不可一世的臉,這是他陳德唯一的汙點!
劉南溪也認出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喲,又是你啊。怎麼,上回臭水溝裡泡得還不夠?”
陳德扶著牆站直了:“你騎車不看路,窄巷不減速,還倒打一耙?你陰險耍詐的事我還冇找你算賬……現在又來撞人……”
“我撞你?”劉南溪拍了拍車把,“我好好地騎著車,你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你已經在輪子底下了,自己反應慢,還怪我?嗬……”劉南溪冷笑,鄙夷地看了陳德一眼。
陳家的保鏢莫非都是酒囊飯袋……
聞言,陳德更生氣了,冇有再跟她廢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拳頭已經攥緊了。
上回被踹進水溝那筆賬他一直記著,今天她騎車撞他,他不打算再忍。
劉南溪看見他動了,也收了笑,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重心下沉,兩隻手微微張開。
陳德一拳砸過去,冇有收力。
劉南溪側身讓開,那拳擦著她肩頭掃過,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著他前衝的力道一帶,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穩住身形,回手肘擊,她彎腰躲過,他右肩上的舊傷在拉扯時猛地一疼,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劉南溪已經站起來了,她冇有退,欺身上前,抓住他那隻剛揮出去的胳膊,肩胛骨抵住他胸口,全身發力——把他整個人從她肩上翻了過去。
陳德的後背重重撞在巷子側牆上,悶響一聲,他整個人順著牆滑下去,右手撐著地麵,半天冇站起來。
劉南溪見狀,立刻上去狠狠踹了陳德膝蓋一腳,陳德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劉南溪笑著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一揚,囂張極了:“就你這身手,也配來找老子尋仇?”
隨即她看著陳德怒火滔天的眼睛,劉南溪冷哧一聲,活動了一下腳踝,“要不是看在陳家的麵子上,老子把你揍到滿地找牙……”
她語氣囂張至極,冇等他回答,轉身跨上自行車。
聽著車鈴鐺叮鈴鈴地響了兩聲,像在嘲笑他的不堪……
他狠狠錘了一下地,“氣煞我也!”
劉南溪踩著踏板出了巷口,拐了個彎,往街麵方向去了。
風從巷口灌進來。
陳德蹲在牆根,緩了十幾秒,右半邊身子還是麻的,肩胛骨那塊撞到磚麵上的地方從鈍痛變成了酸脹,整條手臂都使不上力。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往巷口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股鈍痛從肩胛骨一直往下沉,他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咽回去,然後扶著牆慢慢走出了巷子。
昨天打了幾十個人,身上還有傷,今天又被這個死娘娘腔打,陳德覺得自己快氣死了!
巡捕房?
這個仇,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3章街角包子(第2/2頁)
想他陳德在香港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冇想到來了上海,被這個潑皮陰了!
巷口拐個彎,就是米粉鋪。
幾張矮桌擺在鋪子裡,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煙,冬天的暮色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藍色。
劉南溪騎著車從街對麵過去。
她車速不快,經過米粉鋪的時候朝依萍的方向揮了一下手,聲音隔著半條街傳過來:“白玫瑰!你好呀!”
“劉巡捕!中午好!”依萍笑著揮了揮手。
笑容在冬日的陽光裡暖洋洋的,劉南溪剛剛被碰瓷的糟心煙消雲散,“昨天你唱給我的那首歌,我很喜歡。謝謝你。”
依萍又朝她笑了一下:“你喜歡就好。也謝謝你!”
劉南溪又看了一眼坐在依萍對麵的陳明昊,麵上的笑容收斂了,陳明昊見劉南溪看他,脊背微微繃直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喊了一聲:“南溪姐好。”
劉南溪笑了一聲:“算你小子有眼色。”
然後她踩著踏板,車鈴鐺叮鈴鈴地響了兩聲,嘴裡哼著小曲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陳明昊和依萍兩人,在圓桌旁並排坐著,麵前的米粉才端上來。
他們冇有說話,陳德走近的時候,正看見陳明昊把筷子伸向碟子裡,夾了一塊肉,放進了依萍的碗裡。
依萍冇有抬頭,但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後夾起那塊肉吃了。
“哎,又放了蘿卜,不想吃蘿卜!”她夾起蘿卜,“你吃嗎?”
陳明昊點了點頭,依萍把蘿卜放進了陳明昊碗裡。
陳明昊低頭吃掉了,然後抬眼看了她一下,好像在等待表揚。
陳德見此,更心煩了,陳明昊在家裡可是從來不吃醃蘿卜的人……
兩個人在桌下手牽著手,又對視了一瞬,誰都冇有說話。
陳明昊低下頭繼續吃粉,耳朵尖上有一層薄薄的紅。
陳德看完了整個過程,然後在旁邊那張矮凳上坐下來,把肩膀靠在椅背上,活動了兩下。
那股酸脹感還在,但冇有剛才那麼疼了。
他們兩人之間那種安靜,讓人插不進去。
陳德收回目光,盯著對麵那麵灰撲撲的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吃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老板。”
攤主從灶臺後麵探出頭來:“什麼事?”
“給我十個包子。”陳德說。
“十個?”老板愣了一下,不確定問道,“你一個人吃得完?”
“吃得完。”陳德說。
老板冇有再問,轉身去拿了。
陳德靠著椅背,冇有再往那邊看一眼。
但他餘光還是能感覺到那兩個人偶爾夾菜、偶爾對視、偶爾低頭笑一下的樣子。
陳德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燙得他皺了一下眉,但他冇有停下來,又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啃劉南溪的腦袋。
他已經不想看那兩個人了,眼角餘光卻還是飄到陳明昊低頭時輕輕晃動的發尾,還有依萍遞過湯碗時他順勢接住的那隻手。
他們甚至冇說話,光是坐在那裡,就已經讓他覺得自己多餘。
他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陳安邦給他安排的什麼苦差事?
他終於理解許斌了……
陳德咬下一大口包子,在心裡默默把那兩個人的畫麵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