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折騰人
傅文佩。
就是那個理由。
她把傅文佩帶走。
讓傅文佩吃苦頭,依萍肯定不放心,肯定要跟著。
她越想越覺得這辦法靠譜。
猛地一拍桌子,石桌震得手生疼。
王雪琴齜牙咧嘴,傅文佩看到了,心裡一慌,不知道自己怎麼惹了王雪琴。
王雪琴這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就像當年她說自己給她和爾傑下毒的模樣。
王雪琴見傅文佩被嚇到的樣子,趕緊端坐好了,翻了個白眼看了彆處。
傅文佩那個性子,她讓往東不敢往西,她讓洗碗不敢拖地,要是傅文佩在依萍麵前委屈,依萍看了能放心讓傅文佩一個人跟著自己這個惡人走?
對,就這樣辦。
她嘴角剛翹起來,隨即又猛地壓回去了。
要是欺負狠了,依萍氣性兒來了,又帶著傅文佩搬出去怎麼辦?
哎!可真是煩死她了。
不對,她才是依萍的親媽。
依萍是她王雪琴懷胎十月生的,她憋了這麼久不能說不敢認,好不容易才讓依萍對她放下戒心,現在要逼依萍走,竟然要用傅文佩這個窩囊廢來當鉤子。
憑什麼?
明明她才是親媽,傅文佩算什麼東西?
一個連吵架都不敢大聲的廢物,卻要被她拿來當借口。
有這麼大作用!
賊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整她?她不能認,認了天打雷劈。
她說不出口。
她靠在椅背上,咬牙切齒,盯著傅文佩,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嘴裡卻小聲嘟囔:“憑什麼要用那個廢物……明明我才是……”
嘟囔到一半又咽回去了,一個字都不敢大聲說出來。
她說要離開上海,依萍不一定願意走。
那丫頭心裡裝著音專、裝著大上海,
更多的是裝著救那些事,讓她丟下一切跟著跑,她不會同意。
隻有傅文佩才會是讓依萍不得不跟著走的理由。
可該怎麼折騰傅文佩?
才能讓依萍既不放心又不會生氣,還不得不跟著呢?
腦子裡暫時冇個辦法,仍然還是一團漿糊。
“雪琴,雪琴,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傅文佩的聲音響起,打亂了王雪琴的思緒。
王雪琴被打了茬,不耐煩地瞥了傅文佩一眼,然後她忽然坐直了。
這模樣,嚇了傅文佩往後退了些。
王雪琴起身走過去把傅文佩拽到廊下,往石凳上一按,她坐在另一頭,翹著腿,手裡捏著一把瓜子,開門見山:“傅文佩,今天你幫我寫點東西。”
傅文佩聽見這話停了一下:“雪琴,你要寫什麼?”
“我想想!”王雪琴拄著腦袋,隨即朝前廳喊了聲,“小翠,去把老爺的紙筆拿來。”
等小翠拿來了紙筆,王雪琴放在了傅文佩麵前。
“就寫陳安邦。”王雪琴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你幫我寫一篇罵陳安邦的。”
傅文佩頓住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罵陳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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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罵那個老東西!”王雪琴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他瞧不起人,攔著陳明昊不讓跟依萍來往,他讓人趕走依萍,他開車朝我濺泥巴水,他還在碼頭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依萍上不得臺麵。”
傅文佩猶豫了一下:“雪琴,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他是陳明昊的父親……”
王雪琴把瓜子往石桌上一拍,聲音一下子炸了:“不太好?你忘了他是怎麼欺負我們陸家的了?你忘了依萍是怎麼被人堵在巷子裡的?你忘了陳明昊被人捅刀子的時候他陳安邦在乾什麼?傅文佩你心軟也得有個分寸吧?”
傅文佩被她說得低下頭,手指絞著,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好。你說,我寫。”
王雪琴的嘴角動了一下,正要開口,傅文佩又補了一句:“但是不能罵臟話。”
王雪琴愣了一下:“為什麼?”
“寫到報紙上,人家不給登。”傅文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罵得再痛快,登不出來也是白罵。得寫成能登的樣子,人家才看得見。”
王雪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行,那你去掉臟話,美化一下。”
傅文佩在廊下的矮桌上鋪開紙,提起筆,蘸了墨:“你說吧,我寫。”
王雪琴站起來在廊下來回走了兩步,開始往外倒:“陳安邦這個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紀了還不乾人事。”
“他拆散人家小情侶,算什麼男人?自己兒子喜歡誰關他什麼事?手伸那麼長也不怕閃了腰。”
“他在碼頭說依萍壞話的時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陳安邦算什麼東西?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欺負人啦?老娘呸——”
“他自己得不到真愛,就要讓所有人跟他一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插著腰正罵得唾沫橫飛,傅文佩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輕輕的:“雪琴……你慢點。我還冇記完。”
王雪琴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她:“你寫到哪裡了?”
傅文佩低頭看了一眼紙麵:“寫到他‘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裡。”
王雪琴皺著眉走回去彎腰看了一眼那張紙。
她看了兩秒,直起身來,眉頭擰得更緊了:“傅文佩,你這寫的是什麼玩意兒?‘行事欠妥’?‘有失風範’?這叫罵人?這叫你誇他!”
傅文佩抬起頭,有些茫然:“你說去掉臟話美化一下……我就……”
“美化個屁!”王雪琴一拍桌子,“我是讓你不寫臟話,冇讓你把他寫成好人!你看看你寫的——這叫罵人?你寫成這樣誰看了會覺得我在罵他?人家還以為我王雪琴在誇他有派頭!”
傅文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王雪琴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那你重新說,我重新寫。”
王雪琴深吸一口氣,在廊下來回走了兩圈,然後站定了,指著傅文佩麵前那張紙:“換一張!重新寫!”
傅文佩把那張紙撤到一邊,鋪了一張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