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菜就多練

秦明月之前是不喜歡來大上海的,她覺得吵,是因為劉南溪總往這兒跑,她才偶爾跟著來。

上回她幫了陸依萍,後麵她每次過來,遇到依萍都會朝她笑,笑得她腦子裡成了漿糊,完全忘了來大上海乾嘛的。

後來她冇事都會來看看依萍。

聽了好幾場,秦明月很滿意她家的臺柱子,吵著讓秦五爺加了兩回工資。

她說,

“白玫瑰長得漂亮,唱歌又好聽,她唱那些溫柔調子的時候,心裡暖暖的。”秦明月覺得聽著依萍唱的那些小調,心都化了。

難怪劉南溪老往這裡跑。

今天她選了個最好的位置,從依萍上臺就一直在歡呼吆喝,劉南溪嫌她聒噪又丟臉,離了兩個座位。

秦明月還在一口氣不帶喘地往外倒,兩隻手攥著前排的椅背邊沿,指節都捏白了。

後麵被她擋了視線的太太皺著眉想說什麼,看見她那張激動得快要原地蹦起來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白玫瑰配白玫瑰!哎呀,你說他怎麼想出來的——不對,他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應該是從外麵帶回來的吧,不是很確定。”

“你看,他還特地換了身衣服,這兩人,不管了反正就是就是太般配——”

她喊到一半,猛地想起來身邊的人竟然冇回她話。

一回頭。

旁邊好幾個座位都空了。

劉南溪也冇在。

秦明月愣了一下,在人群裡找了一圈,冇找到。

她走出觀眾席,在人群縫隙裡探頭張望,又繞到旁邊幾排找了一會兒,終於在後門那邊看見了她。

劉南溪靠在門邊上,那扇門半敞著,夜風從大上海後巷裡灌進來,把她的短碎發吹得飄動起來。

她手裡夾著一支煙,冇怎麼抽,就那麼夾著,目光隔著半明半暗的光線落在臺上。

秦明月看了兩秒,不明白劉南溪怎麼在裝深沉,劉南溪看了她一眼,捏了捏自己被秦明月拽斷的背帶,不想和她說話。

從白玫瑰唱歌開始,就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搖得七葷八素,實在受不了才出來抽煙透透氣。

她現在不想說話,一說話就惡心,又把頭轉回去了繼續看著臺上跳舞的兩人。

秦明月見那兩個人還在跳,她坐在下麵演員上臺前休息的椅子上看。

以前劉南溪喊她來,她基本都拒絕了,燈紅酒綠煙霧繚繞,可後麵來了幾回,除了能看白玫瑰,還能聽到不少歌星電影明星們的八卦,為此,她就更愛來了。

而且每次來,劉南溪都會在。

不用費力到處找。

雖然不想承認,但秦明月知道,劉南溪每次都是奔著白玫瑰來的。

她不明白為什麼,劉南溪對陸依萍不一樣。

劉南溪見秦明月一臉羨慕地看著臺上兩人,把那支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煙霧在夜風裡散了一下就冇了。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舞臺邊緣的一部分觀眾席,也能看見舞臺的情況,隻是不如正對麵。

此刻陳明昊站在燈光裡,看見依萍抬頭看他,看見兩個人轉了一個圈,看見依萍裙擺揚起來又落下去。

像一隻張開翅膀的美麗蝴蝶。

劉南溪看了兩秒,把煙換了一隻手,垂下眼睛。

然後她把煙掐了,直起身往裡走。

她穿過走廊的時候,有一個人站在對麵。

陳德靠在牆邊,雙手抱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他那張臉冇什麼表情。

但下頜線繃著,手指搭在臂彎上,像是在壓著什麼。

劉南溪上下掃了陳德一眼,隨後走了。

這眼神在陳德看來就是挑釁。

他捏了捏拳頭,想起這個人乾過的每一件事。

第一次躲在暗處把他踹進排水溝。

第二次偷襲把他掀翻在巷子裡,後背磕在牆上半天冇站起來。

第三次依萍被追,她幫忙把人打了回去,最後還趁機給了他一拳,說活動筋骨不小心的。

他不明白劉南溪對他哪來的這麼大敵意。

他冇嫌這死娘娘腔卑鄙無恥陰險毒辣,除了他他寬宏大量,全都是因為陸依萍的關係。

他保護陸依萍,有時候在大上海門口,她替依萍擋人擋花擋禮物——但擋就擋了,偏偏要在擋完之後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像在嘲笑他,說“你不行”。

今天她看了半天表演,等陳明昊和依萍跳舞,她又跑去側門那兒抽煙。

她到底來看什麼?

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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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癡迷的眼神,陳德眼神微沉,這個死娘娘腔,該不會是白玫瑰的追求者吧?

她不會是想挖陳明昊的牆角吧?

可,就他這模樣的?

她算什麼,又瘦又小,當然是跟尋常男人比。

她那樣的個頭和身量,他要是下死手跟她動手了,他感覺都嫌掉價。

但他不會承認,劉南溪隻是力量不如他,其他的遠遠勝過他。

劉南溪出去走到他麵前的時候,微微側身還偏了一下頭,斜著脖子看了陳德洗澡。

就一眼,從帽簷底下透出來的,不重不輕。

不是示好,不是客氣,是挑釁。

那眼神傳達的意思,陳德腦子裡回蕩著四個字,“不服來戰。”

然後劉南溪大搖大擺就走出了後門。

陳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鬆開那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的手。

“這個……死娘娘腔!該死的!”他低聲說了一句。

他站了一會兒,想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那扇後門。

空蕩蕩的,燈還亮著,人已經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好啊,誰怕誰!

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

燈光從門縫裡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了一下又收進去了。

秦明月還趴在椅背上。

她剛剛分明看見了,陳德一直追著劉南溪看,從走廊那邊看過來,又從這邊看過去,雖然麵無表情,但那眼神裡有堅定的光!

她又看見劉南溪從側門走出去,深深看了陳德一眼。

嘖嘖嘖,那是什麼眼神?

秦明月不知道,許是燈火闌珊看不清,許是劉南溪真的麵無表情,她看錯了。

但是陳德竟然跟出去了,兩人也冇有再回來。

她看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

就一眼。極短。

但在秦明月看來,那一眼裡全是東西。

這熱鬨,一個比一個好看。

然後她轉過身,朝著劉南溪消失的側門方向假意追了兩步,又停下來了,就大搖大擺地上了四樓她爸的辦公室。

夜風在巷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陳德之所以跟著劉南溪出來,是因為她那一眼——他看懂了,那是宣戰。

他喊了一聲:“站住。”

劉南溪冇停,他又追了一步:“我叫你站住!”

她這才停下來,轉過身,偏了一下頭看他。

“你宣戰了,還想跑?怕了?”陳德開口,卻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我宣戰?”她皺了一下眉,指了指自己,這人是不是有病?自己哪裡招他惹他了?還朝他宣戰!

陳德也愣了一下。

但拳頭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劉南溪偏頭躲開,速度快得像影子。

陳德一拳落空,她人已經貼到跟前了,屈肘撞向他肋下。

他悶哼一聲,往旁邊讓了半步,抬腳踹到劉南溪小腿上,劉南溪往前了一步,趕緊穩住,隨後朝陳德揮拳過來,出拳快,收拳更快,打一下就走,換個方向又鑽出來。

陳德的拳頭全落在空處,小腿和腰側挨了劉南溪好幾下。

他一拳砸出去,用儘全力,重心往前一栽——就在那一瞬間,劉南溪的手伸過來了。

手指精準地扣進他手臂內側最嫩的軟肉裡,劉南溪眼神微動,狠狠一擰。

陳德眼淚當場就湧出來了。

不是他想哭,是疼得生理反應。

他猛地縮回手,低頭一看,那塊皮肉紫紅紫紅的,火辣辣地跳。

劉南溪鬆開手,退開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愣了一瞬:“嘖……這招還真有用啊。”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那場電影算是冇白看。”

“你,又特娘地耍陰招,簡直下流。”陳德捂著手臂,眼眶還是紅的。

劉南溪掃了他一眼,語氣又懶又痞:“誰讓你先動手的?老子就看了你一眼,你追出來吼什麼吼?你杵那兒攔老子路是想求我誇你兩句還是怎麼著?”

她說完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就走。

走出巷口的時候偏了一下頭,一副老子最強的模樣,眼神輕蔑“就這”。

陳德站在原地,捂著手臂,那塊皮肉還在跳著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劉南溪,我不會放過你的。”

“嗬嗬~”劉南溪擺擺手,“菜就多練,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