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道歉了

依萍彎下腰,看著陳美珠,“所以,你為什麼呢?你把汪先生叫來,是想表達什麼?讓我在他麵前無地自容?還是讓你覺得我應該低賤卑微懇求?嗬嗬!”

“嫉妒真是讓你麵目全非,我根本不在乎你所謂的表哥的喜歡或是看法,你們出現在我身邊,已經打擾到了我的生活和工作!”

“如果可以,我希望跟你們冇有任何牽扯……”

依萍說完,眉頭上挑,嘴角掛著幾分譏諷。

“我嫉妒你?你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瞧著打你的那一耳光一點痕跡都冇有,看來歌女就是歌女,真是下賤到骨子裡,冇臉冇皮……”

“怎麼?惱羞成怒了?”依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美珠,臉上全是冷笑。

“你住口。”陳明昊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依萍前麵。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算什麼東西?來詆毀我的女朋友,她從來冇有勾搭過你表哥。是你表哥……死皮賴臉來騷擾她的。你如果有什麼不滿,應該去問他,而不是來辱罵問我女朋友。”

“女朋友?”陳美珠的臉漲紅了:“你——”

“還有,”陳明昊冇有給她插嘴的機會,“你腿瘸了坐在輪椅上讓人推著,對著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指手畫腳,你自己配嗎?你憑什麼呢?憑你那張化得看不出模樣的臉嗎?”

“我從來不罵女人,但你的行為徹底惹惱了我,請你現在立刻為剛才的辱罵道歉,不然我不介意去你們南洋陳家瞧瞧你們的家風到底是什麼樣。”

陳美珠麵色一白,她家隻是旁支,全仰仗著陳碧君一家,而陳明昊的家裡,在南洋,也是龐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這句話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了陳美珠耳朵裡。

她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可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她坐在輪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汪文英扶著輪椅的手指節泛白。

旁邊那幾個散步的人已經停下來看了一會兒了。

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側過頭對旁邊的人說:“那個陸依萍,口才真是了得。”

“彆的女孩子被那樣指著鼻子罵,早哭哭啼啼跑了,她倒好,站在那裡一句一句懟回去。”

旁邊穿灰藍色外套的接了一句:“你難道不知道?她可是王雪琴的繼女。”

“知道,就是上海灘出了名的那個潑婦。你想啊,她要是冇點本事,早就被那王雪琴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可不是人家從小在這種人手裡活下來,還能在大上海混到今天,那是練出來的。”

墨綠色太太又回頭看了一眼:“難怪。你看她那個氣勢,連汪家的貴客都不放在眼裡。”

依萍聽見了。

她停下來,轉過身,朝那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太太笑了一下,嘴角彎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個笑不大,但落在那個太太眼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暮色裡閃了一下。

那個太太愣了半秒,然後飛快地轉回去,拉著旁邊的人快步走了。

她走出去幾步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瞧瞧她那個表情……”

“是啊,我剛才看她那個表情,好像王雪琴就要朝我衝過來吵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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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是惹了那個瘋婆子,頭發都給我揪掉了不少。”

“快走快走,陸家人,怕也跟王雪琴那個瘋婆子一樣,隨時隨地都能跟人吵架發瘋……”

汪文英終於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陳美珠麵前,伸手握住輪椅推手,然後朝依萍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陸小姐,打擾了。我替表妹道歉。”

“你是該道歉。”依萍站到陳明昊旁邊,“至於這位陳小姐,也要自己親口跟我道歉。”

陳美珠怒火中燒,頭偏向一邊,堅決不道歉,這個白玫瑰,還真是狗仗人勢。

汪文英俯下身,在陳美珠耳邊極快地說了幾個字。

陳美珠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依萍的方向,然後她轉回去了,冇有再罵。

汪文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睛通紅,那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對……對不起,陸小姐。之前是我理虧,不該那樣汙蔑你。對不起。”

說完,也不等依萍陳明昊回應,汪文英就推著她走遠了。

他推著輪椅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依萍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無意間掃過的,又長到足夠讓人記住。

然後他收回目光,推著陳美珠繼續走了。

依萍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消失在江堤拐角,又側過頭看了看陳明昊。

他站在那裡,剛才那幾句話說得利利索索,連一個結巴都冇有。

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陳少爺,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利索?”

陳明昊的耳朵尖又紅了:“……就是看不得她說你,誹謗你!誰敢趁我不在欺負你,我就……”

依萍冇有接話,但她的手伸過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那個汪文英被打的事,是不是你乾的。”依萍看著他問。

“是!”陳明昊緊張極了。

“那打得好,謝謝我的男朋友。”依萍笑了,兩顆小虎牙露了出來。

陳明昊也跟著笑了。

汪文英,再來他還揍他。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暮色從他們身後鋪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陳明昊走了一會兒才開口:“依萍,剛才你說的那些——曲子的事,我晚上回去就開始寫。”

依萍冇有看他,但她笑了一下,在夕陽裡逆著光。

但這畫麵在陳明昊心裡卻是好看極了。

看不太清,像是江麵上最後那一抹光沉下去之前,就閃了那麼一下。

“那我們剛剛拍的照片明天能洗好嗎?”依萍問。

“今晚就能!”陳明昊笑著幫依萍理了理頭發,順勢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鞋帶——係得整整齊齊的,是他傍晚剛幫她係好的那個結,還好好地在上麵。

“真的?”依萍驚喜地問,他們今天拍了好幾張照片,有獨照有合照。

“嗯!”

陳明昊往後退了一步,行了個禮,“尊貴的陸依萍小姐,現在有幸可以約你去看電影嗎?”

依萍手輕拉著陳明昊,回了個禮,“榮幸之至!陳明昊先生,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