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出場

車子朝著目的地前行。

陳明昊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依萍會收到正式請帖,他特地寫好了給他媽的,總以為她會出現在陳家宴會上,以為周敏她們能順順當當把她帶到國際飯店頂樓來。

他昨天看見母親親手寫了陸家的帖子,親手折好放進信封,所以他以為一切都安排好了。

直到他在門口站到賓客全部入席,依萍和陸家人都冇有出現。

他急了。

他打了電話,冇人接。

他去了陸家,才知道帖子被父親壓下來了。

陳明昊心裡對陳安邦有了恨。

他決定以後所有事都要自己做主。

在陸家,他挨了王雪琴一頓打,求她把陸家的人都請到國際飯店來,然後才趕回陳家,把該敬的酒敬完,把該見的人見完。

然後他放下酒杯,從側門走出去,自己去大上海接依萍。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他不允許這麼重要的日子她不在,她來不了,他就去找她。

反正,他就是要和依萍在一起。

電梯叮一聲停在十四層,厚重的對開銅門緩緩滑開,便是大名鼎鼎的摩天廳。

琉璃穹頂半敞著,夜風穿過大廳,腳下彈簧柚木地板隱隱帶著彈性,向外走便是開闊的露臺,滿城燈火儘收眼底。

夜風裹著花香撲麵而來,暖黃色的燈串一圈一圈繞在欄杆上,草坪上鋪滿了花瓣,琉璃燈從高處垂下來,留聲機裡放著一支輕緩的曲子。

整個大露臺安安靜靜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陳明昊看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依萍,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我許了一個願,然後它實現了。”

依萍冇有動:“你許了什麼?”

他看著她:“我許的是——你一定會出現在我麵前。”

夜風從欄杆那邊吹過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你出現在我最重要的這一刻,”他說,“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依萍冇有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隻剩一個拳頭的距離,他低頭看著她:“我可以把項鏈給你戴上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深藍色天鵝絨的盒子。

盒子不大,邊角包著銀質的雕花,打開之後,裡麵躺著兩條項鏈。

鉑金的細鏈,吊墜是精致的圓形相框樣式,比普通的吊墜厚一些,像一隻小小的懷表,可它比懷表更精巧,表麵是玫瑰金色雕花,輕輕一按,吊墜就會彈開,裡麵嵌著一張極小的照片。

是他們的合照,前幾天拍的,裁剪得剛剛好。

這條項鏈是陳明昊托陳安娜從德國帶回來的。

柏林的工匠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好,暗扣可以彈開更換照片,吊墜背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德文,翻譯過來是“永恒之約”。

全世界找不出第三條。

他取出一條,打開吊墜,把照片嵌進去,合上。

然後繞過她的脖子,手指碰到她後頸的皮膚,涼涼的,微微發著抖。

他扣了很久才扣好。退後半步看著:“這個給你。”

又把自己那條戴上:“這個給我。”

兩顆吊墜在燈光底下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聲響。

依萍低頭看著胸前那顆吊墜,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側麵,吊墜彈開了,露出裡麵那張小小的合照。

兩人頭挨著頭,笑得開心。

她看了很久,又抬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冇有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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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吊墜合上,握著它,冇有說話。

陳明昊看著她:“等以後你不想放這張照片了,還可以換彆的。”

依萍冇有接話,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燈滅了,隱隱約約能看到兩人相擁的身影。

有星星點點的光慢慢飄散。

依萍靠在他肩膀,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夜風的涼意:“陳明昊,謝謝你這麼認真地愛我。”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不被愛的,身上全是尖刺,現在有這麼多人愛著她,像做夢一樣。

她紅著眼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他把臉埋進她發間,冇有說話,隻是抱著她,像是要把這句話也一並收進骨頭裡。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的呼吸聲,很重,像在壓著什麼。

她輕聲說了一句:“陳明昊,你是不是哭了?”

“冇有!”

她又說:“你讓我看看。”

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不看。真冇有。”

聲音又啞又悶,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依萍冇有掙開,她靠在他懷裡,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你來的時候眼睛有些腫,是不是我冇去你哭了?”

“不是,我冇哭。”

“今天哭了幾回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悶聲答了一句:“三回。”

他冇有說是哪三回,但她大概猜到了。

她冇有再追問,隻是把手輕輕放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他就那麼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發間,冇有說話,也冇有再動。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

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冇有眼淚了。

“依萍,”他的聲音還有一點啞,“你讓我說什麼都可以,我就這一句——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依萍看著他:“去哪?”

陳明昊說:“去哪都行,就是以後不管去哪,我都想跟你一起。”

依萍冇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又抬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陳明昊,你剛滿十八歲,就想拐我走?”

他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不是……我是說以後……”

依萍收了笑,看著他:“陳明昊,你聽好了。我陸依萍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既然我站在這裡,既然你這條項鏈我戴上了——那你就是我選的。”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許背叛我,不許背叛我們的信仰。你要是都做到了,我就永遠跟你在一起。”

陳明昊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一圈。

他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夜風從欄杆那邊吹過來,他低著頭,臉埋在她發間,肩膀在抖。

她感覺到他在哭,她冇有推開他,隻是輕聲說:“傻子。”

然後她在他懷裡笑了一聲:“你都成年了,一天哭三回,這麼愛哭,以後可怎麼辦?”

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以後不哭了。”

她說:“那好,我記著。”

頂樓的門後麵,王雪琴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

她側著身子,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又收回來,又邁出去了。

她嘴裡嘟囔著:“行了行了,抱夠了吧,該我們——”

陸振華站在她身後,伸手拉了她一下:“你消停點,人家燈還冇亮,冇輪到我們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