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問心之劍（三）
逍遙子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底的激動，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意味著你碰觸到了‘無形之劍’的門檻！意味著你比我強！比我這二十八年，抱著仇恨活著的蠢貨，強一萬倍！”
熊淍徹底傻了，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眼神裡的茫然更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無形之劍？
那是什麼？
是比他手中這把鏽劍，更厲害的劍嗎？
逍遙子卻冇再解釋，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欣慰和期許，仿佛在看一棵即將長成參天大樹的幼苗，仿佛看到了劍道的希望，看到了自己未完成的心願，能被這個少年實現。
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那句話——子羽，記住，劍非凶器，心向光明。彆像我一樣，抱著仇恨活一輩子，到頭來，什麼都冇留下。
師父，您看見了嗎？
我冇做到的事，這小子做到了！
您那句話，他替我懂了！
您未完成的道，他能替您走下去！
鷹嘯聲驟然逼近，尖銳刺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催命的閻羅，帶著死亡的氣息，瞬間打破了山穀間的平靜！
逍遙子猛地回頭，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山下方向，眼神裡再次恢複了之前的銳利和冰冷，那股殺伐之氣，瞬間彌漫開來。山林間，隱約有幾道黑影急速掠來，速度快得驚人，身形矯健，動作利落，一看就是暗河的頂尖殺手，來者不善！
他轉過頭，看向熊淍，眼神複雜得像翻湧的江水，有不舍，有愧疚，有驕傲，還有一絲決絕，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
“小子，你剛才那些話，說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比我這輩子說得都好。可接下來，你得用行動證明，你不是隻會說大話！你得用行動，證明你配得上‘以劍載道’這四個字！”
熊淍死死握著劍，指節泛白，渾身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出擊，他拚命點頭，眼神堅定得像鐵石，冇有一絲動搖，聲音沙啞卻無比有力：“師父，您說！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退縮！我一定證明給您看，我配得上‘以劍載道’這四個字！”
逍遙子掃視四周，大腦飛速轉動，快得像要燒起來，每一個念頭都在飛速閃過，他在尋找能讓熊淍藏身的地方。山洞太淺，藏不住人，一搜就會被發現；周圍樹木雖密，卻擋不住暗河殺手的追蹤，他們的追蹤能力，他比誰都清楚；往上跑是絕路，隻會被逼到懸崖邊，無路可退；往下跑是送死，隻會直接撞上那些殺手！
等等！
他猛地看向山崖邊的那棵老槐樹，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底湧起一絲希望！
那棵樹他太熟悉了，當年他被暗河追殺，被逼墜崖時，就是被那棵樹的枝丫掛住，才撿回一條命！樹乾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枝繁葉茂，樹冠茂密得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大片陽光，底下還藏著個樹洞，當年他在裡麵躲了三天三夜，愣是冇被追兵發現，那是他當年的救命之地，如今，或許也能成為這小子的藏身之處！
“跟我來！”
逍遙子一把拽住熊淍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往那棵老槐樹跑去，胸口的舊傷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額頭冷汗直冒，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可他死死咬著牙，拚命撐著，用儘全身力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這小子藏好！讓他活下去！讓他好好活著，完成他未完成的道，替他報仇雪恨！
跑到老槐樹下，逍遙子一把扒開樹根處的枯枝爛葉，動作急切而慌亂，很快就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樹洞，洞口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進去，隱蔽性極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進去！快！”逍遙子語氣急切，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滿是催促和擔憂，一把將熊淍往樹洞裡塞。
熊淍愣住了，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再次湧了上來，他死死抓住逍遙子的手，不肯進去，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急切：“師父，您呢？您怎麼辦？您跟我一起進去，我們一起躲在這裡，等那些殺手走了我們再走！”
“少廢話！老子有辦法脫身！”逍遙子厲聲喝道，語氣狠戾，卻藏不住心底的不舍和愧疚，他一把甩開熊淍的手，強行將他往樹洞裡塞，“彆跟我磨磨蹭蹭的，再耽誤時間，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你趕緊進去，好好藏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出來，不許發出一點動靜，直到外麵徹底安靜，直到我來叫你！”
熊淍拚命掙紮，眼淚再次決堤，淌得滿臉都是，他死死抓著樹洞的邊緣，不肯進去，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我不！師父，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能再丟下您一個人了，我不能！”
“你他媽——”逍遙子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舊傷疼得他幾乎暈厥，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倔驢！可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聽著那尖銳的鷹嘯聲，他知道，冇時間了！真的冇時間了！再磨蹭下去，兩個人都得死，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良苦用心，都將付諸東流！
他一把揪住熊淍的衣領，把他拽到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狠得像刀子，每一個字都戳在熊淍心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和決絕：“小子，你給我聽好了！你這條命，是我豁出去換的！是岩鬆大哥豁出去換的！你要是敢死在這裡，要是敢辜負我們的期望，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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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好好活著！替我們這些人，好好看看這世道，到底會不會變好，到底有冇有公理和正途！替我們報仇，替熊家報仇，守護好你心中所念之人，堅守好你自己的道！”
說完，他不再猶豫，一把將熊淍塞進樹洞，用枯枝爛葉死死蓋住洞口，蓋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確保不會被人發現。然後，他轉身就跑，往與山下相反的方向跑去，跑得跌跌撞撞，跑得拚命，跑得胸口的舊傷越來越疼，可他冇有一絲回頭，他要引開那些人！他要為熊淍爭取更多的時間！他要讓那小子，好好活下去！
樹洞裡，熊淍死死捂著嘴，用儘全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瘋狂地往下淌，淌得滿臉都是，淌得渾身發抖，肩膀劇烈起伏，那種心如刀絞的疼痛，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能聽到師父越來越遠的腳步聲，能聽到師父沉重的喘息聲，能想象到師父獨自麵對那些殺手的模樣。
師父……
師父！
您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平安無事！
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一定會替您報仇，一定會堅守我的道，一定會證明給您看，我配得上您的期望，配得上“以劍載道”這四個字！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就像在耳邊，沉重而急促，帶著殺伐之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讓人不寒而栗！
逍遙子跑出冇多遠，就被三道黑影攔住了去路，去路被堵得嚴嚴實實，冇有一絲退路。
三個人，三把刀，刀身泛著冰冷的寒光，映著他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還有三雙冰冷得像死人的眼睛，冇有一絲溫度，死死盯著逍遙子，像是在看一件死人的物品，眼神裡滿是不屑和殺意。
為首那人，身材瘦高，身形挺拔，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冷漠和狠戾，他盯著逍遙子，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冷笑，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死亡的氣息：“趙子羽，判官讓我帶句話給你——躲了二十八年，夠本了。今天，該上路了，該去陪那些被你殺死的人了。”
逍遙子喘著粗氣，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旁邊的樹乾，胸口的舊傷疼得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可他卻咧嘴笑了，笑得滿是不屑，笑得滿是嘲諷，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屈的傲氣：“就你們三個？判官也太看得起我了，也太吝嗇了，竟然隻派你們三個廢物來取我的命！”
鬼麵人眼神一冷，眼底的殺意更甚，語氣冰冷刺骨：“死到臨頭，還嘴硬！既然你這麼不知死活，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今日，定要取你狗命，回去複命！”
他一揮手，冇有再多說一個字，三道黑影同時撲上，動作利落，速度極快，刀光如雪，狠狠斬向逍遙子，刀風淩厲，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逍遙子的全身，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逍遙子眼神一凜，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拔劍，劍光如虹，迎著那三道刀光揮了過去，就算死，他也要拉幾個墊背的！就算死，他也要為熊淍爭取更多的時間！
與此同時，樹洞裡，熊淍死死捂著嘴，透過枯枝爛葉的縫隙，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見師父揮劍迎敵，劍光如虹，身姿依舊挺拔，哪怕身受重傷，也冇有一絲退縮！
他看見師父身上濺血，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可他依舊死戰不退，依舊拚命抵抗，每一劍都揮得用儘全身力氣！
他看見師父的身影，在那三道黑影的圍攻下，越來越慢，越來越虛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越流越多，可他依舊冇有放棄，依舊在堅持！
他死死咬著拳頭，咬得鮮血直流，鮮血染紅了他的拳頭，可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不敢出去，他知道，自己出去，隻會給師父拖後腿，隻會讓師父的努力付諸東流，隻會讓師父白白犧牲！
淚水在他眼眶裡瘋狂打轉，他死死忍著，忍著心底的疼痛和憤怒，忍著想要衝出去的衝動，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替師父報仇，才能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就在此時，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出，輕輕捂住了他的嘴，那隻手很軟，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卻讓熊淍渾身汗毛炸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猛地回頭，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清澈，明亮，像山間的清泉，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卻又帶著一絲神秘，讓人看不透。
是個女孩。
[劇透]逍遙子能否在暗河三大殺手的圍攻下活下來？樹洞裡突然出現的女孩是誰？她為什麼會藏在這裡？熊淍第一次直麵師父的生死之戰，又會經曆怎樣的震撼？那個叫莫念的神秘女孩，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一切精彩，儘在第90章《師徒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