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耶。

聽到這個名字,棲棠眼中浮上些許了然。

今天她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梅用【母樹共鳴】傳訊:

【有一個值得信賴的盟友“瓦萊耶”可能會在議長演講時製造混亂。】

【雖然這隻是我的個人判斷......但也許你們可以趁此機會圍剿碎齒獵人?】

梅多疑謹慎,很少主動出擊,棲棠一直很不喜歡她這一點。

聽到梅說出這話時,棲棠頗有一種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的感覺。

她當即下定決心,即便不出手,也要來看看這位“瓦萊耶”到底是何方神聖。

棲棠想起方才鐘臨驚世駭俗的一擊,以及那快到極致的身法,心中不由得點點頭。

能取得梅的信任,確實是有原因的。

【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一道簡潔的精神訊息發出。

隱身狀態下的鐘臨從善如流地照做。

手掌中的觸感溫熱硬實,顯然小臂的主人每天都維持著鍛煉。

棲棠對著身後的精靈遊俠們做了一個手勢。

藤蔓如退潮般悄無聲息地縮回地下,無數碎齒獵人的屍體從空中掉落。

不過一個上午,碎齒獵人當真如“碎掉的牙齒”一般,中堅力量被拔去大半,隻剩下流血流膿的脆弱牙床。

棲棠打了一個響指。

“啪。”

墨綠色的身影宛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高臺之上,伊索爾德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雖然那身能夠自動修複的、象征著她尊貴身份的純白禮服依然白淨,但她向來一絲不苟的金發已經難掩淩亂,幾縷發絲狼狽地貼在臉頰上。

伊索爾德冇有失態地尖叫或怒罵,她冷漠地看著廣場上的無數屍體,像是棋手在複盤著殘局。

她想,她必須承認,這方棋盤之上,棋手並非僅有她一人。

但是,這樣的局麵,

再也不會有下一次。

……

視野切換的一秒,鐘臨有一種類似暈車的感覺。

混亂的廣場如同被替換的照片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螢石照明的、教室大小的密室。

鐘臨看著法陣的殘影,覺得有些新奇,這就是小說裡經常出現的傳送陣?

也是讓她體驗上了!

隨後,鐘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混雜著特製藥煙的淡香。

她眉頭輕挑。

看來,這裡是奧利維亞女伯爵的地盤。

這個世界真是玄妙。

小鎮貴族的彆宅,竟是精靈反抗勢力的庇護所。

怪不得伊索爾德在看到精靈們出現時,麵色會如此難看。

恐怕,近日持續對外環街巷進行無理由抓捕的恐怖統治、恨不得連街上跑著幾隻老鼠都了解清楚的議會,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竟陷入了燈下黑的迷局吧?

棲棠帶著她穿過幾道暗門,一間寬敞的密室出現在眼前。

這一次,塞西莉亞冇有穿她標誌性的紫色綢緞長裙,而是穿著簡約乾練的深色便服。

哪怕是早就料到她大概另有身份的鐘臨,在看到她這副打扮時,也不由得感到意外。

塞西莉亞站在一張占據了半麵牆的、巨大的小鎮地圖前麵,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歡迎你,瓦萊耶。”

塞西莉亞她親自為鐘臨倒上一杯溫熱的紅茶,推到她麵前。

“或者說,異界郵差974號。”

鐘臨摘下麵具,坦然地接過茶杯,在她對麵坐下。

她並不意外。

畢竟,今天她已經徹底“亮牌”了。

“看來,你似乎對我的身份早有預料。”塞西莉亞的目光中閃過探究,“我還以為我的身份瞞得很好。”

“一位‘純正’的小鎮貴族,很難與外環精靈產生交集。”

鐘臨回想著過去種種,無奈笑道:

“現在想來,我那天並不是去送木雕,而是將自己送到了您的麵前。

送木雕應該是您和梅約定好的暗號吧?”

“說得不錯。”塞西莉亞目露讚賞。

她將目光移向正在擦拭長弓的棲棠:“這位是棲棠,是‘執劍人’的首領,統率著所有渴望複仇的小鎮精靈。”

棲棠已經卸下了木質麵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英氣十足的臉。

她留著金色的一刀切短發,眉眼極其深邃,臉頰上有少許雀斑。

她聲音清冽,直視鐘臨,指尖虛虛從自己左肩輕掃到右肩:

“你很強,很高興認識你。”

塞西莉亞解釋道:“這是精靈們的‘拂肩禮’,意思是‘平安、友好’。”

鐘臨模仿著棲棠的動作,回了一個‘拂肩禮’:

“彼此彼此,感謝你們出手相助。”

棲棠冇有塞西莉亞那麼客氣,也並未放下手中的弓。

“所以,你為什麼會【母樹共鳴】?我從冇聽說過其他種族能夠得到母樹的回應。”

“或許你認識青蕪嗎?”鐘臨目光探究,“她被困在小鎮的西山,是她將【母樹共鳴】教授給我的。”

冇想到,棲棠竟麵露驚愕之色,猛地抓住了鐘臨的手,連聲音都高了一度。

“你是說,青蕪還活著?”

這話把鐘臨也問愣了。

青蕪當然活著,不然她是在跟誰拜師學藝?

“抱歉,戰爭進行到最後,所有的信息都很混亂。”

看到鐘臨麵上的意外之色,棲棠也有些不確定了。

“嘶,我一直以為她已經犧牲了......”

不等鐘臨說些什麼,棲棠似乎就自己說服了自己:

“若是她教給你的,確實有可能......她的三技能的確能夠突破部分技能的修習限製,達成強行傳授。”

“是的,青蕪也這樣說,是她將【母樹共鳴】強行灌註給我的。”

鐘臨這才有一種“終於對上口供”的感覺,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不知為何,鐘臨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想了想,她還是說道:“我今晚去見她的時候再問問。”

塞西莉亞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同胞還活著,應該是一件好事才對。”

“大概真的是我記錯了。”棲棠有些遺憾,“青蕪很強,若是她冇有被困在西山,我們的行動會簡單很多。”

塞西莉亞接過話茬,望向鐘臨:“你既然主動挑明了身份,肯定是對抗爭三支柱有些想法。”

“我確實有些計劃,且需要二位相助。”

但鐘臨冇有急著全盤托出,而是先問塞西莉亞:“在那之前,我想冒昧請問,尊貴的伯爵大人為什麼會有對抗議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