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簇擁下,鐘臨走下擂臺。
她擠開狂熱的人群,徑直走向那個尖臉男人,取回自己的賭註。
她的最終賠率是1:170。
一旦主持人喊出“比賽開始”四個字,所有人便買定離手,賠率不再改變。
在她擊敗卡娜之後,她的賠率本來已經大跳水,但是因為她在決賽開始之前跳臉嘲諷了達莉亞,賠率又在封盤前的最後幾秒飆升。
最終,鐘臨拿回了3570金,5780銀。
這次,是真的血賺啊。
考慮到低級獵人下註一般都是銅幣,鐘臨懷疑自己現在基本卷走了全公會所有高級獵人的閒錢。
這些金幣太多太沉了,甚至到了不方便攜帶的地步,她隻好把它們都轉換成了虛擬的通用幣。
那些高級獵人不敢怒也不敢言地看著她,在鐘臨無意間與他們對視時,他們還拚命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時,主持人小跑了過來,他終於做好了情緒管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恭喜各位大人!根據議長大人的要求,請您們於明日上午十點,到內環的皇冠街街口集合,屆時會有專員帶領各位去麵見議長大人,完成最後的授勳儀式。”
“知道了。”
眾人紛紛點頭。
鐘臨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終於能見到伊索爾德了。
……
當天晚上,議長近衛遴選的結果,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傳遍了整個霍姆小鎮。
《霍姆晚報》的頭版頭條,用觸目驚心的黑體字寫著——
“遴選驚變!s級獵人達莉亞殞命,c級黑馬‘瓦萊耶’一戰封神!”
其他報刊也都不甘落後,紛紛將這令人驚掉下巴的消息放到了頭版:
“b級獵人?秒了!a級獵人?倒了!s級獵人?殺了!‘瓦萊耶’究竟是何方神聖?”
“放眼碎齒無敵手!‘瓦萊耶’是否會成為下一個小鎮新星?”
各個報刊的內頁更是詳細報道了遴選的經過,以及低等級獵人反超高等級獵人的離奇結果。
整個小鎮的獵人圈子,都因為這份報紙而徹底沸騰。
位於小鎮中心的議事廳內,伊索爾德將報紙扔在桌上,眉頭緊緊蹙起。
水晶燈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眉宇間的陰霾。
在她對麵,讚西一身勁裝,猩紅的長發在腦後束成馬尾,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冽。
“我搜查了整個內環,冇有發現任何‘冥界郵差’的蹤跡。”
讚西的語氣中難掩鬱悶與疑惑。
“但那道雷光,確實是【雷縛法陣】。
在忠誠審查隊試圖逮捕貝克萊爾子爵時,子爵試圖反抗,雷光從莊園內劈出,重傷了三名審查隊成員,其中一人當場死亡。這也是事實。”
伊索爾德支著下頜,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無論是忠誠審查隊的搜查結果,還是這份近衛名單,都與她的預料完全不同。
......事情不對勁。
貝克萊爾子爵是她最忠誠的擁護者之一,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貴族。
他怎麼可能叛變?又怎麼會跟精靈扯上關係?
在他的地下室裡搜出精靈俘虜,在審查隊準備扣押精靈和子爵的時候,郵差又現身將精靈救走......
“我們可能被人設計了。子爵,隻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替罪羊。”
在官場縱橫十年,伊索爾德的直覺非常準確。
但她的心情並未因此明朗,反而更加煩悶。
因為,忠誠審查隊同樣是她的心腹。
今天被雷劈死的那位,還是巴頓伯爵最寵愛的小兒子。
現在,悲痛又憤怒的伯爵正堵在議會門口,吵著要她處決貝克萊爾子爵。
巴頓伯爵比貝克萊爾子爵還要位高權重,且同樣是主戰派的核心成員,掌握著小鎮最大的商行和拍賣行。
這件事早已不僅僅是忠誠不忠誠的問題,它已經上升為了貴族之間的紛爭。
貴族之間的爭鬥,不分對錯,無論真相,隻論利益。
這是所有貴族心知肚明的規矩。
伊索爾德有些頭疼:“有冇有找到能夠證明子爵清白的證據?”
“確實冇有。審查隊最開始查出不利證據時,還嘗試幫他按住消息。但雷光閃過之後,子爵徹底得罪了審查隊,現在,近乎整個小鎮都知道了子爵的‘叛變’。”
讚西遺憾地搖頭。
“而且,由於子爵本來就有收藏【森之庭】藏品的愛好,大多數人很快就相信了這件事。”
“蠢貨!簡直是無可救藥!”
輿論一起,她想要保下貝克萊爾子爵更是難上加難。
伊索爾德怒罵一聲,輕輕吸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逼她自斷一臂的人到底是誰?誰有這樣精明的手段?
異界郵差974號?
她必然參與了這件事,但這件事的參與者不僅僅是她。
一個剛來小鎮幾天的外來者,很難在短短幾天內就如此熟悉小鎮的政治格局,她必然與某個貴族合作了。
而且,那個郵差能夠看得上的合作夥伴,必然有相當的實力與人脈。
是對自己心懷不滿的和平派伯爵嗎?
有可能,自己雖然清洗過他們的產業,但部分老伯爵的餘威仍然難以撼動。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盯著自己位置的主戰派伯爵。
但是,自己安插在他們家族的探子並未傳回消息,他們似乎冇有異動。
小鎮的伯爵就那幾位,伊索爾德全都想了一遍,甚至連較為強勢的子爵都想過了,最後才想起來奧利維亞伯爵。
但這個名字隻是在她腦海裡閃過一瞬,便如同煙霧般消散。
塞西莉亞本就相當碌碌無為,菲奧娜叛變後,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痛罵自己的女兒,簡直不顧任何禮儀與顏麵。
為了跟女兒劃清界限、保住性命,她上交了奧利維亞家族的所有的產業,連下人都解雇了大半,自此一蹶不振。
塞西莉亞都多少年冇在宴會和議會上出現過了?
伊索爾德上次去見她時,她正在那空曠的府邸裡聽籠子裡的白精靈唱歌。
用塞西莉亞本人的話來說,她有很嚴重的頭疼的毛病,隻有白精靈的歌聲和藥煙能夠緩解。
而那白精靈,甚至都是她借錢買下的。
為了享樂,這昏庸的伯爵欠了一屁股的債。
伊索爾德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冥界郵差,她寧可與一個子爵合作,都看不上遠離政治中心的塞西莉亞。
思考無果,伊索爾德猩紅的眸子中閃過厭棄。
“讚西。”
“在。”
“今天晚上,處決貝克萊爾子爵,以叛國罪論處。當街槍斃,給伯爵一個交代。”
“是。”讚西冇有絲毫猶豫。
“另外,”伊索爾德的聲音變得更冷,“明天上午九點半,動用火種的力量,讓胡桃夾子把槍抵在外環那些精靈的頭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既然她那麼在乎那些精靈,就讓她自己站出來。”
讚西的指尖顫動了一下。
她罕見地猶豫了一秒,說道:“大人,外環除了精靈,也還有很多本國的子民......大規模動用胡桃夾子恐怕會牽連到他們。”
伊索爾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猩紅色的眸子打量著讚西,仿佛今天才剛認識這個人。
“你考慮的,倒是比我還要周全。”
把外環精靈作人質,不僅能逼精靈勢力現身,還能一舉牽製住精靈和異界郵差974號,為自己標記棋子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
她冇想到讚西竟然會在這時候提出反對意見。
“所以呢?你打算提前將行動廣而告之?讓那些流民撤離,順便讓精靈勢力也做好對策?”
伊索爾德冷笑一聲,笑容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