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遠處廢墟後的精靈們,震撼地看著半空中的魔力波動。
那道無形的魔力,時而如掌,時而如鞭,一次比一次凝實。
魔力仿佛是那位郵差雙手的延伸,她的動作精準、從容,冇有半分多餘,仿佛不是在進行生死搏殺,而是在指揮一場宏大的死亡交響樂。
“你們、你們看到了嗎?那樣凝練的魔力的形態......!”
“我想起了一位祭司......她是一位天才,在她手中,魔力會隨她心意地變化成各種姿態,隻有她能做到這一點......”
“我也見過!自從她離開,我已經多久冇有見過,有人能將魔力操控得如此精細了?”
在一座棚屋後麵,剛到場不久的棲棠看著這一幕,笑容中有些懷念:
“哈,青蕪總算教到了她想要的天才......”
此刻,“狂妄與執拗”的生效時間,還剩下35秒。
棲棠清冽的聲音在鐘臨腦海中響起:
【我們已經基本控製住胡桃夾子,你需要我們幫忙嗎?】
鐘臨不敢分神,迅速叮囑道:
【不用幫我,你們不要輕易現身!】
【明白。】
隨著“狂妄與執拗”的剩餘時間越來越少,讚西愈發清晰地感受到,勝利的天平已經逐漸在向對方傾斜。
想要脫離戰局的想法愈發強烈,然而,她又不甘心在未能逼出“執劍人”的情形下铩羽而歸。
想起剛才狙擊精靈時,地麵上突兀冒出的藤蔓護盾;
以及外環精靈們清理機械胡桃夾子時,那不合常理的速度......
讚西眼神一厲,漆黑的軍靴在屋頂猛地一蹬,驟然調轉方向,朝棚屋廢墟的方向極速貼近!
鐘臨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
讚西察覺了“執劍人”的到來?
不,不僅是這樣。
就算讚西想優先解決或者追蹤精靈,也不該這麼利落地放棄與自己的戰鬥。
除非她在處理完精靈的事宜後,有辦法從戰局中脫身!
讚西的身影快得隻剩殘影,她似乎知道精靈可能藏在哪裡,抬手一槍轟碎了數塊兩三米高的巨石。
“轟——”
火光衝天,巨石崩裂!
其中一塊巨石後麵,幾位披著墨綠色鬥篷的“執劍人”成員躲閃不及,被餘威炸到,鮮血直流。
讚西三兩下躍至那巨石前麵,她伸出指尖,在那尚有餘溫的血泊中輕輕一蘸,隨即抹在一張不知從何處掏出的、泛黃的牛皮紙上,那似乎是某種追蹤類奇物。
鮮血瞬間被吸收,牛皮紙從米黃色轉為深褐色。
做完這一切,讚西鬆了一口氣,抬眸望向緊隨自己而來的郵差。
她臉上揚起一個極儘挑釁的笑容,那笑容裡混雜著瘋狂、殘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彆。
她腳下,一個繁複的暗紅色法陣驟然亮起,磅礴的魔力波動幾乎要撕裂空氣!
鐘臨瞳孔一縮,直覺告訴她,讚西腳下即將生效的,絕對是一個脫逃類技能。
......開什麼玩笑?
她血拚了快二十分鐘,現在好不容易看見一絲勝利的曙光,對方卻要逃跑?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計劃,全部都要功虧一簣?
“這種結局......我絕不接受!”
眾人隻見那披著鬥篷的身影俯身飛掠而來,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對著讚西的方向悍然虛握。
“嗡——”
空氣劇烈震蕩,一座由無形之力構築的、帶著金屬冷光的巨大囚籠拔地而起,瞬間將讚西和她腳下的傳送法陣一同籠罩!
【畫地為牢:指定半徑5米內的區域形成無形囚籠,持續10秒。囚籠內的敵方目標敏捷降低50%,且無法使用任何位移類技能逃離該區域。冷卻時間:60秒。】
囚籠形成的瞬間,讚西的暗紅色法陣光芒閃爍幾下,隨後熄滅。
讚西暗金色的眸中閃過錯愕——
自己的脫逃技能,被打斷了。
她緩緩抬頭,看向那個立於半空的身影。
藏青色鬥篷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半哭半笑的黑白麵具下,傳來一個沉悶而冰冷的聲音。
“你要跑到哪去?”
囚籠閉合的瞬間,“狂妄與執拗”僅剩19秒。
這一刻,一股久違的、名為死亡的預感,籠罩了讚西。
可是那雙暗金色眸子中並未閃過畏懼。
紅發魔女像是想通了什麼,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在鐘樓上與郵差對戰時,她就覺得對方疑似擁有赫魯的“野獸本能”。
然而,遊戲中的技能千奇百怪,能預知死亡的技能不一定便是“野獸本能”。
直到現在,讚西終於能夠確認——
郵差的‘一瞬投遞’、赫魯的‘野獸本能’、達米安的‘畫地為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掠奪刀下亡魂的技能......這才是異界郵差974號真正的天賦?
讚西猛然抬起雙槍,對著鐘臨連開數槍!
她的笑容中既有自嘲,又有狂傲:
“怎麼,你打算殺了我,然後成為下一個‘厄血魔女’?”
子彈呼嘯而來,卻被鐘臨以最小幅度的閃避躲開。
黑白麵具之後,那雙眼睛平靜無波。
“這樣不好嗎?”
“至少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記得你。”
讚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周身的酸霧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瘋狂翻湧。
“就像殺人魔會記得自己的作品名單?我不需要那種‘記得’!”
鐘臨一邊用瞬移躲避著子彈,一邊冷靜地計算著時間。
“畫地為牢”還能維持2秒,“狂妄與執拗”還剩下最後11秒。
鐘臨點開了遊戲麵板。
【您使用了1次“英豪的特權”,技能“畫地為牢”的冷卻時間已刷新!】
2秒轉瞬即逝,“狂妄與執拗”還剩下最後9秒。
讚西的腳下再度亮起暗紅色的法陣光芒。
然而,隨著郵差再次抬起右手,第二座【畫地為牢】無縫銜接,轟然升起!
同一時刻,鐘臨的右手抽出銀月裁決,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讚西。
她們都在計算著時間,也都對一件事心知肚明——
“狂妄與執拗”的持續時間,比“畫地為牢”少一秒。
在這一秒,魔女將失去鎖血,卻無法脫離戰場。
而這一秒,也是哭笑死神揮下鐮刀的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