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的課題會從早上八點一直開到下午四點,中午隻給了半小時吃飯時間。
結束後,溫以寧又留下來整理了一下午的數據,等從實驗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研究所坐落在大學城西側,周圍很安靜,路燈昏黃,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風一吹就碎成一片。
溫以寧背著帆布單肩包,沿著人行道往校門口走。
她打算在校門口打車回小房子,再去瀾悅府。
剛出校門,一輛黃色的保時捷從路邊飛快駛出來,橫在她麵前,擋住了去路。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明豔女人的臉。
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優越感。
“你就是顧行舟現在包養的女人?”
林喬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簡單的青綠棉麻襯衫和牛仔褲上停留。
車後座的門打開,又下來三個女人。
年紀差不多,穿著打扮都是一個風格的,大牌、精致、不好惹。
四個人把溫以寧圍住了。
“有事?”
林喬雙手抱胸,踩著高跟鞋走到她麵前。
“我來就是跟你說一聲,顧行舟真正愛的人回來了,你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撈也撈夠了,識相點,趁早自己收拾東西滾蛋!”
溫以寧看著她,冇說話。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林喬往前湊了湊,笑容鄙夷。
“你以為堂堂顧總憑什麼看上你,嗤!你就是個替身而已。”
替身嗎?
溫以寧眸光閃了閃。聽到這話隻覺得荒誕,她想發笑。
那還是真是巧了。顧行舟,我們都是一路貨色,誰也不欠誰。
林喬看她的樣子,以為她傷心恐懼,神情越發得意。
“今天之後,我不想看到你還在顧行舟身邊!”她聲音尖銳“你要是讓閨蜜不痛快,我收拾你一個窮學生,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記住了冇?!”
“哦”
溫以寧說完就要走。
今天還得去瀾悅府,她想先回去給她的花澆水。
林喬一愣。
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讓她自己胸口堵得難受。
“你——”林喬的臉漲紅了一些,有氣的也有覺得冇麵子,“你裝什麼裝?”
溫以寧壓根不看她,側身繞過林喬往前走。
林喬被這種完全不被放在眼裡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她粗暴地去拽溫以寧的胳膊,氣急敗壞:“我跟你說話呢!一個冇爹媽教養的撈女,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話還冇說完。
溫以寧突然手腕一翻,反扣住林喬的手掌,拇指精準地按在林喬的虎口處,另外四指握住她四根手指——
“嫂子。”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駕駛座車門打開,傅崢大步走了過來。
“還真是你。”傅崢欣喜道。
溫以寧還冇說話,林喬等人熱情的打招呼,“傅少,好巧。”
傅家、顧家、陸家是江城三大巨頭,壟斷醫療、高精尖科技、金融資本,是各家想要拉攏的存在。
傅崢散漫地掃了四人一眼,“林喬,少攀關係,咋們不熟。你與其在這兒狗仗人勢,不如回去幫幫你家快要倒閉的連鎖超市。”
林喬被當眾下了麵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憤憤瞪了溫以寧一眼,帶著小跟班上車走了。
“嫂子你冇事吧?”傅崢關切看向溫以寧,皺了皺眉頭,“這夥人太囂張了,敢到這兒找你麻煩。”
他掏出手機,“這樣,嫂子咱兩留個聯係方式,我公司離這兒近,以後她們再找你麻煩,你給我打電話。”
深怕溫以寧誤會,他連忙解釋,“我跟行舟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保護他的人是應該的,你不用跟我客氣。”
溫以寧看著他赤誠又笨拙的模樣,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
“謝謝,不用。”
傅崢再晚來一分鐘,她早把那女的手給卸了。
傅崢看得愣了一瞬,聽到溫以寧的聲音才醒過神來,“那上車,我送你。”
溫以寧沉默了兩秒,這種情況,她實在不懂拒絕,畢竟人家剛才也算是幫了她。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樂意效勞。”
車內很安靜,傅崢關了車載音響,車輛開得又穩又慢。
他不想打擾副駕駛的人,也珍惜這難得的機會。
“其實我們之前見過幾次。”傅崢從駕駛座側頭看了溫以寧一眼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一年前,傅崢作為傅氏一個重要醫療項目的主導人,發起了一場學術研討會。
會議邀請了幾位業內頂尖的學者。
溫以寧的導師周遠誌是其中之一。
在場都是大拿,溫以寧當時還是個研究生,坐在導師旁邊,安安靜靜地做記錄。
她冇開過口,傅崢註意到她,純粹是因為她長得太顯眼了。
在那個坐滿了中年學者和企業代表的會議廳裡。
她低著頭,落筆沙沙,認真專註。
烏黑的長發用一支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恬靜安寧,像一幅畫,好看極了。
他當時想,這姑娘明明可以靠臉吃飯,但她偏偏搞科研。
後來進入技術討論環節,雙方就一個點產生了分歧。
傅崢這邊提出的方案在成本控製上更有優勢,周教授被說服了,點了頭。
溫以寧卻突然開口。
“您剛才提出的方案,在短期內確實能降低成本,但從長期來看,設備的穩定性會下降”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瞬。
一個還冇畢業的研究生,當著這麼多前輩的麵,直接反駁項目主導人。
周誌遠深怕自己的得意門生得罪人,連忙出聲,“以寧,彆插嘴。”
傅崢也很意外,但對上那雙漆亮清潤的眼,他生不出氣。
“有數據支撐嗎?”他饒有興味的追問。
溫以寧從文件夾裡抽出兩張紙,隔著一整張長桌遞過來,紙上推演寫得滿滿當當。
那天,她就數據侃侃而談的樣子,他再冇有忘記過。
研討會結束之後,他想去找她要個聯係方式,又唯恐太冒昧。
他以為,項目進行時間很長,以後見麵的機會還有很多。
直到半年前一次商業晚宴結束,他在酒店門口看見她,還冇等上前,就看著她上了顧行舟的車。
如果知道她願意,他同樣可以,他甚至可以比顧行舟給的更多。
可惜,他錯失了最好的機會。
溫以寧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點意外,但很快就收回去。
“不太記得了。”她說。
傅崢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笑了笑:“也是,都一年多了。”
車停在瀾悅府樓下,溫以寧下了車,卻突然不想上去見到顧行舟。
等傅崢走遠後,她攔了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刺眼的大燈刷地從四麵亮起,齊齊投射到中間正方形的拳臺上。
纖細的女子被那位虎背熊腰的印度女拳王一手攥住衣襟,一手拿住大腿托舉至頭頂,將手中的人像沙包一樣猛地砸向地麵。
“哢嚓”一聲脆響,骨頭脫臼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一樓前排的觀眾耳中。
幾十根石柱佇立在四方,把這個地下拳場圍得像個牢籠。
牢籠裡是有的謀財、有的謀名,他們拚死搏殺。
溫以寧仰躺在地上,散落的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隻露出一截瓷質的下頜。
她不愛錢也不愛名,她出現在這裡,純粹是直接的暴力對抗能讓她什麼也不去想,完全沉浸在這場血腥發泄中。
對手揉著比她小腿還粗的手腕,斜眼睨著,如同看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少傾,裁判一聲哨令。
印度拳手揮拳而上,帶起一陣勁風,呼地從裁判跟前刮過。
鐵拳直衝溫以寧顳部,風聲呼嘯而至,觀眾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在惋惜又興奮地等著看她腦花迸裂。
溫以寧不避不躲,隻在拳頭將至時微微側臉,勁風從她鼻尖掠過。而後她迅疾抓住對方的手腕,往後一擰。
對手反應迅猛,矮身掃他下盤。
溫以寧突然閃到她身後,拽著她胳膊借力躍起,雙腿騎在她腰部,放出雙手,一手抱住她腦袋,手臂環過她脖頸死死鎖住,猛然施力擠壓喉嚨。
“哢嚓——”